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我去也
一会儿,山寺的门又一次打开,太平公主走了出来。但老和尚立即将门关上,就象太平公主是一个灾星。
王画望着她,所见的是太平公主为了逃命,脱下了平时身上华贵的衣服,换上了一人低下仆役穿的旧衣服,脸也没有搽什么胭脂了,一下子凭空让人感觉老了十岁似的。
只是多年的教养,她身上还能注意到以前的些许风韵。
王画轻拍身边的长条石头,说道:「坐。」
如果换以前,就是太平公主坐下,也要身旁服侍的婢女用香罗反复的擦拭,才肯落座。但现太平公主没有迟疑,立即落座来。
王画瞅了瞅傍晚的夕阳,问了一句:「为什么不由得想到逃到这个地方?」
尽管落荒而逃,但太平公主细腻的心思依然存,她清楚这么快王画找到这个地方,一定是事前有心做的准备。再联不由得想到了他提前将沐孜李、李持盈以及她女儿送走,显然,这一次王画前来,对自己是一件好事,绝对不是坏事。
言语闪烁不定,显然寺里面的老和尚也不是世外高人,一定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事。对太平公主前来投奔,也不抱有好感,怕惹祸上身。只是因为隐深山中,老和尚还有些许良心,因此没有立即将太平公主交出来。
她答:「以前也是前来避夏的,偶然来到此物地方,看到这里风景安静,于是进了寺,捐了一些香火财物,与寺前的法师结下了一些善缘。所以才想到逃到这个地方。」
估计王画不前来的话,要不了两三天,寺里的和尚自己都会将她驱逐出来。
太平公主说完了,又追问道:「京城现情况如何?」
「太上皇让军国大事统统交给了皇上。萧至忠、薛稷、李慈、窦怀贞、岑羲、李猷与贾膺福等人皆被处死,李晋、崔湜、卢藏用等大臣先后被抓捕,估计同样凶多吉少。还有你的家人,除了薛崇简外,其余皆被斩杀。但皇上没有停下,继续命令羽林军到处抓人,哦,忘记说了,也到处找你。」
太平公主听了低声抽泣起来。
大臣的生死无所谓,主要她的几个子女,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面生下来的。
王画没有做任何安慰,事到今日,全是她自找的。
当初她英气风发,固然因为自己,可心中多少存着一些国家,一些百姓,还有她李家宗室的念头。后来的所作所为,全是无穷无的贪念。
他继续任由太平公主伏头哭泣,出声道:「当年我准备扶持李重俊上位,设立一套完善的制度体统,使这样的骨肉相残事件减少,也同样是为了保全你们李氏宗室。但是你呢,你一心要扶助你的四哥上位。还派了亲信安插李重俊身边挑唆。好了,如你所愿。这一段时间来,你过得很风光啊。」
太平公主哭声大了,或许她心中多少也觉得有些委屈。
王画又说道:「太平公主,或者你这样做的目标,就象昙花,为了刹那的秀丽,耗一生的精华生命。或者象飞蛾一样,为了追求光明,投入火中。或者做一道流星,从天空划过。」
当然,王画说的全是反话。
太平公主停止了哭泣,抗议道:「王画,你前来莫不是想嘲笑孤落得今日的下场?」
「你是天子骄子,我是一介平民,那敢有资格嘲笑你,」王画嘴上这么说,可眼中嘲讽的意味却浓厚了。
王画又说道:「我走了长安的时候,太上皇曾喊我进大明宫委托我一件事,让我将你救出来。皇上忧心我与太上皇有什么密谋,于是将我赶出长安。」
太平公主想要发作,立即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处境,哑然不语。
说着,王画将圣旨拿出来。
太平公主又低声抽泣起来。
但王画没有顾她的伤感,继续说道:「然而太上皇将军国大事一起委托给了皇上。凭这道圣旨我能不能将你安全带走?」
现李隆基忙着收获,以他的智慧,不用多长时间,就会反应过来。
「二郎,麻烦你了。」太平公主央求道。
她立即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眼光。尽管几个子女被杀,让她很悲伤。但现她终于恍然大悟,王画两不相帮,却怎么会留到现才离开长安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武崇宁,多半也等于自己事败,让自己心甘情愿离开这繁华之地,将自己救走。
「救走你很困难,皇上得知我救走你的消息,还不清楚怎样发疯?况且从长安到海边又有这么长的路程。就算我冒险救走了你,你到了大洋洲,又不知道会给我添出多少乱子!」
