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游城

肖鲁陈耀明二人，再度回到宅院，已经快要天亮。

昨夜方春雷等不到他们，就被办事处的同志，安排休息，早晨醒来，才注意到二人赶了回来。

「肖科长，作何样了？」心中最关心的，依然是这件事情。

「放心，都业已解决，这一次你功劳不小。」肖鲁虽反省自己工作失误，但对于方春雷却很满意。

「大家的努力。」

「行了，不要客气，老陈要分批送李老板等人出城，我们要等两天才能回去，你能够去城里逛逛。」肖鲁直接出声道。

年少人，好奇心重，听到能去逛逛，他心里开心。

「李老板之前给你的法币，算是这一次任务奖励，你留着。」

「只不过这一次任务，影响重大，需要保密，队伍上对你的嘉奖，也要保密，希望你能够理解。」肖鲁直言不讳。

「我能理解。」方春雷回答。

「要去城里逛逛吗？你这人生地不熟的，我找个人陪你。」

「小龙你来陪家里的同志，去城里逛逛。」陈耀明听到两人对话，凑过来说道。

「不用麻烦。」

「不麻烦，去吧。」陈耀明挥手说道。

注意到肖鲁点头，他才跟着小龙出门，小龙年纪比他能大几岁，算是同龄人。

望着离去的二人，陈耀明出声道：「嘉奖保密？你什么意思？」

队伍上只是说了，要将李老板等人带回去，继续调查他把情报都传递给了谁，背后还有什么人。

并没有说对方春雷嘉奖保密的事情。

「骄兵必败。」肖鲁的语气之中，带着担心。

「你是怕雷子骄傲自满，自毁前程？」陈耀明恍然大悟肖鲁的忧心。

「有天赋的年轻人，我们见过不少，自信自负自傲者皆有。大多都难走远，敬畏之心很重要。」肖鲁惋惜说道。

陈耀明却出声道：「这才是年轻人。」

「是以我没有劝告他要如何，只是压一手，况且这件事情队伍也会选择保密处理。」肖鲁是爱才之心，想要让方春雷好好成长，而不走上歪路。

小龙很热情，家里的同志，自然是亲人。加上方春雷在西安城的所作所为，他也佩服，认可。

对于这一点，方春雷可不知情，业已和小龙走在西安城的大街小巷。

「西安城大得很，吃喝玩乐多得是，只不过我们不能学他们那些歪风邪气。打麻将，抽大烟，赌博，喝花酒，一样也沾不得。」小龙一脸正气，嘴里的他们指的是谁，方春雷自然清楚。

不等他说话，小龙就继续说道：「只不过稀奇好看的玩意不少，我们可以去看看，而且好吃的不少，也能祭祭五脏庙。」

「真繁华。」望着街面上的人流如织，车水马龙，方春雷忍不住发出感叹。

「热闹的地方还没到呢，五味什字，马坊门，正学街，广济街，差不多全城的老字号都在那里了。」小龙如数家珍的说道。

「都是做什么买卖的？」方春雷被说的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单说吃的，杏仁油茶，粉蒸肉，甑糕，枣沫糊，炒荞面。」

小龙说的名字，方春雷大多都听过，有些也吃过，并没有表现的太好奇。

他这样的反应，让小龙觉得不行，立马就继续出声道：「还有老樊家的腊汁肉，那个香啊，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

「老韩家的挂粉汤圆，老何家的葫芦头泡馍，王记粉汤羊血……」

这一次，方春雷终究是意动起来，小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多，我们作何逛？」方春雷问道。

「都在南院门一带，我带你过去，还有玩的，我们一边走一面看。」说话间，小龙就带路去南院门。

南院门，距离南门很近，方春雷之前就是从南门被李老板带上车的。

南院门果真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两家大药房，相隔不远，好像是分庭抗礼一般。

一家叫世界药房，一家叫五洲药房，名字都大气的很。

没走两步，注意到了一家叫世界书局的地方，方春雷问道：「这世界书局和世界药房，是一个老板吗？」

「不是，这名字大气，大家都乐意用。」小龙也兴奋的四下望着，他虽然在西安城，可是能逛街的机会也不多。

两人随意逛起来，看到店铺就进去转转，只是何都没有买，单纯的长见识。

洋人的马戏，艺人的戏法，街边的杂耍，都看的津津有味。

最后饿了，就去喝了胡辣汤，吃了粉蒸肉。

一路结伴而行，两人已经熟悉，吃饭的时候，彼此聊天。

方春雷问道：「你们在西安工作方便吗？」

「办事处大门处，天天有人盯着，也不管你做何，让你浑身难受。」小龙低声出声道。

「岂不是处处受制于人。」

「人家的地盘，还能怎么样，只能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见招拆招呗。」

「城里有日本人的事情，他们清楚吗？」方春雷继续询问。

「这谁清楚，他们的情报，也不会告诉我们。」

「只不过听办事处的意思是，李老板送出城之后，会给他们提个醒，免得让日本人得了便宜。」小龙偶然间，听陈耀明提了一嘴。

「日本人，不得不防。」方春雷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日本人狼子野心，弄的硝烟四起，各城接连沦陷，夜校里面都吵翻了天，不是说抗日不力，就是吵着要去前线。」小龙继续说道。

「夜校？」方春雷从未有过的听说。

「国民党的人，在城里办的夜校，里面能学习不少东西，还有英语日语之类的。」

「社会各界人士都能参加，我们的很多同志，都混在里面学习。」

没何好丢人的，他们的条件，在西安城请不了老师，办不成学校，有现成的干嘛不用。

「你也去了？」

「我提起读书，就头疼，去过一两次。」小龙的话，让人忍俊不由得。

聊了聊夜校众人的反应，看的出来，西安城百姓的抗日热情，是甚是高的。

吃完饭，继续在城里逛了逛，就回去李老板的宅子，这几日都要留在此地休息，毕竟办事处不如这个地方清净。

「作何样？」肖鲁注意到他回来，笑着问道。

「长见识了。」

「那就好，多听听多看看，都有好处。」

「科长不去逛逛吗？」

「我来得多，有的是机会，倒是你，这一次回去之后，什么打算？」

「我和营长说好了，完成这一次任务，就去山西前线。」

前线？

听到方春雷的话，肖鲁心中摇头，表面上却不露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