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
「王爷午夜前来,不知又是为何事?」
小雨真的不想应付面前这个人,她要操心的事情业已够多了。
前有晓风被困摄政王府,后有思思被困皇宫,前者毫无音讯,后者还被逼婚!
夏慕手指敲击着桌面,并没有立刻回答小雨的问题。
小雨看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中越发烦乱。
时机差不多了,夏慕暗自思忖着,便终究开口:「今日的场面,紫羽可曾料到?」
提起紫羽,小雨的面目狰狞了一下,被夏慕捕捉到。
「王爷在说什么,深雨不明白。」小雨调整好神色,装傻。
「将军自然明白。」
夏慕哼笑了一声:「本王以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本王与紫羽,很久之前便相识,多年未见,没想到紫羽做事还是那么莽撞,毫无章法,让本王不禁怀疑,他是否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护得住他身旁的人。」
至少,如今这种局面,让她对紫羽产生了怀疑。
小雨对此物夏慕没什么好感,但她也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紫羽此物人。
她相信,晓风若是清楚了紫羽为了救她,将思思陷入如今的局面,也定不会领他这份情。
夏慕见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离去。
出驿馆时,他嘴角一贯挟着一抹笑意。
人一旦心中有了猜忌,便再也轻易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等夏慕完全走远后,屋里进来两个人,一人全身覆着黑袍,一个一身夜行衣蒙着面。
惊觉屋里有人,小雨即刻回身。
看清黑袍女子的面貌后,略微低了头,算是行礼。
黑袍女子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正是华清。
」影竹,你去屋外等候。「
「是,公主。」影竹不多时退下。
「许将军,又见面了。」华清上下上下打量着她:」久闻许将军美名,白日里未有机会与许将军说上话,本宫深感遗憾。」
「公主谬赞了。」
小雨头疼,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跟这些人寒暄。
真的,很烦。
「看得出许将军应是一人真性情的人,那本宫就不绕圈子了。」
华清心思玲珑,一下就看出小雨的不耐烦。
「本宫有要事与南国王爷商榷。」在小雨确认的眼神中,华清道出了那名字:「不错,正是紫羽。」
「不知如今本王还有何能够让公主用得上之处?」
紫羽从屋内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面对华清,他并无半点恭敬之意。
「王爷可是为了白日里的事情动气?」华清了然一笑,随即安抚似地出声道:「白日里的事情,确实是本宫先斩后奏了。但是王爷,本宫此计,若是用得好,不论对本宫还是王爷来说,都能够是一劳永逸的妙计。」
「公主何意?」
华清一字一句,咬字极重,「狸猫换太子。」
紫羽愣了一瞬,随即问道:「公主想好了?」
「这一日,本宫想了千千万万遍。只要王爷愿意相助本宫,此事定能成。」华清眼神坚定。
「好,本王愿意助公主一臂之力。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
紫羽业已踱步到夏慕方才坐过的位子上歇下,他像是很疲惫,面容略显憔悴。
「呵。」
猝不及防,回应紫羽的是华清的一声冷笑。
后面的话,华清像是是故意说给小雨听的,「本宫若是嫁给皇叔,思思姐便能重获自由,到时候王爷再穷追不舍,思思姐便定能被王爷的魅力折服,自可然成为王爷的囊中之物。此举可谓是一举两得。本宫不知,王爷凭何再跟本宫提条件?难不成,是思思姐此物筹码对王爷来说,分量不足?」
果真,华清此话一出,小雨的脸色瞬间冷到极点。
她知道,华清口中的思思姐,其实是晓风。
华清被蒙在鼓里,以为夏慕从南国拐来的人,是思思。
但她对事情的始末,一清二楚。
经过今日皇宫家宴一事,她也想知道,紫羽心中,到底是做何打算。
不管紫羽将华清牵扯进来的初衷是何,眼下思思陷入困境都是既成的事实。
即将嫁给夏慕的,是思思而非晓风。
所以,小雨也拿不准紫羽如今的态度。
然而,有一点她绝对不能赞同。
思思怎么能嫁给夏慕呢?
夏慕爱的人明显也是晓风,要是这婚事真的成了,岂不是断送了思思的幸福?