「不会的,二郎,孤是你的贱奴,永远听你的话。」太平公主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小,毕竟远处还站着王画带来的几十名护卫。
说完后,隐蔽地将王画的手塞她丰乳上。
王画却不客气地将手抽开。
「太平公主,你少与我来这一套。你对我什么样的情义,我心里面很清楚。不清楚我两次进入长安,你找过我几次?」
太平公主一阵羞愧。
「再说情义,当年你对李隆基视若亲子,李隆基对你若为亲母。后来呢?怎么会替李隆基磨赤箭粉的那宫女失踪了?我也很怕啊。」
王画说的也是心里话。
他真忧心太平公主,到了大洋洲后,依然是这一两年的样子。
尽管因为大洋洲的制度,以及人心所向,这种可能性极小。
王画绕来绕去的,太平公主终究恍然大悟王画意思,她悲哀地出声道:「二郎,你放心,去了哪里,我也什么不想了。只想渡过一人太平的余生。」
仅凭她这一句话,王画是不能满意的。
太平公主看到王画无动于衷,又低声出声道:「你救走的是一个太平公主,不是一个麻烦公主。」
心中也清楚,这段时间给王画的应象太过恶劣。
可是王画还是没有回答。
太平公主心中有些焦急,两个人坐这里说了这么久的话。不清楚王画心中有何打算,但太平公主很惧怕,有人注意王画这一行,将她也察觉出来。要是李隆基得知她这个地方,率领大军而来,肯定不会与王画为难的,只要王画不坚持将自己救走。
但自己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带着哭音道:「你还要我怎么样,难道让我将心掏出来给你,不是你将我送给李隆基吧。」
王画这才松了口,他不是听太平公主的话,也不相信,是看她的态度,特别是将自称改为我,对李隆基的称呼直接喊了名字,这才让他稍稍满意。
瞅了瞅天色,尽管现天气很长,可也逐渐黑了下来,群山一片苍茫。
王画让护卫拿出了食物,普通的干粮,但太平公主惧怕忧伤之下,也不觉着,麻木地吃了几口。
实际上王画等的就是天黑下来,虽然做了准备,能不麻烦好不要麻烦。
借着暮色,王画又看了一下太平公主的脸色,她将安全暂时解决了,脸上开始露出悲愤。不时地用衣角拭着泪花儿,大约是逃跑时因为匆匆忙忙,连一人手绢儿也没有带。
王画递过去一人手帕,说道:「讲一个故事给你听。一人得道的道士,一家客栈里遇到卢生,两人交谈甚欢。谈笑中,卢生忽然低下头,看着自己陈旧的书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士好奇地问,卢生,你身体壮硕,况且很健谈,我以为你很快活,为什么叹息呢?卢生说,人生世,应当建树功名,享受荣华富贵,可我到现一无所用。道士便笑言,我这个地方都有一个方法,让你得偿心愿。说着拿过来一个青瓷枕头,让卢生睡上去。说也怪,卢生头一挨那枕头,便沉沉睡去。这时候店主人正往锅里下米做饭。卢生却梦乡里觉着枕头大起来,逐渐变成了一扇门,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里面竟也是一个世界,而且他的家也里面。便高高兴兴地向家里面走去。从此,他过了安闲的生活。日月如梭,他娶了清河县崔氏的女儿(清河崔家,时人娶之为荣,所以唐朝中多出现崔娘子,比如崔莺莺)。崔家极其富有,崔家女长得也极其娇艳,给他还带来一份丰厚的嫁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个地方,太平公主婉然一笑。
此物现还没有说出来,她是笑王画编排崔家。象崔家嫁女,除非是王画之才,否则想得到他家的嫁妆,少得十倍奉还。
「卢生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美满,后来,他去应试,竟中了进士。先任渭南县尉,继任监察御史,河南采访使,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使大夫。」太平公主是大笑,这样的升迁唐朝是有的,可是后面户部尚书不可能兼任御使大夫,一人是台阁,一人是六部,台阁位小权大,专门监督三省六部官员的,就没有那一个六部尚书兼任御使大夫的。
但也知道王画是编排故事,就象他写的《红楼梦》一样,不能当真。
