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齐锐、徐成风、秦胜远,还有龙七和宋青雨等人早已走了了镇子。
宋青雨一边不停擦着眼泪,一面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年闯荡江湖的波折辛酸,龙七默默听着,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龙七才抬起头来出声道:「这些年苦了你们了。那小子如今在哪里?你听说过吗?」
宋青雨清楚他说的是小师叔风成天,便出声道:「七师叔,小师叔当时突围之后,便再无消息,江湖传言,几年前他在山东青州露过面,后来就再也没有何消息了。」
龙七点了点头,说道:「那件事我也听说了。这小子也不清楚跑到哪里去了,我也老啦,不清楚我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
宋青雨的眼中登时又涌出两股热泪,忙出声道:「七师叔你神功盖世,作何说老了……」
龙七摇头叹息,涩笑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怕,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敢跟他打一场。只是,人可以不服输,却不能不服老。我十年苦练,如今武功剑法相比十年之前,的确强了不少,然而,精力却跟不上啦。就说今天那叶子明,要是十年前,就是他轻功胜过我,我也要再追三十里不可,可是如今……唉,老了就是老了……只盼你们能重新聚在一起,日后还有几分希望,可以了结当年的深仇大恨,青木山还能成为当年的青木山!」
宋青雨神色凄然,叹道:「可是,如今魔教高手如云,铜山派也是如日中天,这两大仇敌,我们一个也没办法……」
龙七的神色登时变得冷冽起来,他冷哼一声,出声道:「那倒未必!先说铜山派,如今林齐锐想要干掉呼延金刚,我们这么多人,也不能说没有一点胜算。若是得手了,铜山派必定大乱。到时候,我们再跟魔教长老慕容宇成里应外合,干掉萧不凡,随后顺手杀了慕容宇成,将魔教贼子斩尽杀绝。到时候,林齐锐也未必还有做掌门的命!嘿嘿!让他们先狗咬狗吧!到了最后,魔教和铜山派一旦覆灭,河东河西便都是我们青木山的地盘了!我们青木山才是最后的赢家!」
宋青雨吓了一跳,她先前只是听说了林齐锐的谋划,却没不由得想到龙七心中也有着如此深远的算计,她本以为,龙七只是林齐锐的棋子,却没想到,不仅是林齐锐,就连慕容宇成都是他龙七的棋子!
宋青雨连忙说道:「七师叔,这般谋划自然是好,可是,如今我们人手却是不多,要是他们有所防备……」
龙七却摇头叹息,笑道:「青雨,你放心,我重出江湖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了,如此一来,那小子一定会尽快赶到这个地方找我,到时候,我们就不会势单力薄了!」
宋青雨恍然大悟,当即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出声道:「希望小师叔他们能早日找到这里来!」
宋青雨收敛心神,微微颔首,跟着龙七走了过去。
龙七看了看坐在远处树下闲聊的林齐锐、徐成风和秦胜远等人,说道:「好了,我们过去吧,看看他们有没有商量出什么好办法。」
龙七一看林齐锐等人个个脸色阴沉,就清楚他们必定还是一筹莫展。
龙七心里清楚,林齐锐和西门冷尽管有些野心,却并非雄才大略之人,剑九冰又是个剑痴,并不是长于谋划之人,想必他的榆木脑袋里也开不出花来,而徐成风和秦胜远还年少,又能有何好办法?
龙七便笑言:「诸位,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商量出何好办法了吗?」
林齐锐摇头道:「我们本想快快收拾了叶子明,便去袭击铜山……不过,没不由得想到叶子明这厮如此难缠!」
徐成风心中冷笑,暗自思忖,他要不是如此难缠,老子也不至于被他从江南追到了这无定河边!
西门冷早就不由得想到,龙七乃是一代枭雄,若是他能来出谋划策,说不定能够出奇制胜,他便拱手道:「龙先生,你的武功智谋在黄河两岸可谓是声名显赫,这件事还要龙先生出谋划策才行!」
龙七却笑骂道:「你小子少拍马屁!老子要是真的如此厉害,也不会被呼延老鬼困了这么多年!只不过,现在我们既然都在一条船上,我还是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现在还是不要去打叶子明的主意,他这等剑法,这等轻功,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你们既然早就想好了要干掉呼延老鬼,那就尽快动手好了!」
西门冷点了点头,苦笑道:「三师兄,看来只能如此了!先去不管叶子明了,把那个老家伙干掉再说!」
林齐锐只得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听龙先生的,先去对付那个老家伙!」
林齐锐先前一心想擒下叶子明,搞清楚他武功的秘密,现在让他放弃此物念头,他还是很不甘心,可是,他心里清楚,若是没有何好机会,他们很难捉到叶子明。
此时,剑九冰没有说话,却深吸一口气。他在洛忆秋手下吃了亏之后,清楚叶子明和洛忆秋的剑法不好对付,因此,他宁愿与众人一起去围攻呼延金刚,也不想去又一次面对叶子明和洛忆秋那又奇又快的古怪剑法。
龙七微微颔首,出声道:「这就是了,只要你们掌控了铜山派,事情就好办了。你们铜山派这么多人受,还怕打探不到叶子明的行踪?」
此言一出,林齐锐、西门冷和剑九冰都连连点头,就连徐成风也暗暗点头,觉着龙七这句话实在是说到了点子上。
林齐锐笑道:「好!龙先生高见!在下佩服!」
龙七却是神色不变,又追问道:「至于呼延老怪……不清楚林大侠想要如何动手?」
林齐锐出声道:「龙先生,你放心好了。铜山上下的虚实之处,我自然是一清二楚。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摸上山,然后以众击寡,定能拿下那老家伙!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夜晚就动手!」
龙七点头道:「现在看来,只有这么办了。只是,我总觉得不太稳妥。呼延老怪可是不好对付!万一呼延老怪早就料到了,因而有所防备,反倒来个瓮中捉鳖,岂不糟糕?」
林齐锐忙说道:「龙先生放心好了,我们这么多人蓦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定是万无一失!」
林齐锐心想,都说你龙七胆大包天,作何今日却如此畏畏缩缩?
