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时分。
同样是上次那片树林,树影婆娑,一身玄青色劲服的男子飞入林中,不是慕一是谁。
「老大。」见到来人,夏江躬身。
「嗯,事情办得不错。」
诶?自家老大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夏江瞬间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向他禀报今日打探到的消息。
「作何?」慕一自是看出夏江有话要说。
「老大,紫公子业已回到南国。」夏江半点不敢含糊。
「他动作倒是挺快。「
也对,做为白夫人的儿子,紫羽自是知道她出现在南国的消息。
四年了,他们,都等了她整整四年。
」他可有动作?「慕一清楚,紫羽肯定很快会有所行动。
」老大,紫公子他,在皇城街头调戏了一人女子。「
慕一闻言,面上不禁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态。
「老二,许久没有差遣你做事了,所以你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
夏江随即头上冒汗,「属下这就去查。」
「等等。」慕一叫住正要走了的夏江,「查查那女子的来历。」
「不用了。」一男子从丛林中出了来,朝慕一躬身,「老大。」
夏河作何也来了?他不是还在路上吗?
「收到老大的信,我一刻不敢歇,日夜兼程,才能提早到。」向夏江解释后,转而面向慕一:「老大,我都查过了,那女子并无特殊,自小在南国皇城长大,靠街头卖艺为生。」
「确定吗?」
「确定,老大放心吧。」夏河信誓旦旦。
慕一于是置于心来。如此,他找的人便的确如此,是韩相思无疑。
「既然这样,就不要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了。老二,你继续盯着紫羽,有任何动向即刻来禀报。老三,你安排下去,为几日后的出城做准备。「紫羽还没找到她,所以他得趁早将她带离南国。
」是,老大。「两人火速走了。
另一边,小南国。
」如公子所料,他们果真查了晓风姑娘的底细。幸好公子提前做了准备,才没有让他们发现端倪。」白虎觉着,他家公子做事简直事无巨细。从认识晓风姑娘到现在才短短一日,便将可能发生的事情尽可能不由得想到,并杜绝了隐患。
其实,夏河一进城,白虎手下的人便盯住了他。
今日早些时候,夏河在城中一处茶馆休息喝茶,理应是想探听些何消息。白日里公子在皇城最热闹的街头与晓风姑娘演的这出大戏,满城皆知,肯定也逃不过夏河的耳朵。
坐在夏河旁边的几桌人,开始窃窃私语。
夏河竖起耳朵听。
「这条街上的不少人那日都在场,都目睹了晓风姑娘的舞姿,据说是此舞只应天上有!」
「唉,可惜了晓风姑娘,身世坎坷,父母生死未卜。据当日在场的人说,晓风姑娘立下誓言,此生寻不到父母便终生不嫁。啧啧啧,可惜了。「
」诶,我作何听到的不是这样?我听说,当日一位公子见了晓风姑娘,当下便与晓风姑娘互订终生,还给了晓风姑娘定情信物。「
」诶,你们知道吗?我近日听说了一人传闻。也是与这晓风姑娘有关。」
「什么传闻?」
「我听说,有人那日在乱葬岗附近,见到了晓风姑娘。「
」乱葬岗?死、死人堆?「
「晓风姑娘一个年少女子,去那阴森森的地方做何?」
「不是去。我听说啊,是从那地方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毛骨悚然,一时无人接话。
这时,公子安排的人就派上用场了,「诸位,方才你们说的事,小女子倒是知道几分。」
「哦?这位姑娘,可否为我等解惑?」
「这乱葬岗在城外一里处,可巧,小女子家此刻正城郊,距乱葬岗不远。这几日我也从邻居彼处对你们口中这位晓风姑娘的事有所耳闻。据看到的人说,这晓风姑娘那日不知从哪个骗子口中,以寻到姑娘父母为由,骗到了那乱葬岗,害得晓风姑娘以为自己父母业已离世,在乱葬岗哭了许久呢。唉,晓风姑娘一个弱女子,寻父母未果,又轻易就着了不轨之人的道,真真是可怜见呀。」说着连连叹气,捶胸顿足。
「原是如此。幸亏这位姑娘出面解释,不然我等就误会晓风姑娘了。」
