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以德报怨 何以报德

晓风躺在屋顶，仰望着夜空。武五挨着晓风落座后，转过头看了眼仍旧站着的夏慕，不敢说话。

」武公子，之前小女子拖累武公子，害武公子被抓，是小女子对不住了。「晓风忽然对着武五出声道。

」晓风姑娘严重了，在下跟晓风姑娘一样，若是许将军有难，必当倾力相助。能为咱们南国的许大将军效力，是在下的荣幸。」

「武公子说笑了，南国的大将军，跟武公子有何关系？」晓风忽然言语锋利。

武五吃惊地转头看向晓风，没有随即回答。

「你心中有气，又何必为难他。」夏慕忽然开口。

「夏公子所言何意？小女子不懂。」晓风坐起身，看着夏慕，等着他的回答。

晓风神态不自然地捋了捋自己的碎发，没有说话。

夏慕哼笑了一声，问而不答：「你为思思生我的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跟思思都不公平？」

她面上掩饰得很好，但心中烦躁不堪。

她不怕性命之虞，只怕自己无形之中伤了姐妹的心。

心细如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思思与夏慕之间的微妙气氛？只需一眼，她便了然。

「你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我不怪你。但你那晚既然猜出我找的人是你，为何还要替紫羽隐瞒？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紫羽？「说到此处，夏慕一把抓起晓风的手，死死拽住不放。

「你放手！」晓风被他突然的冒犯激怒，「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说话就说话，动手做什么？」

夏慕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撒了手，语气里似是懊恼，「是我太澎湃了，是我不好。」

晓风揉了揉方才被他抓的地方，「我也只是猜测，并不确定。再说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没有从前的记忆，我怎么清楚你是敌是友？我与你第一次见面你就用毒害我，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会以德报怨，对你无条件信任？要是人人都以德报怨，那何以报德？还有，我喜不喜欢紫羽，关你何事，你以为自己是谁，管得还挺宽？」

面对晓风一连串的质问，夏慕有一瞬的愣神，印象中，她从不会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记忆里的她，对他从来都是温言细语，更别提动怒。

「你说谎。」夏慕自动屏蔽了她是否喜欢紫羽这一段，「你说你分不清我是敌是友，倘若你真的认为我是敌，怎会将思思交付给我？」

晓风被堵得哑口无言。视线忽然触及到武五，便将武五拉出来当挡箭牌，」他当时不是还在牢里？我们有他在手，到时候携了他追上你换思思，不就好了？你当初不也是计划拿我换他？」

武五被晓风指着，表情相当尴尬。他听不太懂大哥跟晓风姑娘为何争锋相对，两不想让。

他才从牢里出来，对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有一事他从一开始就隐隐有感，晓风姑娘或许跟大哥此次来南国要找的人有关联。

方才听他两的争吵，他清楚，晓风姑娘正是大哥所寻之人。既然找到了人，为何两人看起来像是一点儿也不高兴？难道，晓风姑娘不想跟大哥走？

「你们？你是指你跟紫羽？你跟他才认识不久，关系就这么近了？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选择跟紫羽一起，站在我的对立面？」

夏慕先是被晓风激得忘了形，缓了一缓，忽觉不对劲，「你之前试图将我跟思思推走，是因为你不信任紫羽，你觉得紫羽此人很危险，对你有所图谋，是以你不想我跟思思也卷入危险之中。对吗？」

没有得到晓风的任何回应，夏慕也不意外，知她是默认了。

「但你现在开始信任紫羽了，作何会？你被柳辰秘密囚禁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何？」

「不关你事。」晓风避开夏慕一探到底的眼神，「你此次协助紫羽救我，我很感激，算是我欠你一人人情。你若是想讨回这个人情，随时开口，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尽力而为。但凭你的能力，我自知也没何能帮到你的。是以，就这样吧。」

「就这样？我们之间，不会就这样的，永远不会。」夏慕一字一句，霸道坚决。

一阵无力感袭来，晓风的情绪，越发低落。撇开夏慕的事情，紫羽那边，扑朔迷离。

她以为要害她，巴不得她身死的紫羽，原来一暗自思忖着护她。

那她梦境里面，那残害她的女子为何唤了一声「紫羽」？

事到如今，梦境里的那两人，很明显就是柳辰跟白依。

此物世界里的白依，这么恨她？还有柳辰，作何会不惜与弟弟反目成仇，也要对付她？

此物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这个世界，多年前，发生过何与她有关的事？

而紫羽此时怒不可遏，他一根一根扒开白依从身后圈在他腰身的手指，咬牙切齿：「白依，我警告你，放开！」

「不，羽哥哥，你不要走，依儿求你不要走！」白依苦苦哀求。

紫依殿前，方才的一群人早已散去，仅留下白依与紫羽二人。

灵儿与白虎隐在角落，望着殿前的两人僵持不下，气氛非常紧张。

「你若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气了！「紫羽头上的青筋凸显，昭示着他业已忍耐到了极限。

