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看去,只听见「哞」的一声牛叫,一头老黄牛,直接就撞死在宋家的大门上。鲜血横流出来,染红地面。
所有的目光都朝着这边看来。
连阴差也呆住了几秒,忘了上前。
我看了眼邱道士,邱道士神情淡然,这像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一旁的武辰书则是变的有些淡定起来,匆匆起身走到黄牛身旁,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说,爷爷,你作何这就走了呢。
武敏馨也起身走过来问武辰书说这是怎么回事?
武辰书哭的有些难过说:「先前这几位高人说黄牛死了,爷爷也就死了。」
武敏馨也变的着急起来,声线急促了几分说:「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看看。」
武敏馨拉着武辰书就想往家里去,不过却被阴差给拦着不准去。上头的城隍爷也是一脸的严肃,武敏馨都急了,说:「我爷爷可能出事了,你们能让我们先回去看看吗?等赶了回来后,小女子任凭大人处置。」
城隍爷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朝着迈一步,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邱道士拉了下。
邱道士笑了笑说:「城隍大人,要是贫道没记错的话,地府有这么一条阴律是说,但凡触犯阴律之人,如当时有亲人过世者,应当放他们去给亲人处理后事,待处理完,在进一步处罚,对吧?」
这话落下后,城隍爷的面色变的阴沉了几分。随后大手一挥,用毫无感情的声线说:「让他们去。」
武敏馨和武辰书的脱身后方,急忙的就往外跑去。
宋德昌顿时就急了,站出来说:「大人就这样放他们走,如果他们使诈的话怎么办?」
他用威胁的眼神望着邱道士,邱道士全然没放在心上。
城隍爷盯着邱道士,阴狠的说:「要是他们使诈,就把这臭道士的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下油锅煎炸。」
宋德昌继续说:「大人,你看要不要把武家那老头的魂魄先给拘来,到时候还能够作为铁证,要是没魂魄的话,就立马把这臭道士给炸了。」
城隍爷像是思虑了几秒,随后说:「你前头带路。」
我们也被阴差押着赶到了武宅。
刚到武宅,就听见里面哭声一片,这哭声肯定是骗不了人。我心里现在是邱道士越来越佩服,他算的事情几乎每一件都应验,尽管这次提前了一点。门口已经有下人开始装饰灵堂,白灯笼,白布都给挂上。
城隍爷在大门处站定了会,说:「看来是真的死了。」
宋德昌笑了笑,像是幸灾乐祸,说:「既然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大人,这武宅的宅子也是这县城的一绝,饱饱眼福也好。」说着话作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进去后,看见武宅的人跪在大堂里哭,我朝前看去,就注意到大堂中间椅子,老爷子坐在上头,手中还拄着拐杖,只不过双眸已经闭上,面朝着大门处。现在还没人去动老爷子的尸体。
城隍爷不多时就派了一个阴差上前查看,阴差查看完后,报告城隍爷说,人已经死了。
听到此物消息后,宋德昌笑的更甚。
我心想这老贼还真是阴险。城隍爷让阴差去勾魂魄,可是阴差找了半天都没发现,就回来禀报,说没有发现魂魄。
城隍爷嘀咕了声怎么可能,随后亲自走老爷子尸体旁边。眉头皱了皱,随即对武家的人说,你们不要哭了,本官现在有好几个问题问他。
武家的人立马就止住了哭声,加上眼前的这位是城隍爷,武家的人也不敢说何。
只是武辰书嘀咕了句,说:「我爷爷已经死了,你对着尸体问什么,你应该去问我爷爷的魂魄。」
这话像是戳到了城隍爷的痛处,冷冽的说了句,本官查案用不着你多嘴。
城隍爷对着尸体就开口问:「本官现在有问题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这对话有些诡异,武家的人都看呆了,可能惊奇和一具尸体说话,能得到什么回答。可让他们更惊奇的还在后头,坐在椅子上老爷子的尸体,居然还点了点头。
城隍爷开始问:「本官问你,你的魂魄去哪了?」
老爷子朱唇张开,动作看起来有些麻木,但还是呆滞的回答我说:「魂魄在张晏身上。」
听到这个名字,城隍爷怔住了几秒,转而问宋德昌说:「张晏是谁?」
宋德昌也是一脸茫然,表示不清楚。
城隍爷只好对阴差说,你下去查查,张晏是何人?
