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江山战图（1）

春雨绵绵，即便是在这平日里干燥的高原之上，依旧是能够感受到那种绵绵无觉的压迫感，天色越来越暗，李承乾蹲在门口低头细细望着这周围的地图，身后方的侯君集叹了口气，上前将大氅给他披上：「现势均力敌，这样的战斗才最有意思。」李承乾说完之后，将笔置在地图上，侯君集想了想，却是轻声嘟囔：「还是尽快将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前些日子长安城来信，最近粮价长得厉害，尽管那几家死命压制，但……毕竟在打仗啊。」

「粮价动荡，父皇那边就开始动国本了啊……」李承乾笑了笑，「侯伯伯相信命么？」

「过得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那些东西……向来没什么感觉。」侯君集晃了晃手中唐刀，「咱们做武人的，靠的是手里的刀？殿下不是也不信命么。」

「刀？有时候也未必有多靠谱，有时候，人靠的还是心，一颗……经得起诱惑的心。自然，我不信命，但我相信因果。」

「殿下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是必然的。」李承乾紧了紧大氅，想了想，极远处的军营和院子里业已渐渐亮起灯火，昏黄的火光照应着一闪而逝的雨滴光影，显得有些唯美，过得好半晌，他才继续说起来。

「在大唐，威胁永远都不是那些所谓的五姓七宗，只因在他们将书交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与大唐已经开始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而在另一方面，这也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机会，他们似乎存了一种想取而代之的东西，如今发生的一切，就如粮价上涨之类的东西，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家族发扬光大，尽管这样做会惹怒我爹，但是他们也清楚，法不责众啊……」

「法不责众！毕竟这些人才是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啊，即便是他们做错了，你也只能忍着，不然，会出事，会出大事。」侯君集一字一句的叮嘱着。

李承乾的确呵呵笑了一句：「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事情是不能揣测的，但若是细细思考，你变会发现其中的些许规律，比如因果：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何事物的产生和发展都有一人原因和结果。一种事物产生的原因，必定是另一种事物发展的结果；一种事物发展的结果，也必定是另一种事物产生的原因。原因和结果是不断循环，永无休止的。」

侯君集皱着眉头，明显的迷惑起来。

李承乾便拿着跟树枝，在地面划了几个圈。

「隋末唐初，五姓七家，连同各个笑的地主开始兼并土地，这便是这件事情的因，而后呢？这种行为被我父皇所不容，是以几家商议之后，便开始考虑改田制的事情，这件事情牵连太广，五姓七家的人对于此事再三缄默，偶尔流出去的，也被那些人当做流言，作不得真，所以他们依旧是利用各种办法兼并土地，这依旧是因，然而我被师姑劫持到了西域，这又是因，尽管两件因果看似不同，但在我打定主意设计吐谷浑的时候，此物果便开始融合在了一起，大唐开始缺粮，而那些地主便开始疯狂的太高粮价，而我不得那些大户的喜欢，所以他们便想在朝堂上找一人人取而代之。」

侯君集想了一阵，并不清楚李承乾这句话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想了一会儿：「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如今，粮价一涨，吐谷浑的战事怕是要举步维艰了啊。」

「嗯~这自然也是一种因果关系。」李承乾笑着，「只因粮食涨价，所以国家要耗费更大的代价来应得这场战争，但是呢？这个果，又会成为一个新的因，贪婪便是因，而后的果？呵呵~只是种的恶因，结的自然回是恶果。那些人，怕是要倒霉喽。」

「恩~理应就是这个意思……」侯君集道，「只不过即便如此，此事也是后来的事情，当务之急，我等还是先考虑好军需粮草为好、」

李承乾却不理他，自言自语道：「我们制造因，引出的果里，对国家，当然有有利的，也有有害的。国家是个庞大的体系，通过这个体系的运作，每一天它都会吸收这些因果，通过法律之类的手段，尽量将这些因果均匀地降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附近的亲兵点来了火把，在旁边燃起篝火，李承乾敲打着地面的小圈。

「国家建立之初，人们都积极向上，况且都经过了战乱，知道安宁的来之不易，居安思危，不会轻易去制造那些损害国家的因——也就是不做损害国家的坏事。因为这个国家也年少，所有的制度都很不完善，难以对些许事情做出不多时速的反应。是以最初的那段时间，国家是不断变得强大的。但随着时间过去，总有些人获得了不少的正方向上的因，成了地主、成了大家族、成了朝廷里的小圈子……」

李承乾没有说完，侯君集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这就懂了，接下来该往下掉了。」

「的确如此。」李承乾也点头：「成了那些大家族，小圈子之后便有了钱，有了权，之后便开始收买土地，购买农户，这些农户本来是理应给国家贡献财富的，但在兼并之后，却成了给那些地主家族贡献，而后能够想象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国家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少，而地主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当有一天国家的经济开始入不敷出的时候。」

李承乾说道这里，缓了口气。

「那边是此物国家财政开始崩溃的时候，便是此物国家失去公信力的时候，国家没有了信用，法律上的执行力便会下降，这种因果渐渐扩大，就会变成动乱，这边是当初种下的因，这个因导致了国家的国力下降，国家没有能力处理这些动乱，相反的，当时那些大家族，小圈子渐渐积累了财富之后，却能保护一方安宁，所以逐渐的这些人便掌控了公信力，这种公信力逐渐扩大之下，便会成了一种导向，引导者另外一批想要安宁，想要居安思危的人来巩固这种公信力。」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