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中洲的刀中客 第五十三章 夜深人静，几处戏台几处戏

一个充满光芒的环境能让人有安全感，所以梦儿姑娘在室内里多点燃了一根蜡烛，梦儿姑娘也不知为何会让陈文衫半夜进自己室内，此时想来是有些后悔的。

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梦儿姑娘的脸色，意识到这样不太好，就连忙摆正自己的姿态，坐在桌子上，陈文衫微笑言：「梦儿姑娘，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有好几个问题想问你。白天人太多，不适合问，就挑在现在来问了。」

陈文衫望着室内的装饰摇头晃脑地出声道：「不错，不错……」

梦儿姑娘赧颜地点点头，去为陈文衫倒了杯茶，将茶水递到陈文衫面前，说道：「林公子有何想问的就问吧！梦儿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文衫摆摆手说道：「梦儿姑娘严重了，也不是何紧要的事，只是本人心中的疑惑罢了。」

微光照在梦儿姑娘的面上，让陈文衫楞了楞，想了会，陈文衫打定主意告诉梦儿姑娘有关自己的实话，此物打定主意一出来连陈文衫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也许是真的长得长太像了吧。

「其实我不是何林公子……」

陈文衫望着梦儿姑娘的反应，以便随时停止说下去的势头。

梦儿姑娘神色震惊地望着陈文衫，但并没有旋即发问，只是静静地等待陈文衫的下文。

陈文衫喝了口茶，咽下去后停顿会，出声道：「其实，我本名叫陈文衫，本是大都一家商行的公子，后来父亲因为一单生意下落不明，家里也跟着遭了难……」

陈文衫将自己的一切娓娓道来，太久没有人听他倾诉，如今就好像找到宣泄口，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悠悠地吐出一口浊气，没有抹去眼角的泪水，陈文衫觉着眼前的景象模糊，便使劲地眨了两下眼睛，眼中积累的泪水流了下来。

一只青葱玉手拿着块绣帕替陈文衫擦了下泪水，陈文衫下意识地一让。

梦儿姑娘手顿在空中，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陈文衫恍然大悟过后，说了声：「多谢梦儿姑娘，我自己来吧！」

陈文衫用衣袖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就听梦儿姑娘在对面说道：「林……陈公子为何对我说这些？」

以前也有人用过同样的一招让梦儿姑娘心生同情，好做些不可谓之事，梦儿姑娘都没相信，这次梦儿姑娘选择了相信。

陈文衫认真地转头看向梦儿姑娘说道：「要是我说你长得像我娘，你信吗？」

梦儿姑娘呆立在那里，缓了好久，出声道：「陈公子说，我长得像你娘……」

陈文衫点点头说道：「是的。」

「陈公子说笑了，梦儿今年刚好十八，这种年岁做公子的娘，可能……」

「梦儿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说你长得像我娘，没有说要你当我娘！」

「哦哦，这样啊，那公子有何想问的吗？」

「你今天唱的那首歌谣我娘亲也曾为我唱过，这首歌并没有流传很广，我也只听我娘一人唱过。我想问的是，姑娘是从何处清楚这首歌谣的？」

梦儿姑娘想了想，出声道：「大概在十三年前，有位老爷爷教我唱的。」

「十三年前……」

陈文衫皱起双眉看向梦儿姑娘，十三年前，正好是爹失踪的时候，是巧合吗？

梦儿姑娘被陈文衫看得不好意思，便用绣帕微微在陈文衫面前晃了晃。

陈文衫回过神来，追问道：「梦儿姑娘可还记得那位老者的容貌或者姓名？」

「那位老者并没有告诉梦儿他的名字，至于相貌，当时那位老者应是已过古稀之年了，如今是否还在世上也难说？梦儿只依稀记得他拄了根龙头拐，额间像是……像是有条很深的褶皱。」

「嗯……即是如此，便多谢梦儿姑娘了。今日是文衫叨扰了，改日再来向梦儿姑娘赔罪。」

「公子是要走吗？」

「嗯，不敢过多打扰姑娘，而且现在天色已晚，文衫就先回去了。」

「公子慢走。」

陈文衫如来时一样，从窗台跳了出去，梦儿姑娘望着陈文衫消失在远处后才关上了窗户。

……

海河帮的大宅院内，二先生一人独坐在聚义堂内。

不多时，一人壮硕的身影步入堂内，身影开口问道：「二哥，大晚上的在烦何呢？」

二先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出声道：「三弟啊，你就不能小点声？」

身影正是于老三。

于老三挠了挠头，咧嘴说道：「这不是习惯了嘛！对了，三哥，我正好跟你说件事。」

「说吧！」

「我找到那杀我海河帮兄弟的人了！」

二先生问道：「是谁？」

「是位少年，具体身份还不清楚。但他今日面对我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胆怯，应该是有所依仗。最主要的是我压制他时，他曾用过一道秘法，血气滔天，依我看品级并不低，故此我也没有拿他怎样。」

