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九 镇山碑

() 但见街面上，地面被砸平了不说，中间还砸出一人天坑。泊夜早没了身形，不知是被压在下面还是怎么样。

但压在其上的，竟不是何悬空岛，而是一组黑sè的棺材。

所谓一组的意思，就是黑黝黝，方方正正的棺材宛如砖石，一层层的码在上面，严丝合缝，竟码成了一座镇山碑。镇山碑上，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道玄果。

既然有道玄果，想必泊夜至少已经不是天台之主了，不论死活，这一次算是赢了吧。

镇山碑……

泊夜成名就是依靠镇山碑，莫不是现在也被镇压在镇山碑下面？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天道轮回。

但最让老魔愕然的，是捡起了道玄果，站在镇山碑前喟然长叹的，竟不是程钧，而是另一人身影。

..

那身影站在镇山碑之前，缓缓地抚摸着碑上的灵纹，神sè复杂，良久不出一声。

张清麓乍见那人，脸sè刷的一下苍白，上前几步惊呼道：「父亲，是您……」

那人正是张七，听到张清麓呼唤自己，回过头来微微颔首。

老魔也是惊愕不已，怪叫道：「我去这位是哪冒出来的？」

张七根本不答老魔的问话，神sè微微温和的看了张清麓一眼，道：「清麓，你过来看这镇山碑。」

张清麓立在镇山碑之前，但见十丈高低一座丰碑，明明是现场用黑sè棺材堆出来的。却通体黝黯，混若天成。上面符箓横斜，密密麻麻。幻化出道道玄奥的光彩。轻声道：「这就是符箓之祖，道祖镇山碑？」

张七道：「是镇山碑，却不是道祖的……不，也能说是道祖的，事到如今，道祖是谁？谁清楚呢？这镇山碑凝结着第一代道宫道祖们的心血，除了我父亲张祖师的镇压之道。还有诸位祖师的各种道法。每一道符箓，都是一位祖师的心血，统统由泊夜用幻术与空间之道铭刻其上。还留下了所有祖师的名字，是道宫立宫的标志。可惜后来只剩下一人名字，其他的名字都一笔勾销。我也是参研镇山碑时，偶然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泊夜为此跟我翻脸了。他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终究还是镇压在镇山碑下。」

不管张清麓的震惊，张七转身再看程钧，低声道：「多谢。」

程钧一笑，道：「是我该多谢。」

张清麓在镇山碑上抚摸良久，突然不由得想到一事，道：「父亲，您作何在这里？既然您还在，那么当时与泊夜争夺道玄果。是输了还是赢了？」

按照一般的想法，自然不会是赢了。不然来的不会是泊夜，但要说输了，是张七落荒而逃，现在又出来反败为胜，一来以张七的xìng情不会如此，二来泊夜断不会再放过他。

张七露齿一笑，道：「我根本没去。」

老魔愕然，张清麓奇道：「您作何没去？」

张七看了程钧一眼，程钧一笑，道：「当时我蓦然不由得想到一人计划，便提前去截住张道友，问他愿不愿意把这场斗法移到关中大地。」

张七感叹道：「我本来不愿意，不想却见到东王公和西王母联袂而来，得意洋洋从我们面前经过。我才不由得想到，他两人共有一人道玄果却大模大样的来了，也没人阻拦，那我们做的再不要脸一点也无妨。」

老魔听着匪夷所思，以前他跟着程钧时，何事情也瞒不过他，现在dú lì出来，才发现程钧种种布置之深，非外人所知，暗自咋舌，突然道：「我说，墨湘妃在那边指责你不在，莫不是……」

程钧道：「她倒是很敏感，说的正是。那一群鬼火集合的时候，我的确不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和其他人一起行动，。只不过她说缺的那人是我，那可就不对了，只因当时有张兄帮我支应，并没给人发现。如果有人缺席，那也不该是我才是。」

老魔道：「原来如此，泊夜被你们坑惨了，最后被群殴致死啊。」

程钧哂然道：「什么群殴，他不是死于单挑么？我说了单挑，又没说我和他单挑。他和张兄单挑没打过，最后被镇压，那是理所当然的事。自始至终，你们何时候见过我出手？」至于在前面用悬空岛拖住泊夜的注意力，以至于让张七的奇袭一举成功，那就不算什么了。

老魔咳嗽了一声，张七背转过身去，尽管不要脸的事情他也干，但这么振振有词，指鹿为马，却也不是他的风格。

程钧道：「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人选了。当时认道玄果不认人。我是请张兄替我，道玄果交给张兄。他想必也是把道玄果交给墨湘妃。墨湘妃怎敢违抗他？只是张兄是计划外的人，出来顶替我不漏痕迹，墨湘妃本来就在这个地方，冒充了隐老她自己就缺席了，于是只能少一个人。不过和我这样如履薄冰的人不同，他原本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张清麓徐徐走上，跟张七叙话，老魔却道：「既然缺的那不是你，也就是说，没来的那个是隐老了。」

