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母本来是有点儿心虚,可注意到丈夫这怯懦摇摆的样子,当下冷笑起来。
「老爷子带赶了回来的又作何了,谁上了年纪没点不灵光的时候?他老人家现在卧病在床人事不省,说不定就是被这孽女给气的!」
欧缈眼神陡然一厉:「卧病在床,人事不省?」
韩母莫名发寒……真是邪门!
「你少在这假惺惺,老爷子那么疼你,可这些日子他老人家卧病在床,是真真衣不解带在照顾,这个时候你在哪里?」韩母掷地有声。
欧缈总算明白了,难怪这群人敢在韩园当面讨伐她,原来是仗着韩老爷子重病昏迷,管不了事。
不过走了韩家这件事,倒也合了她的意。
此物乌烟瘴气的「家」,她早就待够了。
压下对韩老爷子的挂念,欧缈耸耸肩:「那你们想作何样?」
终究肯妥协了!
韩母激动得双腿发颤。
老爷子掌家那些年,她此物当家主母都得给此物出身大山的卑微「童养媳」几分薄面,想想都满心耻辱。
韩母按捺住喜悦,指着大门一字一句道:「随即滚出韩家,从此以后韩家与你再无半分关系!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打着韩家的名号在外面做些下三滥的事情,咱们法庭上见!」
「妈!」韩云宁痛苦地扶着脑袋。
再作何说,欧缈也陪了他15年,长得又美,漂亮得跟妖孽似的。虽然这性子实在是清冷了些,不及郁真温柔大度善解风情……
韩云宁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心口一阵痉挛,忍不住痛哼一声。
「云宁!」韩母惊呼,冲周围瑟缩的佣人喊:「都愣着干什么,快把少爷扶回去!」
佣人们纷纷惊惶上前,可有个人比他们都要快,韩母话未说完就赶到韩云宁身旁,扶住了他。
「宁哥哥,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郁真的眼泪压根就没停过。
「我没事,就是屋子里人多,有些气闷。」韩云宁急喘了几下,不舍的目光落在欧缈身上。
郁真暗自咬牙,挪动着身体,不经意截住他的视线:「宁哥哥,你的手好冷,我扶你回室内休息吧。」
两人在佣人的簇拥下离开了主楼。
临出门前,韩云宁回头,担忧叮嘱:「妈,你别太为难阿缈。」
「清楚了。」韩母随口敷衍。
欧缈翻了个白眼。
欧缈原本是住在韩云宁隔壁,后来她特意请韩老爷子给了她一栋独立的小楼,当然这事又加了深韩母等人对她的嫉恨不提。
那时她年纪小,也就稍微吃惊了一下,对两个人还是祝福的。
谁还没个初恋啊,何况是门当户对朝夕相处的一对金童玉女。
直到渐渐地长大,欧缈才一点点领会到何叫渣男配绿茶,天作之合!
这俩货自己谈恋爱就算了,非要拉着全家人一起把她脑补成不要脸的第三者。
她又不瞎!
要不是碍于父亲当年的嘱托,她早就走了韩家了。
没有她这些年的悉心照料,韩云宁恐怕早在15年前就已经夭折!
眼下韩云宁的病情稳定好转,这家人便急不可耐要把自己赶出去。她还没和他们算这15年的精神损失呢!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就凭你也想当我韩家的儿媳妇?」韩母嘲讽道。
欧缈看智障似的望着她:「耳朵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真当你儿子是个万人迷?」
韩母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转头冲丈夫怒吼:「老韩!你看看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对我们哪里有半点敬畏感激,你还想把她留在家里?我告诉你,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郁母阴阳怪气地附和:「亲家,你们别嫌我说话难听,云宁的身子你们也清楚,就凭我家真真的容貌家世,也不是非你韩家不可!要不是孩子自己喜欢,我还不乐意呢。」
韩母心里咯噔一下,韩云宁生下来就被大师断言活只不过10岁,这在圈子里人尽皆知。
她生下儿子后自己身体也受了损伤,无法再怀孕,当初也是求神拜佛什么歪门邪道都尝试过了,只希望儿子能挺过去。
再后来,韩老爷子就带回了那妖孽……
听着郁母赤裸裸的威胁,韩父脸一黑,眼中闪过挣扎,韩母暗恨不已,当即冷哼一声:「好,既然你舍不得这狐狸精,那你们爷俩就守着她好好过日子吧!」
说罢果真抬脚朝楼上走去,那背影绝情得很,韩父随即慌了。
韩母的娘家虽然是小门户,但这么多年在韩家的帮扶下也茁壮了起来,业已是韩家不可或缺的生意伙伴,哪是欧缈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能比的。
韩父一咬牙,唤来管家吩咐道:「替小姐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送她走吧。」
何况如今父亲卧病在床,医生都说没多少时日了……
「是。」老管家弯着腰,掩住眸底的情绪,恭敬地应下。
「不用了,我现在就走,不必等到次日。」欧缈伸了个懒腰,甩甩黏在脖子上的发丝,忽然觉着一身轻松。
台阶上的韩母驻足回头,嫌恶地道:「在韩家十几年,何好的都没学到,礼仪教养全无,简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欧缈一人眼波飞过去:「我从小和你儿子形影不离,饭一起吃,学一起上,你这么骂我,考虑过你儿子的感受吗?」
「你……你这孽女!」
韩母气冲冲地从楼上飞奔下来,韩父生怕再生何事端,连忙指挥佣人们把她拦住。
「别闹了!阿缈不是都答应走了了,你还想怎么样!」韩父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这么多人望着呢,你就不能忍一忍?」
一句话点醒了韩母。
是啊,今日在座的十好几个,都是她特意请来「见证」的亲戚,有韩家的,也有郁家的,她不能失了分寸,让人嚼舌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都忍了15年了,多忍几分钟又何妨,千万不能被这死丫头揪住小辫子,再趁机狮子大开口。
可怕什么来何……
不待她喘匀了气儿,欧缈便悠悠道:「甲方单方面提前终止合约,按照约定,你们依然要付清全款,剩余待付尾款是……唔,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给你们打个折,意思意思给个250万就行。」
「多少?!」韩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二百五哦亲~」
「欧缈!你简直不要脸!」韩母七窍生烟。
250万对她来说尽管不算什么,但她自认白养了欧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临到最后还得给她这么一大笔钱?
而且据她所知,韩老爷子每个月都会往欧缈账上汇款,具体多少,老爷子身旁的人嘴紧得很,从不肯透露,她料想最多也就几万块。
可这死丫头竟然一上来就跟她要250万!
她的钱又不是大风吹来的!更主要的是,她压根一人子儿都不想再让欧缈抠去。
欧缈早就料到韩母会是这个反应,于是点开手机里的某个文件,递到韩父韩母面前,笑眯眯地弹了弹。
「当当当,白纸黑字的合同,还有老爷子的亲笔签名和手印,韩大夫人该不会要赖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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