「血气滔天？你们在哪碰得面？」

「红杏楼，怎么了，二哥？」

二先生神情有些凝重，目光危险地出声道：「云立啊，云立，你真是好算计啊？」又对着于老三追问道：「他可曾说过他为何要杀我们海河帮的人？」

于老三回忆着昼间时，陈文衫说的话，回道：「没有，我找他要过解释。但他说，我要何解释，若我想听，他能够说一百个。」

二先生眼皮微微拢起，出声道：「理应是这样，可曾派人下去查清？」

思考在三，于老三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位少年不会平白无故地杀我们的人，或许其中有何隐情？」

「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要等结果可能得有几天，这个地方面像是有人在阻拦我们。」

「二哥，兄弟的情绪和外界的传言……？」

「不必理会，查清楚这件事情，自然就会破除这些事情，流言止于智者，在未清楚事情之前，我们做再多，说在多也无济于事。」

「是，二哥。明日我去律法司看看。铁无情那边可能会有些眉目，随带接回躺在律法司的兄弟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先生揉捏两下鼻梁，声线低沉地出声道：「只怕这件事问铁无情是问不出什么的。」

「这……问问也是好的。」

二先生头疼地说道：「先这样吧，让我一人人好好想想。这几日我们海河帮一贯处于被动，这样下去，云立那边还没怎么动手，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是，二哥。」

于老三离开了聚义堂，留下二先生一人在彼处。

……

同样未眠的还有名川城的城主大人云立。

他脸色铁青地看着小公子云安，出声道：「你去接触那位少年了。」

小公子云安倔强地出声道：「爹说的可是林落？我为何不能去接触他？」

云立说道：「胡闹，这其中的事情你去瞎掺和何？」

「作何，只许他林落与梦儿姑娘在一起，就不许我与梦儿姑娘见面？」

这句话让云安哑然失笑，「你就是去与他争姑娘的？」

「不然，爹以为我作何会接触到他。要不是他厚颜无耻地与我抢梦儿姑娘……」

「对了，爹，你是不是早就清楚他是杀海河帮的人？」

「不该你管的事就别管！」

「爹，孩儿是少城主！」

「我是你老子，怎么，现在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云安脸红脖子粗地说道：「爹，我说了几次，我已经是大人了，我想要帮你忙，我想要成一番事业。我不想每次我出去时，总能听到外面的人说城主府的小公子是一个只清楚吃喝玩乐的贵公子。」

云立听着这番话，却是没有在斥责这位自己的儿子，这位名川城的小公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儿，你娘走得早……」

「要是我娘在，她也不希望我像现在这样，终日只知道混吃等死。爹，你是名川城的龙，你儿子作何能是条四脚蛇，难道你想有一天你的儿子走了你之后何都不是，何都做不成吗？」

云立望着跟前这位与自己争执的儿子，内心有过一丝动摇。他忘不了当年那个温婉的女子拉着自己的手说过的话，忘不了她对云安的不舍。她那么恳求自己莫要让安儿参与修界的事，我又作何能辜负她的厚望。

云立的语气惫软，透着股疲惫，出声道：「安儿，我是你的父亲，我不会害你的，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将来。」

「你若真为我好，就不会让我何都不做，什么都不学！爹，你清楚娘不是这个意思的，你作何会总是喜欢这么一意孤行，自以为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安儿，你回房去吧，爹有些累了！」

云立挥摆手说着，云安还想说什么，云立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云安望着父亲的背影，咽下了接下来的话，每次只要说到关于娘亲的话题，父亲都会这样子。他一直不对自己提娘是作何死的。云安也没去问，这一点是两人内心深处共同的痛楚。

云安走回自己的室内，关上门，自己一人透过窗台望着天边的月色发呆，他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看天上的月亮，喜欢把自己的心里话说给远在星空的月亮听，每次看到皎洁的月亮就仿佛注意到了自己死去的娘亲。他是城主的儿子，在外人看来就应该尊贵无比，高高在上。城内的人都以为这位小公子每日活得很开心，很滋润。无事就去红杏楼，整日的花天酒地，有谁会想过他的苦恼。

云立站在房内，不多时，进入了一人暗门，暗门内摆放着一个灵牌。云立烧了三个香，拜了拜然后插在香炉上。

三根香的顶端升起三溜香烟之气，在灵牌面前弥漫开来。

云立看着灵牌上的字，目中流露出追忆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