「是啊,晓风姑娘本就不易,大家以后还是不要轻信谣言了,就让晓风姑娘顺利在城中安顿,早日寻到父母。」
大家连连点头说是。
接下来的善后问题,公子也一并安排妥当,寻了一些与晓风姑娘「生前」常来往的人,给了银子,封了他们的口,打发了他们出城。晓风姑娘平日里也没跟好几个人交好,来往的正是亲眼目睹她暴毙身亡的那几人,也就好打发。至于户籍造假,以他家公子的能力,不是什么难事。
夏河稍作歇息,不做多想,便起身离开了茶馆。
」他人在哪?「此物他,自然指的是那帮人的老大。
」公子,据底下人来报,在郊外一处农房,似乎是为了一位韩小姐。「
」韩小姐?」紫羽脑海里搜寻了一阵,」可是那富商韩老爷的千金?「
他是有许久没有回到南国了,但并不代表他对南国的事情不闻不问。
「正是,韩小姐全名叫韩相思,听闻前几天生了场大病,昨日竟离奇好了。」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既然他以为韩相思便是他要找的人,那我们不妨推波助澜,加快他的计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虎看了眼自家公子嘴角的一抹邪笑,暗自思忖,公子又要算计别人了。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思思躺在摇椅上, 手上持一把圆扇,怡然自得。
她现在的日子,别提过得多滋润了。上午他让二福锄了院子里的草,移植了些许黄 菊。这样,等到秋天的时候,她就能泡菊花茶喝了。
唉,穿越前,她依稀记得她姐妹晓风总是跟她开玩笑说,年少时候要拼上性命挣钱,以后老了,买一座小岛,把要好的姐妹接上,天天喝茶,颐养天年。
她现在的日子,跟晓风预想的,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么一想,她叹了口气。多希望姐妹这会儿就在她跟前,跟她一起,提前养老。
「好端端的,作何叹上气了?」
思思回头,见是慕一,朝他招手,「快来,一起欣赏晚霞。」
慕一走到她身旁站定,遥望着极远处的天空,大片大片的云朵被夕阳染成金黄色,有几片甚至被染得通红。他看了眼眯着眼欣赏美景的思思,唇上染了抹笑。
」好看吧。「思思沾沾自喜。有个带院子的房子,是多么重要。
」好看。「
电光火石间,他察觉到周身一股劲风,来不及思考,他一把拽起思思,搂过她的腰,带她飞身上了房顶。
待两人在房顶稳住身形,思思才回过神。顺着慕一的视线看过去,对面的一颗大树上,立着个人,一席紫衣,一头乌发用一根玉簪束在脑后,一把折扇掩了半张脸,风度翩翩,正是应了那句话。
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紫羽。「依旧搂着她腰身的男子,嘴里吐出两个字。
思思意识到两人姿势的尴尬,挣脱了身旁人的束缚,与他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夏慕,好久不见。「紫羽礼貌回应。
嗯?夏慕?对面那人叫的是,慕一?思思狐疑地望着他。
」此物稍后我再跟你解释。「夏慕按耐住心中的不安,眼下的问题,是对面那人。
」作何,夏公子千里迢迢从北国来寻韩小姐,末了却连名字都不肯如实相告?「紫羽挥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扇着。方才韩相思眼中的狐疑,他可全看在眼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北国?寻她?思思眼睛睁得越发大了。
「这个,我稍后一并解释。」夏慕眼神如刀般射向对面好整以暇站着的人。
紫羽却并不看他,转而转头看向他身旁的思思。
」韩小姐,令尊乃南国首屈一指的富商,眼下韩小姐与北国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如此亲近,传了出去,不知他人会做何感想?「
紫羽的本意,是暗示她,作为韩富商的女儿,不是随便何人都能结交的。但听在思思耳朵里,就成了另一人意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思思此时心里在打鼓。何时候北国的人都敢来觊觎她老爹的财产了?
