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书生与武五对望了一眼,「晓风姑娘被紫羽公子带走后,我跟武兄本是在偷偷跟着他们的,后来—」
「后来如何?」
「后来,被一人来历不明的人在中途拦住,耽搁了些时间。等我们再去追的时候,业已不见晓风姑娘他们的身影了。」武五接住书生的话。
「叶墨,你去查一下那紫羽公子的来历。」小雨吩咐身侧的叶墨,一转头却发觉叶墨的神色不太对劲,便追问道:「你作何了?」
叶墨这才惊觉,正了正神色:「将军吩咐的事,属下即刻去办。属下刚刚只是在想,武公子方才说的在路上阻拦他们的人是谁。」
「想来这紫羽公子定是不简单,那拦住他们的人理应是他的下属。」小雨面色担忧,她了解晓风,清楚晓风不是书生说的那样被紫羽蒙骗,相反,晓风很可能是故意给紫羽机会接近。
如果紫羽真如武五说的那样深藏不露,那现在的局面,最有可能是晓风跟紫羽互相设局。晓风的目的不难猜,无非是为了寻找她跟思思,需要借紫羽的势,或者,把紫羽当成一人暂时的靠山,先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那这么一来,晓风必定早就察觉出了何,也进一步验证了紫羽这个人不简单。
思及此,小雨随即改变了主意,「叶墨,查紫羽底细的事情,你交给别人去办。次日你随我再去一趟小南国,我们定要尽快找到晓风姑娘。」
第二天一大早,小雨便急急穿戴好,携上叶墨准备去小南国。
走到门口的时候,府上一侍卫步履匆匆朝她走来:「将军,宫里刚刚差人传话,皇上召您即刻进宫。」
「昨晚不是刚从宫里赶了回来吗?怎么又要进宫?」小雨这会儿心急如焚,说话也没何耐性。
「将军,您位高权重,皇上应是有要事找您商量。」叶墨在一旁耐心劝解。
「不行,晓风现跟那个紫羽在一处,时刻都有性命之虞,我实在放心不下。」
「性命之虞,倒也不至于。」叶墨小声嘀咕。
「嗯?你方才说何?」小雨没听清。
「咳、属下觉着,这皇命难违,将军还是先进宫一趟,免得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将军受到责罚。至于晓风姑娘,不如让属下带着书公子跟武公子去走一趟小南国。」
小雨觉着叶墨说得在理,这皇帝急召她入宫,若她不去,就是公然抗旨,岂不是要被砍头?刚刚她太着急了,竟忘记她现在是与虎为谋。
「嗯,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就进宫,你旋即带着武五跟书生去小南国找晓风,若见到她,务必把她带回府,等我赶了回来。」说完,小雨便急匆匆走了。
叶墨望着小雨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匆匆赶到皇宫,小雨向龙椅上黑着脸的人行了个礼,便缄口不言,等候发落。
「爱卿可知朕今日召你所谓何事?」柳辰悠悠开口。
您老搞搞清楚好伐,是你找我又不是我找你,我怎么知道你有何事?小雨偷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一本正经道:「臣不知。」
「朕听闻爱卿昨日出宫后便匆匆赶往小南国,可有此事?」
小雨猛然抬头,撞上黄帝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她不敢与之对视太久,连忙低下头,心里直打鼓。黄帝派人监视她?
「回皇上,确有此事。」她不敢隐瞒。
「哦?朕初听之下还不敢确信,现在听爱卿亲口承认,朕心里不知该做何滋味啊。」
小雨看不出皇帝的表情,更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说。一时之间,大殿上安静无声。
黄帝见小雨一时无言,心思转了又转。
「许将军,可是看上小南国哪位美男子了?」
「嗯?」小雨猛然抬头,吓得不轻。
她去小南国,是为了去找晓风的,她总不能跟这黄帝实话实说吧。再说了,她去没去小南国,跟他有关系吗?难道,她作为一国将军,不能去小南国这样的青楼?她又偷偷瞄了眼黄帝,心里发怵。她觉得,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就像在现代社会,为官的不能去嫖/娼一样。
为了补救,她连忙开口解释:「皇上,微臣知道自己犯下过错,委实不理应去那风尘之地。但事出有因,还望皇上开恩。」
「哦?所谓何事?」黄帝一脸不信,末了还添了句,「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皇上,恕微臣无可奉告。」小雨心里隐隐害怕,但是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她不知所畏。
旁边的海公公听了小雨这话,冷汗直冒。他瞧了瞧皇上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却没有发作。他清楚,这是皇上发怒的前兆。
「无可奉告?」柳辰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爱卿如今,可谓是胆大包天。」他是对她百般包容,但不代表他能够放任她胡作非为。
小雨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话已说出口,开弓没有回头箭。况且,她不觉得她能够随便编一人理由瞒过他,看他此刻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样,她觉着她说何都只会让他更加恼怒。既然如此,那她索性闭嘴。尽管她并不觉得作为一名大将军去个青楼有何十恶不赦的,况且她说到底就是个冒牌货,去小南国也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爱卿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愿说的话不愿做的事,任何人都逼迫不了。」
小雨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许深雨跟这黄帝自小就认识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坏了,那她岂不是一不小心就会在这阴晴不定的皇帝面前露馅儿?看来,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少说话,因为多说多错!正想着,又听到柳辰的声线响起:
