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父韩母一丝不苟地将文件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比起老爷子这些年付给欧缈的巨款,这250万真的只是毛毛雨……才怪啊!
更心疼了好吗!
韩母望着合同里一串串数字,心痛到不能呼吸。
这些财物要是给她拿去投资,韩家的资产都翻几翻了!
竟然都只是为了给她儿子治病……国外最顶尖的大夫收费都没那么贵。
想到儿子,韩母面上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把移动电话还给欧缈,冷冷道:「要钱是吧,能够!来人,把支票拿来。」
有佣人战战兢兢地把纸笔奉上,韩母接过来,带着满腔愤恨力透纸背将支票写好,施舍般扔给欧缈。
「拿去!马上给我滚,以后别再来缠着我儿子!」
欧缈很想问,宁老人家到底哪只双眸注意到我缠着你儿子了啊?我帮你治还不行么!
但她现在心情好,大方打定主意不计较了。
欧缈捏着手中的支票,小心塞进口袋,宝贝地轻拍。
这副惜财的模样看得韩母愈发厌恶,张口喊道:「老赵!赶紧把她赶出去!」
话音刚落,定睛再看,偌大的客厅里哪里还有那女孩的影子。
韩母见鬼似的张着嘴,管家老赵匆匆鞠了一躬,向敞开的大门外紧追而去。
厅里寂静了不一会,有人小声问道:「她何时候出去的?」
「不知道,我没注意到……」
「我注意到了,突然一下,就原地消失了!」
韩母抖着嗓子对韩父道:「看吧,我就说她是个妖孽!」
韩父唇色也泛着白:「别瞎说,阿缈就是运动神经发达了些。」
「你还帮着她说话!她小时候那些事情,你都忘了不成?」韩母满脸恐惧。
一旁的郁母也无比震惊,眼神闪烁地问:「何事情?」
韩母愤愤地正要开口,韩父急忙拽了她一把,重重地咳嗽几声。
韩母回过神,渐渐地冷静下来。
同为女人,同为人母,郁母的心思她自然能摸到几分。
欧缈自幼给韩家当童养媳,又在娱乐圈和郁真打擂台,郁母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人关于欧缈的信息。
可再怎么说,欧缈也曾是韩家的人,从名义上来说,外面的人依旧认为这丫头是她韩夫人给养大的。
何况这些事儿说出来,除了出一口恶气,对韩家又有什么好处?
她可不想让人诟病养了只妖孽,更不愿世人再把她儿子与那妖孽联系起来!
郁母暗自撇嘴,面上却同情地笑言:「说哪里话,这些年你对她的好,咱们都看在眼里,也幸亏你教导有方,没让云宁被她带歪了去!现在人走了,云宁也快痊愈了,你的好日子要来咯。」
想通了这一点,韩母扯出一抹笑:「能有何事,不就是小孩子调皮。人说一岁看小,三岁看老,阿缈那孩子出身大山,到我身边时已经五岁了,性子顽劣不堪,我费尽心思教导也没何成效。如今变成这样,让大家见笑了。」
旁边立即有人跟着附和:「姑姑今天赶走了此物丧门星,韩家今后必定蒸蒸日上。」
「的确如此,可喜可贺!」
「恭喜韩先生、韩夫人!」
主楼往西,穿过一座精致的廊桥,有一栋两层的独立小楼。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下,厅里的气氛逐渐回温,韩母面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小楼外绿意葱茏,花草树木散发着独特的幽香,沁人心脾。
这小院子是韩老爷子为欧缈特意开辟打造的。
旁人或许不知,但身为管家的老赵却知道,此处花草树木全是欧缈独自一人栽种打理,韩云宁平日吃的药,也是由她亲自调配、晾晒、研磨、熬煮。
虽说只不过是交易,但欧缈对韩云宁的上心程度,他此物老管家看着,心里也是暖融融的。
可惜……
老赵望着楼上久违的灯光,叹了口气,上前敲门。
「请进。」
老赵上到二楼,注意到欧缈正风卷残云地收拾着行李。
近几年韩云宁的病情好转,无需时刻盯着,她为了赚钱养家,多是在外面奔波,这房子里能让她带走的东西并不多。
没一会就整理好了一个背包,正要离开,注意到老赵眼中的忧色,想了想,欧缈还是道:「赵管家,我能去看看爷爷吗?」
老赵立即点头:「自然可以,小姐随我来。」
欧缈毫无留恋地关上小楼的门,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爷爷的病是作何回事?」
距她上次离家不过一人多星期,那时韩老爷子还是精神抖擞的,这得是什么急病,让人一下子就不省人事了?
老赵往四下看了看,凑近她小声道:「前几天郁夫人带着郁真小姐过来,到老爷子跟前告您的状了。」
欧缈嘲讽地勾起唇角。从小到大,她二人告的状还少吗,作何这次韩老爷子就没撑住,倒下了呢?
看出她的疑惑,老赵幽幽地解释:「老爷子自然是信任您的,但少爷身体逐渐好转,这次郁真小姐从H国赶了回来,夫人便又起了和郁家结亲的念头,到老爷子跟前一通说,老爷子没答应,夫人就以死相逼……」
「啥?」欧缈目瞪口呆。
虽然对韩夫人的口舌早有领教,但那女人出身小门户,嫁进韩家后向来对规矩仪态之类的东西很敏感,作何会做出以死相逼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赵严肃的神情不似作假,欧缈咂咂嘴:「随后呢?」
「夫人尽管闹得有些不像话,但更令老爷子寒心的,还是云宁少爷……他在老爷子面前下跪,说此生非郁真小姐不娶!老爷子气坏了,上楼的时候没注意脚下,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听到这个地方,欧缈神色一凛,不禁加快了脚步。
韩老爷子已经七十多岁了,这一跤摔下去,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