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人人也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人走路的声线?就在我转过头准备查看的时候,屋内的灯蓦然熄灭了,我心里一紧,连忙去按开关,可怎么按都没反应。
这场景像极了那天在我家中遭遇假卫茵的场景——被困在密闭的空间,光线全无,四周一片黑暗。
我心里紧张的直打鼓,那不成是见鬼了?刚不由得想到这,道叔那句「别一出什么事都让鬼来背锅」就冒了出来,的确,不少时候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一遇见何无法解释的现象,就立马推给鬼怪神仙,这实际上无济于事。
于是我开始在这间屋子里摸索起来,想看看有没有何线索,大约半分钟后,我蓦然发现堆放那些高仿的古玩文物的地方闪出了许多红色的小光点,这些光点在昼间看其起来并不明显,而在这漆黑的环境中就显得异常突兀了。
我握紧拳头缓步靠近那些红色的小光点,想弄清发光源是什么。当我走到那些红点边上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惧向我袭来。
这些闪着红光的小点竟然都是一只只眼睛,其中有刚才那只说唱陶俑的双眸,有玉石骏马的眼睛,有古画上鬼怪的眼睛……
难道这些古玩都是活的?
人经历的怪事多了,胆子也就变大了,这回我没有被吓得后退,而是鼓起勇气走上前,重新拾起刚才摆弄的那个说唱人俑,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眼睛里闪烁的红光让这人俑看起来更加诡异——咧开大笑的嘴吧,夸张异常的动作,上下失调的比例……蓦然,我看见这人俑竟用左手的棒子敲了一下右臂挎着的小鼓,沉闷的鼓声在我耳边真切的响起。
我全然没有心理准备,惊得手一哆嗦,直接将那小人俑丢在了地面,更加诡异的事情随即发生了,那小人俑在地面滚了一圈后竟然像个不倒翁一样,直直站立了起来,咧开的大嘴里还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那种嬉笑声就像马戏团小丑发出的,让人感觉浑身鸡皮疙瘩直起,很不舒服。
诡异的笑声越来越大,不久我就发现身旁散落在地上、台面上的文物全部都躁动了起来——古画上形貌奇特的鬼怪,器皿上田间耕作的老牛,玉佩上颔首微笑的菩萨……
我简直就像在做梦一般。
我站在原处惶恐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我此物「闯入者」的无理打扰,会破坏它们此刻狂欢的节奏。
黑暗中,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变得非理性,变得不正常,这些原本毫无声息的古玩一下子活了起来,就像突然摆脱了锁链禁锢的囚徒,在得到自由后,疯狂地举行着狂欢。
然而它们像是想要邀请我也一同加入这场不可思议的狂欢。
首先是那个说唱人俑,它一步一步跳到我的裤腿边,出手不断拉拽着我的裤脚,其次是那些画着人物、动物的画卷,它们直接飞向我,长长的画卷将我的身子直接裹了起来,最后是那些器皿、玉佩,它们跳到我的头顶,跳到我的肩上,跳进我的衣服领口……
实在是太疯狂了,我大声叫喊着,全然不知所措。
突然间,之前在古墓里的那种晕眩感又一次向我袭来,只不过这次我没有彻底晕倒,而是在半梦半醒中听见那些古玩在叽叽喳喳的说些何,迷迷糊糊中,我看见门打开了,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我立刻将身上那些缠人的家伙全都抖动到地面,随后两步并一步跑到了门外。
给我开门的是艾兰琳。
「怎么了?」艾兰琳双臂交叉在胸前问。
我惊慌的朝屋内指去,语无伦次道:「里……面的古玩都成精了!」
艾兰琳举着手电朝里面照了照,之后对我冷言道:「说谎也是需要智商的。」
我见她不信,便将她带到屋内那块堆放着古玩的地方,亲自指给她看。然而令我诧异的是,屋子里的古玩都原封不动的摆在了原来的位置,看上去就和我进来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此物……此物……我方才明明就……」
我话还没说完,艾兰琳面带愠色的将我打断:「你虽然是机构聘请的顾问,但这并不代表你有权利进入任何地方。现在已经不早了,要是你的工作业已完成,那么请你回家。」
我被艾兰琳说得语塞,她说得不错,按照机构的规定,有些地方我的确没有权利随意进出。
屋子里先前的诡异场景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便只好拾起先前丢在地面的文件,极为狼狈的走了出去。
回家后,我辗转反侧。回想起刚才那间屋子里碰见的情况,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难道真是鬼怪作祟?
我清楚用鬼怪来解释是最简单的方式,但也是最不靠谱的方式,只因其中毫无逻辑可言。而我一贯相信我们生活在一人被逻辑和规律左右的世界,哪怕有许多事情表面看上去是非理性的,能够暂时蒙蔽人的双眼,可如果剥开它神秘的外壳伪装,我们就会发现,其内在是被某种微妙的规律摆布着的,总有一番道理可言。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古时的人们在墓室或者坟地附近会遇见一些或绿或蓝或红的火苗。这些火苗就像活的一样,能够随着人的走动而走动,叫人无法摆脱,十分可怕,常被古人称为「鬼火」。
可这「鬼火」摆在现代恐怕就没有那么神秘了,稍微看过些科普类电视节目的人都清楚,所谓「鬼火」,实质上就是尸体骨头里磷的作用,磷与水或者碱作用时会产生氧化磷,这种氧化磷通过储存的热量,达到燃烧点时会燃烧,而由于磷的质量较轻,是以人的走动会带动磷火的跟随。
抛开鬼怪作祟一说,会不会又是幻觉呢?我在藏珑山古墓中就出现了幻觉,现在尽管业已出来了,可却极有可能留下了后遗症。
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但也不是很大,因为我从藏珑山古墓出来后,特意在医院做了脑部检查,甚至还约了心理医生,他们都说我的精神状态很正常,所以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幻觉。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前思后想,我觉着问题还是出在了奥丹集团本身。毕竟,这家机构有太多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