老魔心中颇为忧虑，道：「他处心积虑，为了什么？就算跟我们一起进来，抢天台谁也斗不过他，即使大家一起上，也未必比得他，他又何必耍这点小心思？」

老魔哼了一声，道：「若真要斩草除根，那咱们一走了关中原野他就要动手，咱们这边五个人，你说赢面有多大？」

程钧道：「是啊。细细想想，无非就是坐山观虎斗。现在也不知道，他是图省事呢，还是真起了何心，打算除了自己，其他人全都……」伸手微微一挥。

程钧道：「三分？有没有？」

张七回过头来，插言道：「一分都没有，你可想好了，陆地神仙通天彻地，我是见识过的，因此压根就没想赢过他。你要拼一把，唯一的希望，就是把他拉进关中大地来。这个地方也算你的主场，倘若拉进来，他也化身鬼火，你有铜灯在手，或许还有那么一两分胜算。」

老魔抱着肩膀，道：「这家伙，好容易到了今日这一步，却还是迈入了死路。你看着办吧。是咱们收拾东西跑路，还是再搏一把，你做个打定主意。若是成了，大伙儿一起上天台，若是不成，一起死了，大家转世轮回，几百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转世轮回这句话触动了程钧的心事，他略一思忖，道：「把所有的道玄果都拿来吧。」

老魔见他做了打定主意，也不多说，将自己所有的道玄果一股脑的拿出来，张七走上前来，也拿了两个。

八颗光芒氤氲的道玄果，聚在一起，发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突然，几人心中一动，心血来cháo的感觉又一次泛起，同时转头看向了西方最后一座天台的方向。

程钧看着手中八个道玄果，道：「诸位，跟不跟我走？隐老对事不对人，他是不清楚里面死了多少，因此除了最后在天台上的人，其他人必能安安稳稳逃脱他的攻击，只要留下xìng命，前程还大有可为。你们是进是退？」

老魔呸了一声，道：「这时候还让我表忠心，你恶心不恶心？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会作何选择，你会不知道？」

程钧笑吟吟道：「我本来也不是问你。」

张清麓一脸郁闷的道：「想来也不是问我。」

程钧笑着点点头，龙女一贯站在她身后方，脸sè绷得紧紧地，这时候也没说话，最后张七开口道：「我不习惯于站在yīn影里，这次暗中帮你一次，业已很是破例，还是看在清麓的面子上。若这次再不出面，将来人们谈到天台之战时，连我的名字也没有，我还来这一趟干什么？」

程钧点头道：「我恍然大悟了，就是说我们这个地方五个人，没有一人退出？既然如此，咱们就准备吧，要么一起上天台，要么一起下地狱。」

天际的云渐渐地聚集了起来，黑暗侵染了大地，雷声隐隐从云层中透出。

那是天劫出现的异象。任何一个大修都能认出来，只因在各界大千世界，这种天劫早已出现了数次。

那是天台的天劫。

一人端正的坐在空中的一朵云彩上，只因天上积云太厚，那乌云仿佛业已压在他头顶，随时将他卷进万里云海之中。然而此人却仍是一片悠闲。

「啊……」他抬头望着劫云，微笑道：「天台出现，业已分出胜负了么？比我想象的快上不少。」他抚摸了一下面前的镜子，镜子中只有闪烁的虚影，一团混沌，看不清楚，「不愧是仙朝古都，能够隔绝我的窥探，连一丝造化之气都没有散出，推演也推演不出什么。干脆我来跟自己打个赌，赌笑到最后的是谁。」

「泊夜这孩子我虽然看好，但他有致命的缺陷，就是太依赖造势，若给人戳破虚实，难免被动。东王公和西王母，一人太冲动，一个太yīn暗，外憨内狡的大理么，也不成器。倒是有一个孩子我很在意……」

他又一次抚摸了一下镜子，显出一个清俊少年的身形，笑言：「说不定是你吧？」

他笑了一下，道：「既然是个赌博，我也要下点彩头。如果我赌输了，那就放他们魂魄去转生，要是赢了，那么连身体带魂魄，我全都要了。此物彩头不小吧？」

可惜没人与他答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轰隆一声，一道电光从天而降。

紧着着，一阵细碎的撕裂声，紧接着，一声不逊于雷声的轰鸣声响了起来，空间猛地震荡起来。

关中大地的屏障，彻底粉碎。(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