「紫公子今日来,莫不是就为了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夏慕不怒反笑。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仍旧一脸笑意,只只不过,笑里藏了三分邪魅四分讥讽五分漫不经心。
」既然你也寻了来,那便各凭本事。「话落,脚下一个用力,冲着对面的人,翻手为掌,劈了过去。
紫羽一人飞身旋转,躲过了夏慕的一击。所见的是方才他站着的位置,一枝树枝被劈断。
夏慕一击不成,再来一击,也被紫羽躲了过去。在夏慕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和紫羽无数次的闪身回避中,两人来到了思思所在的房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夏慕眼见着紫羽就要向着思思而去,他抢先一步,手里的石子往紫羽脚下射去。在紫羽移步的瞬间,他搂过思思一人转身,将思思护在身后方。
「多年不见,紫公子功夫长进了不少。」方才他主动袭击,是存了试探之意。
紫羽听闻此言,语气嘲讽,「多年不见,夏公子性子,激进了不少。」
思思听他两打哑谜听得甚是无语,按照这架势,他两这嘴皮子还要再动一会儿。
「有完没完?」但她已经没耐心了。
夏慕下意识去看她,眼神里一瞬的讶异之色,来不及掩藏。
紫羽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笑得漫不经心。
「你笑何?你又是谁?」美景下的好心情被此物突然闯入的陌生男子破坏,哪怕他长得再好看,也不能缓解她现在的糟糕心情。那棵比房子还要高些的参天大树,就这样被劈掉了一截树枝,叫她怎能不心痛。
「在下紫羽,久仰韩小姐大名。」紫羽收起折扇,眉眼弯弯,勾人心魂。
思思别开眼,「紫公子请回吧,不管公子来意如何,眼下本小姐都无暇顾及。「瞥了眼沉默不语的夏慕。
紫羽心领神会,」如此,那紫某便先告辞。择日再来。「
待紫羽飞身走了后,思思才转身,「你是北国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
」那昨夜的事情,也是你安排演给我看的一出戏咯?「
见夏慕不开口,思思便知,他是默认了。
「最后一点,为何那人说你从北国一路来寻我?难道你是有备而来?」思思心里隐隐有个答案,但她想要从他嘴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是,不过—「
」好了,你别说了。「思思打断他,她不想听他任何的狡辩。
原来,他真的是只因她的家产而来。她在此物世界的爹爹,业已富裕到这种程度了吗?就连北国的人,都慕名而来,绞尽脑汁要将她此物韩府独女得到手,将来好继承她家的家产?这可不行,这些家产,是她跟姐妹们以后养老的依靠。
「你走吧,我知道你心中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夏慕心中不解,瞧她的神色,她是不是误会了何。他想开口询问,思思却没给他机会。
「桐若,二福!拿把梯子过来!「
」小姐,好端端的,你爬到房顶做何?「
待思思从梯子上爬下来后,桐若便把梯子收了,她幸灾乐祸地瞧了眼夏慕。看样子,小姐与他理应闹掰了。
「没何,你别管了。」
看出来小姐此刻心情不爽,桐若便也没有细问下去。想起晌午时候在城里打听到的事情,桐若面上带着笑,」小姐,别为不相干的人劳神了,我跟你说点坊间的趣事吧。我今日进城,路过茶馆的时候,听茶馆里的人说,小南国刚收了一个新的舞姬。」
「收一人新的舞姬,算什么趣事?」思思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望着桐若。
「小姐,你听我说完。本来嘛,小南国收一个新的舞姬是不算何的。但是听说,这个新的舞姬,白日里在街头卖艺的时候,被一个富家公子看上,当场定了亲,还收了人家的定情信物。」桐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啧啧啧,不管在哪里,都少不了八卦的人啊。思思一阵感慨。
」那此物富家公子就没意见?「
」这就不清楚了。「桐若摇了摇头。
「好想见见此物舞姬,感觉是个有故事的人。」
「小姐,今晚有那舞姬在小南国的首秀,小姐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走。」思思毫不犹豫,拉着桐若走了。两人都没顾及还在房顶上站着的夏慕。
街头卖艺?是被紫羽调戏的那女子?
「老大,我们现在作何办?」方才的一幕,夏河都有目睹。只是,只因思思姑娘在,他不能出现,怕更加坏了老大的事。
「走,去小南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