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刚开学, 宁辞很忙,军训的两周时间昼间军训夜晚要上晚自习,空闲时间还要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 宁辞对那些社团和学生会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但活动还是要去参加的, 看一看也好, 这就导致夜晚回宿舍之后他基本没多少时间和裴烬视频了。
但不止他忙,裴烬也忙, 作为高四生,裴烬比高三生更加努力, 每晚都要学习到半夜或者凌晨,之前宁辞在他身旁的时候还好, 好歹能管到他,现在隔着手机根本没办法。
夜晚开视频的时候两个人也说不上两句话就要开始各忙各的,宁辞宿舍里有舍友在,虽然清楚他有对象每晚要和对象打视频, 但总不能不说话不聊天不串门, 男生本来就吵闹,怕吵到裴烬宁辞只能去阳台和他打视频, 但他不能一贯待在阳台。
忙的时候宁辞不觉得有何, 但空闲下来想给裴烬发消息的时候又要顾及裴烬在上课不能打扰他的时候,宁辞就就突然开始羡慕舍友。
一个多星期下来,两人视频的时间就从一人小时变成了半个小时, 再逐渐缩短。
舍友在军训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 两人每天都会一起吃饭, 每天晚上都会约会,就连晚自习都是坐在一起, 宁辞以前不觉着有什么,他和裴烬的校园恋爱,尽管一点也不校园,但和裴烬待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很满足,每天只要看见对方就会安心。
而现在看见别人好好谈恋爱,他心底有说不上的难受,可能是因为见不到裴烬,异地恋的难在此物时间慢慢展现了出来,也会想当初作何没有和裴烬感受一下校园恋爱,又想告诉裴烬自己很想他又忧心打扰到裴烬学习扰了裴烬心绪,也担心裴烬会不会认识新的人。
宁辞一贯将这种情绪在和裴烬视频的时候掩饰得很好,裴烬又比他俩分开之前瘦了点,宁辞只能叮嘱他多吃点早点休息,裴烬表面上倒是挺听话,但看他这又瘦了的样子,宁辞也清楚自己隔那么远管不到他,心里那点儿怪异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挂断视频之后宁辞在阳台上吹了好一会儿风,还没降温,夜晚的风都是热的,宁辞的心也乱,在看见宿舍楼下一对对小情侣在楼下的树下面拥抱亲吻分别之后,情绪更甚,宁辞觉着自己这样不对。
「你们十一都回去么?」
「七天,肯定回去啊!」
「我家太远了我估计不回去了,宁辞你呢!你回去么!」
「宁辞?唉他不是打完视频了么?作何不理人啊,心情不好?」
「嘘,你小点声,没听过异地恋十有九悲么,看看这位,就是高中毕业和女朋友分手的,现在不照样和新女友恩恩爱爱,是不是?他俩谈了三年呢。」
宁辞一开始的确没听见舍友喊自己,但在舍友聊到那位刚交了女朋友还天天和女朋友出去约会甚至刚送完女朋友回宿舍的舍友和他前女友的故事的时候,宁辞就已经回过了神。
然而现在这种状况他似乎也不好打断,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于和他人交际的人。
「三年算何啊,就暑假异地了一个月她就受不了了跟我提了分手,说以后大学还得更久,我当时不乐意,买了票去找她,结果正巧碰见她和她新对象在校外的一条街逛街……」这位舍友平日里看起来甚是风流,不然也不可能短短军训的几天时间就有了新女友,可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哭腔,不知道是不是被勾起了何回忆,没等其他人问他,他就自顾自继续道:「那条街吧,我和她走了三年,第一年我送她回家,她说怕被爸妈看见我就送小区门口,看她背影消失了再走,为了这个被教导主任逮了几次说我一人住宿生老是乱跑写了几次检讨,第二年她也住校了,但晚饭吃不饱我就去那条街给她买吃的,偶尔她会和我一起出来,还被来抓情侣的教导主任碰着过,吓得飞跑。」
舍友说着说着就真哭了,不仅如此两个舍友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做了何错事。
「别人都说校园爱情多浪漫啊,我俩也算是什么都经历过了,第三年吧我被逼着走读了,就变成她送我回家,结果就这样……」
「那你怎么会那么快就找女朋友了?」宁辞的话蓦然断了舍友的回忆。
对方像是是愣了下:「何?」
宁辞是真的想知道,既然他能够为女孩子哭,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明明那么怀念,现在却那么快就谈了新的女朋友、
另外两个舍友本来还想安慰这位舍友,然而在宁辞这么一问下,立马闭上了嘴,也齐刷刷转头看向那位舍友。
对方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抹干眼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总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吧?」他笑了下:「放心,我不是何渣男,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我也挺喜欢我现在女朋友的。」
