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章 危机

之谦抱怨着，「一周的禁闭就够我受的了，本以为出来啥事也没有了，可是你是不清楚二哥是作何对我的。我就说嘛，此物家里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说我的，就只有二哥一人什么都没说，我心里还感激来着，可这家伙是憋着坏呢。」

「怎么了？」陶陶好奇起来。

「还作何了，以前，都是他帮着我应付父亲，课业也都是他帮我做的，可自从我推了你之后，他是再也不管我了，我低声下气的求着也不好用，后来既明的一句话我才醒悟，我是没得罪他，我得罪你了啊。谁都知道他对你最好了。」

陶陶没有说什么，而是遥望夜空，小时候的事，嬉笑怒骂，全凭一时的心性，如今哪还能这么恣意了。别看三哥小时候经常欺负她，其实他还是心疼她的。就像他自己说，他怎么欺负都行，别人动一人指头都不行。这就是护犊子。裴家的人都护犊子.....

「三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看看吧......这次赶了回来想陪陪母亲，要是可以，想把她带走的。」

「那二哥得和你急。」

「他哪有那时间管我，应付商务书局的那帮老家伙就够他忙的焦头烂额了。」

「你就不打算赶了回来帮帮他？」

「我也不是那个料子......」

「二哥也不是那块料子，可不还是拾起来了。」说起此物，当初元谦是不打算走经商这条路的，而裴卓云也没对他寄予厚望。反倒是将之谦作为接班人培养的，可是之谦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不少时候都应付差事，裴卓云一气之下将他送去了国外，要他在国外历练历练，学习下经商之道，可他自己背着家里，改修了医学。裴卓云清楚后也只能任由他去，他总是不能撵过去将他抓回来吧，所以放在他身上的心思也只能收了回来。

商务书局，倾注了他半生的心血，对于接班人，他当然要从儿子中选一人，就这样，他找了元谦，那时候元谦身旁的朋友都是搞学问的人，他也对教育，颇感兴趣。还做过几年的教书先生，他那时候的梦想不是桃李满天下，而是尽自己的所能赠与人知识。即使到了现在，他身边的那些朋友也多半都是做学问的人。

也不清楚他是作何妥协的，最后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跟着裴卓云学习经商，元谦是一人有毅力的人，那会儿，不管陶陶什么时候去找他，他的身边都放着厚厚的账簿。听说他为了尽快熟悉商务书局的业务，天天的熬到后半夜。

那阵子也是吃了不少的哭，后来在书局内部又只因改革引起了董事们的强烈反对，不得已，裴卓云将其发配到书局的外围事业部，明生轮船。

不得不承认，他的头脑和远见卓识，明生的第一艘船是买来的二手货船，但只因航线几乎统统被英国人垄断，他就将货船改修成客船，是至今天，明生的第一条客船诞生了，据说现在已经正式运行。

之谦点着陶陶，「又替他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吗。」陶陶低着头踢着脚前的小石子。

之谦见她这样叹息了一声，「大嫂和二嫂都是美人，我好有压力。」

「作何三哥也想着成亲了？母亲说过，你要是领回金发碧眼的，她可是不让你进家门的。」

「母亲也就那么一说，我要真领赶了回来，她还能不认？况且那金发碧眼的也也的确是不作何好看。」

「陶陶......」之谦和陶陶一起往绛雪轩走。

「嗯？」

「你也别怪二哥......他也是不得已。」

陶陶脚下一顿，「我清楚。」随后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元谦回到上海后，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就参加了商务印书局的股东大会。只因董事长裴卓云的不幸离世，位置一直悬空，为了稳定人心，董事会召开股东大会选举新的董事主席。

元谦本就没奢望自己能够获得多少话语权，但是在内部还是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由元谦暂为代管，另一派却主张由商务印书局的二把手任津伦负责。

元谦不在商务印书局内，其股权更是微乎其微，就算是裴卓云掌握着25%的股权，但是元谦却也并不能继承这一部分。

是以在举手表决的过程中，任津伦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元谦。只要是对商务印书局发展有利，元谦也不在乎此物董事的位置。他目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明生轮船发展壮大，只因这不仅是他的心愿，也是他父亲的心愿。

只是他把这件事想的过于简单，就在董事选举的几天后，就有消息传出，裴卓云生前暗中资助姚远贿选，并强制让商务书局的经销商购买其在位时候发行的政府债券。如今，姚远潜逃，那些购买者手中的债权就是一堆白纸。