阴差领命,消失在武宅。
我心里想,看来我当了善赏司的小司殿这事情还没传开。城隍爷此时面色铁青,亲自来了,还拿不住一个魂魄,等了半小时的样子,阴差上来复命,阴差面色有些不自然,也没大声说,凑上前和城隍爷耳语的。
城隍爷听后陡然色变,也没说什么,带着阴差就从武宅走了,宋德昌见状也没多停留。
邱道士摇摇头说,哪里这么简单,这不是第二个问题还没人问吗?
等他们走后,我忍不住问邱道士说,事情就这么完了吗?
我怔住了几秒,想想也是,这第一人问题有人问了,这第二个问题还没人问呢。
正当我和邱道士说着话,武辰书姐弟忽然就跪在了我们面前,求我们救救他爷爷。邱道士说了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爷爷走了,未必是坏事。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只是我现在也不好开口。
不是说老爷子的魂魄会到我身上吗?作何现在没来。
武辰书却还很执着说:「你们本事这么高,能算准我爷爷何时候死,肯定也能把我爷爷救活。」
邱道士摆摆手说:「还是赶紧料理你爷爷的后事,别让尸体在外面暴露太久时间。」
最后还是武敏馨拉着武辰书才开始料理老爷子的后事。
邱道士回身往外走去,我们跟了上去,邱道士说,忙了一上午,该去吃点东西。日中的时间,我们到了曹天师最初嚷的食得坊吃饭,曹天师进门,就点了好几个招牌菜,看起来像是经常来。
肖晚晚却在这时候说了句,武家那么可怜,要不然你们就帮帮他们吧。
我对肖晚晚说,我们不一贯在帮他们吗?只是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来。
肖晚晚嘴角露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微微的嗯了声。
吃饭的时候,邱道士对我说:「今夜晚县城里就会张贴城隍招聘书,今日咱们见到城隍爷应该是临县的城隍爷,现在这县里没有城隍爷他只是代管。」
曹天师忍不住问了句邱道士说,道长,你作何清楚这么多?
我心里却不好奇,当初我能当上土地爷都是他带的,以至于我现在当上地府小司殿,多少和他有点关系。
邱道士没有回答曹天师,而是对曹天师说:「等下吃完饭,你就去武宅,告诉武宅的人,老丈在停尸的时候,棺材千万不要落地,最好让他们日夜派人守着,这件事情不能出差错。」
曹天师应了声是,吃完饭,曹天师就孤身去了武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出了食得坊,邱道士对我说,张晏,你现在去地府,去见崔府君,说你想当这次城隍招聘的主考官,如果他不答应,你就说贫道早就算过这次主考官定要由你来当。
我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邱道士。
邱道士对我说,你还愣着干何,去晚了,可能你就没位置了。
我们回到旅馆后,我元神出窍就去了地府,见到崔府君后,崔府君还笑着说我恭喜贺喜我,张大人升迁的速度简直和火箭差不多,我面色有些尴尬。崔府君则是继续说:「不清楚张小司殿,来我们阴律司有何贵干?」
我蒙住了几秒,忽然想起自己是善赏司的,业已不归崔府君管理。
我对崔府君说,府君大人,我来这个地方有一件事情相求。接着我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崔府君俊朗的五官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崔府君说:「张大人的消息还挺灵通,元安县是在招地府城隍,况且这次是面向整个元安县的人士,张大人怎么就想着去当主考官?」
我笑了笑,说:「府君大人,我也是一暗自思忖为地府选拔人才,不仅如此也想替大人分忧。」
崔府君说:「是吗?」
我嗯了声。难道不是邱道长让你来的吗?
我们四目相对,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他看了个通透。
我深吸了口气,正要说话。
崔府君却说:「无妨,正好我也为这件事情头疼,你主动请缨,一心为地府分忧,这主考官让你担当也好!」
我听到这话,心里稳了稳,尽管不知道邱道士葫芦里卖的何药,但这件事情总算办成了。
我正要和崔府君告退,却在这时候,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了,他说:「不行,地府招聘城隍爷,主考官作何能选的如此儿戏。」我目光看去,就注意到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我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下事情有些麻烦了,他居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