」羽哥哥，你若是一定要走，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白依大声喊道。

」好，那便依你。「随着话音落下，紫羽反手一掌朝白依重重劈过去，毫不留情。

」噗—「白依吐出一口鲜红的血，倒在地面，眼神中充满着难以置信，紧接着浓重的悲伤涌上她的心头。

角落处，灵儿想要跑过去查看白依的伤势，却被白虎及时拦住。

「你放心，公子并没有想取白依姑娘的性命。你也是习武之人，不会看不出来公子那一掌，看起来使了全力，实则留有余地。「

「羽公子怎么会要这么对我家主子？」灵儿质问道。

白虎冷笑了一声，反追问道：「为何？灵儿姑娘与你家主子做了何事，心里不清楚吗？那日你们主仆两从未有过的来见晓风姑娘的时候，玄武就提醒过你，你非但不劝说你家主子，还跟你家主子合谋将晓风姑娘交给皇上。灵儿姑娘，你本是夫人的人，是夫人垂怜白姑娘，才将你给了白姑娘。夫人只是叫你保护白姑娘的安危，却没叫你与白姑娘一起陷害他人的性命。更何况，是公子的心上人，夫人未来的儿媳。」

「未来儿媳？夫人业已认定晓风姑娘了？」灵儿震惊道。

「青龙不日前业已抵达，是公子特意调遣过来保护晓风姑娘的。你也知道，青龙跟朱雀是公子特意安排在夫人身边保护夫人的，要是没有特殊原因，公子是不会调遣这两人的。如今青龙被调动，你觉着夫人可能不知道吗？夫人既然没有反对，就说明她业已知道了晓风姑娘的存在。」

「夫人清楚，并不代表她认可晓风姑娘。我依稀记得，夫人一直很喜欢我家主子，对我家主子也极好，要是没有晓风姑娘的出现，我家主子便是夫人心中最理想的儿媳人选。」灵儿如何不知这其中的意思，但是她就是替白依不甘心。

白虎又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现在跟着白姑娘久了，也喜欢自欺欺人了？夫人喜欢善良的女子，不喜欢心地恶毒还虚伪的。白姑娘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夫人已经知晓，对白姑娘难免灰心透顶。今日就算公子不出手，夫人也不会放过白姑娘。」

「夫人要杀主子？」灵儿无比震惊。

「我从青龙那里听说了一件事。」白虎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何事？」灵儿心中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四年前，要不是晓风姑娘倾尽性命相护，白姑娘恐怕早就殒命，不可能活到今日。夫人是看在晓风姑娘的份上，才对白姑娘关爱有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灵儿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朝仍旧躺在地面一脸哀怨地看着紫羽的白依看去，心思沉重。

「羽哥哥，为何？」

「作何会？白依，我依稀记得我曾经警告过你，绝对不能够做伤害晓风的事。你也曾经向我保证过，你绝对没有伤害晓风。却原来，你那日说的话，全是欺骗。白依，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何时候？「白依放声大笑：「依儿自己也不知。可能是第一次见晓风姑娘的时候，注意到羽哥哥眼里对她的爱意。那时依儿只不过是想会一会此物被羽哥哥设下层层关卡保护起来的女子，并没有想要对她如何。羽哥哥对晓风姑娘如此惶恐，依儿只不过与晓风姑娘说了几句话，羽哥哥便匆匆赶来将依儿打发，后来更是派玄武等人时刻跟在晓风姑娘身旁，就是为了防止依儿接近她。从那时起，依儿便从心底里讨厌她嫉妒她，这种嫉妒，就像是一条毒蛇，时刻吐着芯子，提醒着依儿，是这个叫晓风的女子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羽哥哥。」白依眼神藏着浓浓恨意。

「白依，你依稀记得，我一直就不属于你，以前不属于你，现在不属于你，以后，更不属于你。「

白依一征，越发不甘，却软了语气：「羽哥哥，依儿清楚羽哥哥在生依儿的气，依儿清楚错了，依儿真的清楚错了。依儿不拦羽哥哥了，依儿只求羽哥哥带上依儿一起走，好吗？」

紫羽闭了闭眼，他心里很清楚，面前的女子业已无可救药。

在角落里把眼前的场景从头看到尾的白虎连声叹息：「啧啧啧，如此演技，也只有你家主子了。」

灵儿没有看白虎，只是喃喃着：「她只是太爱公子了，爱到失去自我。「

白虎看了一眼呆呆站着的灵儿，没有继续嘲讽。

「白依，你可知，我为何将你丢弃在这皇宫，多年来不闻不问？」

白依心慌了，她隐隐感到紫羽接下来的话，会让她害怕。

「只因，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她，就会想到，她是为你而死。「紫羽咬牙切齿：」一想到此，我就控制不住想要杀了你。」

白依全身冰凉，许久回不过神。

她忽然想起以前还在紫羽身边的时候，每逢秋季的早晨，紫羽都会督促她练剑。

那时，院子里的桂花盛开，花瓣随着她的剑气片片飘落。

紫羽会接起一片花瓣，放入她手心。那时候，从他的眼神里，她注意到满眼的爱意。

」不—「白依又吐出一口血，随即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