「你呢?你和你对象吵架了?」
「没有。」宁辞没不由得想到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
不仅如此两个舍友也开始给他开解:「异地恋是这样的,容易患得患失啊吵架啊,宁辞你也是高中恋爱啊,哎呀吵架何的正常!」
「对对对!她在哪个大学?等十一回去你俩好好叙叙,小别胜新婚!女孩子嘛哄一哄就好了!」
刚还在哭的舍友也连忙道:「对,你要不会哄,找我取经啊,我哄了几年了,老手!」
宁辞欲言又止,想说不是女孩子,更何况裴烬像是并没有他这种焦虑难安的心情,宁辞笑了笑:「好,谢谢。」
「谢就不用了,你女朋友有没有什么朋友啊,你这么好看你女朋友肯定也好看,到时候给我们介绍介绍就行,你就算了啊你都有学姐了!」
十一假期来得不多时,放假前一天夜晚宁辞还在和裴烬视频,裴烬单手撑着下巴不耐烦地翻着一堆卷子:「叶平对我下死手,我作业是别人的两倍。」
今晚舍友们都不干别的就在那儿闲聊整理东西,宁辞也正好躺床上和裴烬视频,听见他这哀怨的话不由笑了:「他对有礼了。」
「是挺好,上课专门点我名。」裴烬怨气挺大,看得出被折磨得不轻,以前那些老师哪里敢干这种事儿。
话题从裴烬的作业多转移到了那些任课老师对裴烬的特殊上,转来转去,就是没转到次日放假上面,宁辞不提,裴烬也没有问过一句你明天回不赶了回来,要不要去接你。
仿佛从第一天之后,裴烬就再也没有说过想他这种话。
宁辞听着听着心不在焉起来,裴烬居然也没有察觉,照样说着学习上的烦恼。
宁辞盯着视频那头的裴烬看了会儿,看他背景还是在他俩的房间里,照旧是那张椅子,一切也都没有变,他觉着可能自己出现了问题,异地恋的确容易患得患失,他要自己去改善这种心态,正巧这时候舍友从浴室出来,宁辞怕再继续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朝裴烬发脾气,连忙道:「我去洗澡了裴烬。」
裴烬嗯了声也没多说何。
视频挂断的时候宁辞垂下眼感觉鼻子有点酸,但还是下去把行李都整理好了。
也不可能不回去,那么久没见裴烬了。
除了回去他也没地方能去。
那头裴烬看着黑掉的视频烦躁地扔掉手机转身走向外面客厅:「你们他妈的准备好了没有?」
陈放他们自然是没考上理想的大学,不过文凭对他们来说不重要,陈放现在在自己家机构混日子,路让和江礼见则是开始接触公司生意,才过了没多久就一个个脱去了青春模样,只不过照样被裴烬这一声吓得半死。
陈放一面绑气球一面连忙道:「快了快了,裴哥你和宁哥视频完了啊?没提前告诉他要给他过生日吧?」
「没有。」裴烬烦躁地踹了他一脚,宁辞刚才那副神情看得他差点没绷住,陈放他们非说要给宁辞一个难忘的生日,裴烬确实是答应了,这段时间他一贯忍着思念的情绪,就连今天都没敢和宁辞提一句放假等他赶了回来的话,生怕自己说漏了嘴,他也忧心宁辞可能有事会留在那边,也忧心宁辞会遇到更好的人,但又不想给宁辞添加什么烦恼,也想给宁辞惊喜。
「裴哥你去试试这衣服。」
「路让你有病吧!穿此物衣服这么热你要把裴哥热死啊!再说万一宁哥不走那边的站作何办?我们在站外干等?」陈放一看路让拿出来的西装就使劲儿反对:「再说这是去求婚吗?」
「还成。」刚还黑着张脸的裴烬瞬间换了副面孔。
陈放:「???」
望着裴烬去换衣服路让冷笑:「让裴哥求婚估计求之不得。」
陈放:「……」
妈的,的确是这样。
宁辞回到怀礼业已是第二天中午,他没拿何行李,就带了几本专业书赶了回来准备有空的时候看,下车的时候看了眼移动电话消息还停留在早上他给裴烬说的他要坐车了,裴烬回了句好,还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相对于以前,裴烬的态度的确淡了许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出了站宁辞深吸了一口气,四处看了一眼确实没看到裴烬,正准备给裴烬打电话,却蓦然听见了仿佛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宁辞!!!」陈放使劲在那跳,一边扒拉着路让的肩头:「真的看不见我们吗?我这么矮吗?」
路让看了眼四处张望刚视线还从他俩身上扫过的宁辞,很无情地揭露事实:「有没有可能他在找裴哥……」
只看得到裴哥看不到他们。
陈放:「……」
也的确如此,在听见陈放的嘶吼后宁辞才发现就在自己的正前方陈放和路让站那儿,两人穿着短袖拖鞋,活脱脱和高中那会儿一模一样。
没料到他俩会来,宁辞连忙朝他他俩过去,刚想开口,路让就道:「裴哥今日有事,让我们来接你。」
宁辞面上的笑意淡了点:「好。」
他看起来没什么脾气,路让都觉着自己骗人很罪恶,陈放十分热情地拎起了他的行李箱,还一贯问他大学生活作何样,宁辞一一答了,倒也被转移了注意力,只是心底那股不安越发被放大。
一直到他被路让和陈放领到一辆车前。
当然吸引他目光的不是那辆车,而是车前站着的人。
裴烬穿着西装单手扯着领口被太阳晒得估计够呛,脸色不太好看,他这模样活脱脱在这种气温下是个异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连裴烬这种向来不在乎别人目光的人都有些不自在。
然而在看见宁辞的瞬间他面上瞬间染上了笑意。
宁辞脚步一顿,眼睁睁望着裴烬极其老土地从车后座抱出来一束巨大的花。
陈放和路让异口同声:「surprise!生日快乐宁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