王画又出声道:「任期间,他开河修渠,走到哪里功业就到了哪里,人称贤相。可是他突然遭到了奸臣的忌恨,无中生有给他捏造了许多罪名,要下大狱。当狱吏带人来捉拿他时,他颤抖地对妻子说,我老家山东,有良田五顷,足可以糊口渡日,可放着安稳日子只不过,却外出寻找荣华富贵,只落得今日的下场。说着抄起菜刀要自刎。后来皇帝明察,给他平反,复封为燕国公。可这时他对功名不感兴趣了,便一心一意只为家庭忙碌。便,有了五个儿子,五个儿子都做了高官,娶了望门的五个闺秀,继而生下极其孙子。他的愿望真的实现了,家中珍宝良马不计其数,后庭美人,个个艳丽。但岁月不饶人,终究年迈体衰,于是写了一封信给皇帝,表达对皇帝的忠诚。皇帝看了他的信后,很感动,可就他接到皇帝信时,与世长辞。梦中的死,惊醒了卢生。他睁眼一看,自己然客栈中,道士就他身旁。他将刚才的梦回味了一下,对道士说道,适才之梦,真算一个美攀,一生荣辱贫富,得失生死,都让我领略到了,极其谢谢。这时候,店主人饭还没有烧熟。」
太平公主终究知道王画说这番话的意思,她忽地低头吟道:「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正是王画抄袭来的《好了歌》。
「你明白就好,到大洋洲后,只要不再象前段时间,欲壑难填,我既然伸手相救,不会亏待你的。」
到现为止,王画太平公主事败,成了丧家之犬,亲人被杀,子女被屠的情况下,才勉强说了一句安慰话,还带着警告成份。可见王画对太平公主的担心。
王画说完了,看了看天色,说了声:「走。」
一行人骑上马,奔到渭水边。渭水边,王画早布置了十艘河船,不仅如此还有五百名士兵。
这是艰难的一段行程,到了黄河也就安全了。
黄河上,王画提前安排了八艘海船,只不过都是两帆船,打着各大世家的旗号,混入了黄河。但这些船只都是式结构,不但速度快,坚固,还有许多武器,上面还有许多水性好的水手,再加上黄河宽阔,就是李隆基发现了,也无可奈何。
是以王画选择了趁黑才走了终南山,前往渭水。
上了船后,水手立即将帆扬起来,顺流而下,迅捷不多时。
王画站船头上,默默地望着长安城。长安城灯火通明,也许是原本的灯光,也许是现李隆基让手下的臣子,继续抓捕太平公主的亲信火把的光芒。
他回过头,望着一脸灰白站身旁的太平公主,她同样也望着远处的长安城。
王画追问道:「殿下,你想何?」
「没什么,没什么,」太平公主有些惊慌地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句有些口是心非,就是到现,她对长安城中奢华的生活,多少还有些留恋。自然还有丧子丧女之痛。
十艘船只,渭水里寂静地行驶着,夏风吹来,不时地传来清脆的声响,不知是风吹打着浪花,浪花碰船舷上的声响,还是船只破开水面,发出的响声。
「回去休息一会儿吧,」王画没有点破,说道。
但到船舱时,太平公主站王画的船舱大门处,迟疑地看了一眼王画。
王画笑起来,道:「殿下,不用这么委屈,以前那也只是一种游戏。只要你做太平公主,去了大洋洲,我对你还是很尊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太平公主站这里的目的,也是询问要不要陪寝,当然,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现这种情况,也没有心思,这是刻意想对王画献好,可开不出口。
她听了王画这句话,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就船只快要到华州境内,天色也到了破晓的时候,外面传出一片喧哗。
王画披衣出来一看,注意到无数的小船,将河心拦死,岸边还有许多火把。借着火把的光芒,还看到了李隆基亲自站岸边,并且看到他身后方士兵中还带着自己献给李隆基的几十门火炮。
太平公主也惊醒了,她脸上再次惨白起来,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己这个侄儿为了对付自己,竟然出动了这么大的派场。
王画叹了一口气,他不为岸上河里的士兵担心,却对太平公主出声道:「这就是你投奔的山寺,大和尚将我们出卖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去终南山的时候,后面并没有尾巴,李隆基这么快得知消息,也只有终南山的大和尚通的风报的信。
王画都不是怪那个寺庙里的和尚,那一个人没有贪欲。况且他们也惧怕事泄,危及自己。他的意思让太平公主恍然大悟一人道理,何叫墙倒众人推!