「既然如此,那爱卿就在这跪着好好反省,何时候醒悟了何时候起来。」说完便拂袖而去,随侍在一旁的海公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后,匆匆跟上黄帝的脚步,出了殿门。
「皇上,恕奴才直言,您对许将军的惩罚是不是重了些?这朝中的大臣,平日里哪个没有去小南国寻个乐子的,皇上您也不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的吗?作何到许将军这,就—」后面的他没有说下去。
「爱之深责之切。朕对许将军寄予厚望,不希望她只因受伤一事便自暴自弃。朝中不少人虎视眈眈,就等着许将军出错,好弹劾她,她行事如此鲁莽,朕不趁此压压她的性子,恐怕她以后生出更大的事端。」
「奴才懂了。皇上宽心,许将军她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恍然大悟您的良苦用心的。」
「但愿如此吧。」深雨的性子他自是再清楚不过,因此他知道她昨夜去小南国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他的确安排了暗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怕她发现,他特意命暗影不得靠她太近,只远远跟着。因此,当暗影来报的时候,他并不清楚她去小南国都做了些什么,只清楚,她似乎很快便从里面出来了。
她刚刚回朝,暗中不知有多少双双眸盯着她。昨夜这般乖张的行径,她竟不管不顾地做了,况且听说是一出宫门便直奔小南国。
他当时听到的时候,气血上涌,差点就亲自去将军府提她了。冷静下来后,他立马下令封锁消息,但凡敢把她去小南国的事情泄露半个字的人,杀无赦。
她现下武功尽失,若是被人发现又抓住把柄,他没有极其把握能够保住她。他能做的,就是把一切对她不利的因素全都扼杀在摇篮里。
小南国。
晓风瞅着又来到她厢房的书生,头痛。这一次,武五也进了来。
「书公子,您这是,又要掳走小女子我?」
「晓风姑娘误会了,我们这次来,是正大光明进来的,还跟掌事妈妈打过招呼的。」书生颇为得意。
「你说服了掌事妈妈把我掳走?」晓风一脸不可思议。
武五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解释:「晓风姑娘,我们这次是受了许大将军的嘱托,带您回将军府。」
「啥?谁?」
「许深雨许将军,您的旧识。将军让我们务必把您带回将军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哟我去,敢情是这什劳子将军要把我掳走?!还务必掳走!这可不行!
「什么许将军,我不认识!」晓风斩钉截铁,「我哪里也不去,就呆在这小南国。我在这里吃好喝好,过得逍遥自在的很,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再说了,我是真的不认识何许将军,你们不会被人骗了吧?我一个在皇城无亲无故的孤苦女子,作何可能认识一人大将军?而且你们那晚在街上都看到了,大家差点以为我跟书公子—」
说到这里,她有意打住了,待书生更武五恍然大悟过来她所指何意后,才接着说下去,「若我再去了将军府,大家岂不是以为,我晓风就是一个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荡妇?」她才不去何将军府,这好不容易暂时安抚了紫羽,那小崽子近段时间是不会再折腾了,又来个何将军?!别闹了,她还要想办法找小雨她们呢。
「晓风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何?」不等晓风回应,武五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晓风姑娘不会不清楚,我们南国的大将军是女子吧?」
一旁的书生也不敢相信地望着她。
「女、女子?」
「许将军是我们南国有史以来第一任女将军,威风无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北国上下也人人皆知。晓风姑娘你—」
晓风连忙打断武五:「你等会儿,我头晕的紧。你先扶我落座。」
武五接过晓风伸来的手,书生也赶忙走到晓风另一边,两人扶着晓风落座。
晓风此时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南国第一任女将军?我勒个槽的,这么重要的知识点她竟然不知道?等等,女将军?女的?
「武公子,你刚刚说将军叫何?」
「许深雨。」
许深雨?女的?小雨?是小雨清楚自己在小南国了?也对,她摆了这么大阵仗,借紫羽之力,把自己的名声传扬出去,不就是为了让思思跟小雨来找她嘛?将军说跟她是旧识,那她跟小雨可不就是旧识嘛。小雨让这两人来接她去将军府,那她自己怎么不来?
「晓风姑娘真的不清楚许大将军吗?」武五艰难地开口,他不清楚自己理应是何心情。这晓风姑娘,总觉着哪里不对劲。作为一个南国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许将军?
「清楚清楚。我记起来了,许将军的确是我的旧识。」她装模作样地揉揉太阳穴,「你们有所不知,我其实一贯身患重疾,全靠药物续着命。这药物吧,长期服用下来,有副作用。大夫说了,这药喝久了,会让我间歇性忘记些许事情。没不由得想到我竟然把将军这么重要的发小给忘了,唉,实在惭愧。」
「晓风姑娘身患重病?可有的治?」书生慌了。
「不打紧,死不了。」晓风随口敷衍着。
「那晓风姑娘就更要随我们回将军府了。许将军既与姑娘是旧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姑娘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在这小南国辛苦谋生,将军一定会让人好生照顾姑娘的。姑娘,你就赶紧随我们回去吧。」书生趁热打铁,朝武五使了个眼色,「武兄,你说是不是?」
「嗯嗯,书兄所言极是。晓风姑娘,你身子不利索,就让在下背你吧。」武五一把将晓风扛在肩上,书生紧跟在后面,几人不多时出了小南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