036 少女的惆怅

「公子，过所真不去衙署跑动了？」福至收拾完，小声地追问道。

要外出求学，过所不能少，可卡了那么多天，钱都送了二次，硬是没办下来，福至也有些焦急。

陆庭外出游历、求学，福至也能跟着开眼界，就是做为一名奴仆，也希望自家主人上进，主人过得好，下人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对过所的事福至一直很上心。

要是只有主仆二人，福至只能是一个下人，要是陆庭富贵了，有一份大家业，甚至能够建府，到时奴仆如云，福至那时不是一人小奴仆，而是一人威风凛凛的大管家，多好。

「跑也没用，吴林那王八蛋暗中作梗，要不然早就批下来了。」陆庭冷笑地说。

「公子，怎么办？不外出求学了？」

「谁说的？不就是一张过所吗，我就不信一张小小的过所能卡住本公子。」陆庭自信满满地说。

福至有些疑惑地说：「公子方才说跑也没用...。」

「我们跑是没用，换了别人呢，例如比吴彪还有那何胡录事还要厉害的人去跑，你说能不能办下来？」

「公子的意思是...请林老夫人帮忙？可是，她会出手吗？」福至有些不肯定地说。

林郑氏在苏州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出面办理一张过所肯定不是问题，问题是人家肯出手帮忙吗，如果陆庭还在客来居，那是自己人，帮一下没问题，可陆庭已经离职，离职时没为难，还赠了二贯财物资学，那一点点宾主的情份早就没了。

陆庭打了一人响指，自信地说：「只是去求，估计不行，只不过双方合作，各取所需，那就另当别论。」

「明白了，公子让小的捉这么多青蟹子，除了自己吃，还想利用这些青蟹子打动林老夫人，请她帮忙，对吧。」福至一脸兴奋地说。

「林老夫人哪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请得动的，再说只是一张过所，又不是杀人放火，找她最信任的婢女小芝就行。」

小俏婢只是一人婢女，可她的权力估计跟管家差不多，甚至连管家都比不上，连黄掌柜那种跟了林郑氏几十年的老人，注意到小俏婢也要客气几分，记得从未有过的看到她时，二叔公和陈训导的茶水都是林郑氏倒的，小俏婢就在一旁看着，林郑氏也没说她半句，可见小俏婢在林郑氏心里地位之高。

黄掌柜也含糊说过林郑氏跟小俏婢的耶娘有渊源。

求林郑氏办事，陆庭没有把握，不过说动小俏婢，自己有的是办法，这是陆庭敢公开跟吴林叫板的原因。

原来公子想找小芝姑娘帮忙，福至想了想，有些忧心地说：「公子，你为了甩开小芝姑娘，骗她说学成了，要是小芝姑娘回过神，不记恨你吗？不一定肯帮忙啊。」

「她肯定想恍然大悟了，也肯定记恨，不过，她还会乖乖地帮忙，等着吧。」陆庭一脸自信地说。

得罪一人小姑娘不算本事，惹怒了她还能把她哄赶了回来，那才叫能耐，陆庭早就把小俏婢的「七寸」捏得紧紧的，不怕她不帮忙。

福至不明白自家公子怎么会那样有信心，也不明白蟹黄包怎么做，只知自家公子的操作越来越看不清白:明明是上等面粉，公子还要筛多一次，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突然会和面，动作还很娴熟，和面的时候还加了些许芝麻油和不知名的香料。

在面团里加油加香料，福至都觉得很浪费，可陆庭还没完，没和一会又把几个鸭蛋和进面团，做成何高筋面粉，和了面没旋即做什么蟹黄包，而是把它放在瓦缸里封起来，说何等面粉发酵，折腾完面团还不肯罢休，又兴致勃勃把厨房的灶都改了，说何火力小，受热要均匀，就在公子弄灶时，还没忘吩咐自己杀鸡熬汤，说做包子用。

不就是做一人包子吗，还以为给皇上做御宴呢，啥时候包子这么金贵了？

很多东西陆庭解释了福至也不明白，明不恍然大悟不重要，听话就行。

面团发酵需要时间，陆庭忙乎了近一个时辰才算完成，也不算完成，包子要次日才能做，现在算是把准备功夫做好。

第二天一早，陆庭牙没洗漱、早饭还没吃就先看面团的发酵情况，从瓦罐里拿出来面团，闻一下再捏了捏，不多时满意地点点头，发酵得不错，面团软绵绵的，这种面做包子皮很适合，一次就成功了。

前世做书贩子时，为了省财物，每天都做些包子带着出摊，饿了一口包子一口水，原来也就是凑合，没想到后来越做越好，还不断翻着花样做，卖书没赚到何财物，做包子的技术却直线上升，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福至起得更早，已经做好了餺飥，也就面片汤，方才做好的餺飥再加上一块块熬汤用的鸡肉，主仆两人吃得满嘴流油。

做蟹黄包要用到鸡汤做高汤，熬鸡汤的肉用不上也不用浪费，一大早吃这些熬到烂糊的鸡肉也不错，不能浪费啊，陆庭一口气吃了二碗，福至也是吃两碗，只不过他真是饿怕了，一只鸡他吃了大半，还把骨头都嚼一遍，这让陆庭不知说何好。

不浪费食物，也是一种优良的品德。

陆庭在苏州城东的家里手忙脚乱地做蟹黄包，忙得汗流浃背，住在城西的郑妍芝趴在阁楼的窗口无聊地望着下面的小花园，一阵秋风吹来，隐隐感到有二分凉意，忍不住拉了一下有些宽松的衣裳。

吃完早饭，陆庭没有闲着，开始指挥福至捉蟹、蒸蟹、挖膏拆肉，主仆二人开始紧张有序地做起蟹黄包，自然，主要还是陆庭在做，福至一面打下手，一面用心学习。

小雪过了，很快就是大雪，大雪之后就是冬至，眼看年关越来越近，再过些日子，自己就得起程回荥阳了，前二天阿娘派人送信，说阿耶过年时回荥阳省亲，要知阿耶一直在秦王府做事，有三年没回荥阳了，这次提前告了假，自己也要回荥阳。

回家见耶娘是好事，可一想那些上门求亲的人，郑妍芝头都大了，那些人自己都没见过，也不知对方的脾性如何，也不知画像跟真人有几分相似，就这样嫁给一人自己全然陌生的人，想想就心里发慌。

要是嫁给一人自己讨厌的人，怎么办？

「小姐，秋风起了，小心着凉。」红菱看到郑妍芝拉紧衣服的动作，连忙拿了一条披肩搭在郑妍芝的肩上。

郑妍芝有些不在意地说：「是啊，秋风起了，不知不觉来苏州一人多月，时间过得真快。」

红菱点点头，注意到自家小姐无精打采、一脸无聊的样子，小声问道：「小姐，今日不做明算题了？」

按照习惯，午睡完了，郑妍芝都会学习一个时辰的明算，不是强化自己心算能力就是翻出难题来破解，可今日怪了，醒后一贯趴在窗前，也不知看什么，都趴了二刻钟也没学习的意思。

「有点心乱，不做。」

「小姐，还在生陆公子的气？」红菱迟疑一下，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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