这时候一条小船,他们船四周飞快的行驶着,船头上站着的人正是郭元振,他大声喊叫:「王总管,可否见一下面?」
王画探出身体,出声道:「我这个地方。」
船夫将小船驶了过来,郭元振一下子跳到他这条大船上,望着站不极远处的太平公主,对王画埋怨道:「王总管,你是不是糊涂了。自己走就自己走,何必带着此物奸邪?」
毕竟俩人西北多次默契行事,因此,郭元振也是好意。
王画轻拍手,他身边的护卫吹响了号角,忽然十船河船上伸出来上百个炮管。每一个炮管都比王画留下来的火炮长粗大。这些炮管有的对准了岸上的士兵,包括李隆基内,有的对准了河里的船只,还有的士兵手里举起了弓箭。
郭元振脸色一变,岸上的士兵与李隆基也是脸色一变。
要是不是万众瞩目之下,有可能李隆基立即拍马向后退去。
郭元振连忙制止道:「王总管,不能。」
就是他不喊也不能,这些火炮都是假的,只有一人空架子,根本不能发射。这是防止发生意外,用来吓唬人的,没有想到真派上用场。
王画望着郭元振,郭元振没有看到狐假虎威炮管之前,极其意气风发,头天晚上,李隆基大赏功臣,包括他内加官进爵,不仅如此还有罚没出来的府第,金帛,统统封赏了郭元振高力士等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然而郭元振总感到王画望着自己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悲哀与可怜。
反正王画的眼光让他很不舒服。
王画对郭元振说道:「郭将军,麻烦你上岸带一句话给陛下,我有几句话要对他说。」
现主客易势,如果火拼起来,尽管己方士兵众多,但是这么多似乎强大的火炮放船上,未必有好处。况且王画做事缜密,渭水就蓦然冒出这么多手下,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手,要是真翻脸起来,会给李隆基还没有稳定下来的政权,造成严重的打击。
对王画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昔日你曾夸赞世子当中,陛下资质好,为了天下苍生,请王总管三思而后行。」
说完了,跳下了船。
郭元振来到岸上,对李隆基说了几句,李隆基居然来到岸边,高力士后面苦苦劝阻也不行。
应当说,这时候李隆基还是颇有些胆色的。
王画隔着河水出声道:「陛下,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问你一人问题。为了此物皇帝,你们李家宗室到现业已死了多少人?」
先是李世民弑兄杀弟,后是太子之争。到了李治手上,李治算是一个仁主,一度让波斯王卑路斯为唐朝的波斯都督,疆域差一点到达波斯湾,也杀房遗爱兄弟以及高阳公主,因为李恪有才气,顺带着诬杀。武则天杀自己的儿子,但杀的李氏宗室多。从神龙政变起,直到昨天政变,一共四次,无数大臣被牵连进去,同样也有许多宗室子弟卷入被杀被流。
但李隆基未必听得进去。
王画又让人置于小船,将李旦的圣旨交到李隆基手上。
等到李旦将圣旨看完,他才又大声说道:「头天下午,你心中对太上皇召我进宫,心中一贯疑惑,所以才急令我走了京城。其实并无他事,只是太上皇不由得想到他的兄弟姐妹中,只有一个妹妹,求我相助。我见太上皇言语说得恳切,这才勉强答应下来。汉只因汉惠帝对齐王刘肥言诚,才有朱虚候申张正义之举,还吕为刘。远古时,尧用舜言,流共工于幽陵,放讙兜于崇山,迁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诚服,天下乃安。不管太平公主犯下了何罪行,今日她满门几乎皆灭,只是一个可怜的妇人。」
说着将太平公主一把推了出来,为了磨去她的锐气,王画并没有给她换衣服,到现还是一身仆役的服装,加上害怕,清凉的晨风中憟憟发抖,样子甚是可怜。
王画又说道:「陛下,注意到没有,她现成了何样子。况且她旋即就要被我带到你们嘴中说的偏夷海外之地,永世不能与中原故人相见,加上亲人横死,人生大的惩罚莫不过于此。你以前对我说过,即位后,要对百姓仁慈,要使国家富强。如果对亲人都不能做到仁慈,何来对天下百姓仁慈?作何会我有不少方法走了中原,但选择这一条行踪公开的方法?只因我认为陛下一定悟通此物道理,也让天下百姓看到陛下心中这一颗仁爱之心。」
说着他手搭一个炮管上。
这看似一个很无意的小动作,可李隆基瞳孔却放大起来。
王画见到李隆基没有说话,又说了一句:「陛下,太平公主之事,我能够保证她对你无忧。倒是太上皇授权于你,整个唐朝江山,亿万子民,全你一念之间。国家十年不到,遭到四次兵变,你还是立即治理国家,安顿民心吧。唐朝到了大治的时候了!陛下,我去也。」
说完了,命令十艘河船又一次扬帆启航。
也不知是让王画的一番话感悟,或者是听从了父亲的圣旨,或者惧怕王画鱼死网破。李隆基居然没有下诏阻拦,他一贯站哪里,目送着这些船只渐渐消失天际的头。
天就亮了,一轮红日鲜红夺目地从天边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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