而任津伦更是对外宣称将裴卓云生前25%的股份转换成现金，却仍旧是无法偿还这些人的损失。最后不得已，他们找上了元谦。

随着赵系的胜利，姚远的溃败，那些购买姚系的政府的债权，如今赵世明不承认，他们手里的债权就如白纸一般，只能找商务书局来理论。

对于这件事，元谦不能轻易的承认，因为这件事他从没听父亲提及过，而起初传闻贿选的不是陈公卿吗，怎么变成了他的父亲？

这一点元谦是不能相信的，所以他去找陈公卿，以了解事情的真相。但陈公卿避而不见，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接待他的是陈之和，「元谦，我不建议你这时候见父亲，他参加完裴伯父的葬礼后，赶了回来就犯了心脏痛的毛病。一贯住院，今日才赶了回来。这事儿允和也未见得和你提起，最近你事忙，她也是怕你分心。」

「大哥.....」元谦叫了一声大哥，自从他和允和结婚后，他还没怎么叫过他大哥，如今这么郑重，之和到是不知要如何回应。

「父亲一定清楚这其中的真相，我只想让他出来澄清一下，我不想我父亲一世英名尽毁。」

「元谦，伯父的名声重要，我父亲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你知道当初姚远贿选的事情传出来的时候，我父亲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吗？」

其实董事会选举的那天陈公卿没有出现，元谦就理应想到，这次的事，陈家是不会出面澄清的。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为别的，曾经也算是抱团取暖的，况且还将自己女儿嫁给了他。这会儿，就算是看在曾经的互惠互利的份上也该有所表示的。可，他们并没有......

当初为了商务书局10%的股份，陈公卿连女儿都嫁得，如今又有何做不得的呢？

元谦不在说什么，起身告辞。刚出来就碰到回来的允和，他只是微微点头，擦着允和的肩就走了了。待之和送元谦回来，允和门厅前站着。

「人都走了，你还站这干嘛？」之和推了下允和。

「哥......元谦来干嘛？」

「来看父亲啊。」之和抬腿往屋走，允和跟了进来，「你撒谎，他都不知道父亲生病的事。」

「那还不能从别人那听说？」

「哥，别以为我不清楚，那么多人去商务书局闹事，谁不清楚？」这事是不是和爹父亲有关系？

「允和，你别胡说。」之和拉着允和，「父亲刚吃过药，你别去招惹他老人家不快。」

允和甩掉他的胳膊，「我去问问父亲，他当初不是一门心思的要我嫁裴元谦吗，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了?还是这一次，他又找到了别的何买主，要再卖我一次？」

「允和......」

「作何事情你们都做了，就不许我说了？现在父亲拿着商务局的股份，却不站在元谦这一面，别人作何看？他作何就不怕别人非议了？你们的心里除了权财物还有什么？」

「允和......是你逼着我说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裴元谦的婚姻只不过是个幌子，父亲之是以这么决绝， 就是给你谋出路。如今正是你从裴家走了的最好时机。」

「哥......就算是我和裴元谦的婚姻有名无实，那也是我们的事，我们自己来解决而不是靠你用这种手段。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离开裴元谦，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们休想再从我这个地方得到何。」

如今真是讽刺，她一心维系的婚姻关系，在父亲和哥哥的眼中不过是笑话罢了。她好恨，恨父亲的残忍，恨哥哥的现实，曾经不也是和元谦称兄道弟的吗 ，如今为了那点利益，就抛弃了元谦。

元谦从陈公馆出来的时候，天际中就飘落起了雨点，既明替他撑了伞，他却一把推开，一个人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后来雨越下越大，他浑身都浇的湿漉漉的，既明一再的恳求，他才上了车。

既明将车开回了裴公馆，元谦望着外面忙忙碌碌的人影问了一句，「谁来了？」

「是小姐回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元谦没再说什么，就下车。急匆匆的回了室内。既明小跑着也没跟上，元谦一进屋就窜回了自己的房间。

陶陶下来清点行李的时候看到了他，「我二哥赶了回来了？」

「恩......」既明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元谦还是没有出来。陶陶看着紧闭的房门对着他道，「去换件衣裳吧，别回头感冒了，二哥若叫你，我让桃子去通知你。」

他这才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