西门冷也说道:「龙先生,我们师兄弟两人对铜山上下自然是了如指掌,龙先生大可放心。」
然而,此时徐成风却摇头说道:「西门大侠,你可清楚,对铜山上下了如指掌的并不是只有你们师兄弟二人!」
西门冷听他语气不善,大怒道:「姓徐的!你这是何意思?」
徐成风笑言:「林大侠,西门大侠,你们既然要做大事,为何却没有容人之量?」
林齐锐清楚徐成风足智多谋,况且此时必定有话要说,便忙拱手说道:「徐宗主,有话但说无妨!」
林齐锐又向西门冷说道:「六师弟!徐宗主在此相助我们,极为难得,你这是做何!」
西门冷向来处事冷静,极有城府,只是一时间觉得徐成风言语刺耳,这才发怒,此时他稍一思索,便清楚自己的话的确不妥,便连忙拱手道:「徐宗主,是在下心急了,徐宗主有何高见,直言便是!」
徐成风微微一笑,恍若无事,只是微微颔首,便出声道:「诸位,如今呼延金刚即便不知道林大侠的谋划,也必定有所防备。不管他是设下陷阱,还是多布置了几个暗哨,此时强闯铜山,必定是凶多吉少。」
龙七连连点头,出声道:「徐宗主所言极是!呼延老怪为人最是谨慎,如今我们几人都不在山上,他必定有所防备!」
林齐锐心知呼延金刚极有可能对自己和西门冷赵无命这几天的举动有所觉察,况且,还有假传命令之事、龙七失踪之事、解药失窃之事,呼延金刚作何可能完全没有防备?
不由得想到此处,林齐锐微微颔首,却又皱眉道:「徐宗主所说不错,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守在铜山之下,总不会有何机会的。」
西门冷却知道徐成风这人不简单,便出声道:「三师兄,徐宗主既然这么说,必定有办法!」
秦胜远笑了笑,因为他此时的想法与西门冷一模一样,自从认识徐成风以来,秦胜远就清楚,徐成风只要去想,就一定能想出办法。
徐成风笑言:「诸位,既然老虎不下山,我们就想个办法调虎离山。只要他离开了铜山,就是敌明我暗了。到了那时候,他不可能没有破绽!」
龙七恍然大悟,出声道:「原来如此!调虎离山,却不是为了攻山,而是在打老虎的注意!徐宗主,你这是引蛇出洞之计!」
林齐锐拱手笑道:「徐宗主果然厉害!」
徐成风摆了摆手,笑道:「林大侠过奖了。林大侠和西门大侠对呼延金刚如此熟悉,因此,用何办法把呼延金刚引出来,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所谓‘关心则乱’,你们若是知道呼延金刚在乎的是何,便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了。」
林齐锐连连点头,笑言:「正是正是!我业已有主意了!」
徐成风说到这里,众人自然都明白了。
此时,宋青雨的手心里竟然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先前,呼延金刚让宋青雨来对付龙七,宋青雨表面上答应了,心中却始终难以下定决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青雨本来以为,双方一时间不会兵戎相见,既然如此,她就不用这么快决断。
可是,此时她听见徐成风这番话,顿时觉着这一场大战已经迫在眉睫了,既然如此,她就不得不面对那难以面对的抉择了!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的为了那本血风剑法而对自己最为崇敬的师叔拔剑而刺?
宋青雨心乱如麻,汗流浃背,实在是难以抉择。
西门冷此时则是又惊又愧,他没想到自己纵横半生,竟不如一人年少后生!
西门冷忙出声道:「徐宗主!在下对你真是万分佩服!先前是在下言语不当,徐宗主莫怪!」
徐成风笑了笑,摆手道:「此乃小事,何必放在心上?还是大事要紧。林大侠,不知你有何妙计?」
林齐锐出声道:「这件事,还要从呼延金刚的三徒弟身上着手。」
秦胜远奇道:「三徒弟?呼延金刚不是只有两个亲传弟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