方才,听这华清公主的意思,是要用自己去换思思,代替思思嫁进摄政王府。
此举,虽然对夏慕来说残忍了些,但对剩下的他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来,不用葬送思思的幸福;二来,华清公主不用去南国和亲,还能得偿所愿;三来,未来紫羽跟晓风之间,也能少一人障碍。
毕竟,来北国接亲之前,柳辰有意无意透露过,他从未打算将和亲公主纳入后宫。
她斜眼瞧着悠然自得坐着的紫羽,见他重新给自己拿了只茶杯,添了茶水,却并没有拿起来喝的意思。
南国皇室血脉,也就只剩柳辰跟紫羽两兄弟,柳辰自己不接这颗橄榄枝,便只能紫羽去接。
好一会,他才懒懒开口,「本王想要带走她,公主觉得,是件很难的事情?」
华清无言以对。
「嫁进摄政王府,对公主来说,却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紫羽轻轻松松一句话,对华清来说,无异于凌迟。
这是她心中最难以启齿的痛,不出意外,这辈子,直到她死,她与皇叔都是不可能的。
「王爷的条件是何?」华清惨白着脸,终于屈服。
「很简单。」紫羽终究举起那杯早就添好的茶,一饮而尽。
「本王只想知道,当年究竟是谁泄露了白玥在夏慕府中一事。」
直到华清走后,小雨还在方才的震惊中未回过神。
「许将军。」
直到紫羽叫她,她才回到现实。
她看了眼茶桌,紫羽业已给她添了一杯茶,正将茶杯推到对面的位置。
慢慢踱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学着他方才的动作将茶一口闷了,她才觉得心中舒坦了些。
「白玥—」她抬眼瞧着他,见他神色无异,便放了胆子继续说。
「白玥当年在北国的行踪被泄露,所以王爷才不得不将白玥带回南国藏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人心难测。
当年的紫羽作何也想不到,竟然会被自己的亲哥哥诓骗,最终也没能护住白玥,致其在囚禁中身死。
这些,都是柳辰告诉她的。
「对。当年白玥身份特殊,她走了南国后,除了本王与母后,没有人清楚她究竟去了哪里。」
身份特殊?小雨忽然有个猜测,「那夏慕在她身边这么久,莫非也不知道白玥的身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慕手下众多,光结义弟兄就好好几个,白玥当年就住在王府,根本无法藏匿自己的行踪。
除非,这些人从未真正识得白玥在南国的身份。
「是以,当年的白玥,究竟是何特殊身份?」
紫羽稍显吃惊,「皇兄没告诉将军?」
小雨一脸懵地摇头叹息。柳辰理应告诉她?
「既如此,本王也不便多说。等哪日时机成熟,将军入了后宫,皇兄自然会告诉将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小雨越发摸不着头脑,为何入了后宫柳辰就会告诉她?哎,不对,为何她要入后宫?
紫羽却转了话题,「要是不弄清楚白玥当年的行踪是谁泄的密,这一世的晓风身边便终究藏有隐患,本王实在难以放心。」
「晓风真的是多年前的白玥?」
「嗯。」紫羽淡淡应下,面上也没何多余的情绪。
尽管从最开始到现在,身旁的人,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在或明或暗告诉小雨,晓风就是四年前死去的白玥。
然而真正尘埃落定,确凿无疑时,小雨还是觉着被人当头一棒,打得缓只不过劲来。
尼玛,她跟思思是单纯的穿越,都业已够雷了。晓风竟然是穿越加重生,简直王炸!
「王爷为何确定,华清公主就一定清楚当年泄露白玥行踪的人?」
「本来不确定,但现在确定了。」
小雨脑子稍微一转,明白过来后,不禁惊呼,「王爷方才是在试探华清公主?」
紫羽抿着茶,没有否认。
若不是经过酒楼之事,他是万万想不到将泄密之人与华清联系起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找到华清这条线索,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也多亏了夏慕。
那晚,夏慕让思思乔装成晓风,又一次引出他手中羽栖月夜的线人。
却不知,那被一箭击杀的糖贩子,并不是他手下的线人。
那个糖贩子,也不是他指示手下人灭口的。
事后,他命人顺着糖贩子这条线索去查,查到此物糖贩子与摄政王府探乡才回来的一位管事张妈妈暗地里有过来往。
而糖贩子死后的第二天,华清便带人入住了摄政王府。
晓风在摄政王府业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到王府管事张妈妈赶了回来,华清才清楚府里住进了一位女子,着急进府察探。
所以,华清尽管不太可能是当年泄密之人,但她身旁的人,很可能是。
况且,那人不仅试图利用死去的糖贩子挑起他手中羽栖月夜的内部矛盾,还想借华清引发他跟夏慕的进一步冲突。
等到他跟夏慕两败俱伤,便无法再保全晓风。
「既然王爷怀疑华清公主身旁有人意欲伤害晓风,为何还要跟华清合作?「
小雨先是露出不解的表情,手指摩挲了两下茶杯,恍然大悟,「王爷是想将计就计,顺藤摸瓜,揪出躲在暗处那人?」
紫羽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小雨,也不吝啬赞叹她,「果真是皇兄看上的人,将军将来定能成为皇兄的贤内助。」
「王爷还是说正事要紧。」
皇室之人也如此八卦,小雨心里觉着好笑,她跟柳辰八字都没一撇,她也不是柳辰以为的那人。
诶,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嗯。」紫羽回归正题,「摄政王府大婚那日,本王想要将军帮一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