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班底

午夜里的洛阳城陷入了寂静当中。~~~~

随着风儿越发地寒冷起来，连一条条长街那些青楼的灯火，也开始熄灭了。

望着外面浓浓的夜色，王菡置于手中的书本，回过头来，向她的丫环追问道：「小梅，你说那个小孩子，第二件奔马漆箱有没有做完呢？」

小梅想笑，人家是小孩子，你不也是一个小姑娘，彼此彼此。但她还是忍着笑意答：「小娘子，应当快要做完了吧。」

王画离开后，王菡派了人悄悄做过调查。很奇怪的一人少年，现在的工匠因为身份低下，制作作品时，不可能留下姓名的。但王画的作品不同，他不但有工艺，还有图画，同样还有自己写的字，自己写的文章，实际也能够将他的作品归于比较高雅的书画类型当中。因此不可能不留下姓名。

但小姑娘将漆箱察看了一下，什么名字也没有，只有一朵小花此刻正含苞欲放。苞得都让人郁闷。

不过消息很传递回来。对工艺的价值小姑娘懂，但对于工艺的过程、以及时间，她却是一知半解，况且对漆器制作更陌生。可她不懂，不代表没有人不懂。现在高档的漆器，还是作坊式经营，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有可能以一人或者几个人为首，多人参预制作。可现在此物小孩子只有一人人单干。

最主要小孩子的迅捷。这么一大件漆器，就是一般大作坊，多人协作，也要好几天，甚至为了精益求精，仔细推敲，上月的时间才能制作出来。况且这其中还有许多漆法闻所未闻。可这小孩子竟然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制作出来了。

这让翰林斋的掌柜很疑惑。

或者是天降神童？

王菡「嗯」了一声，她还是望着窗外。

风儿不大，只因冬天开始到来，声音有些呜咽，象一人妇人在夜幕里低低地抽泣。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寺庙里塔刹上的铜铃声，隐隐传来，仿佛来自天际，时闻时断。-====-

王菡微微蹙起了眉头。她感觉当中，这次郑垄辚吃了此物「大亏」，不可能不找回场子，越是临近作品完成之时，越有可能是郑垄辚动手的时间。

郑垄辚的作为不可能代表郑家的作为，但他毕竟是奇珍轩的掌柜，多少也有一些势力，远不是这个贫困的小孩子所能抵挡的。

她有些替那个小孩子感到忧心。

但她不能出面。王家与崔李卢三家关系最为密切，与郑家要遥远一点。可王家还与郑家有着些许联姻关系，如果她插手此事，那太是冒味了。

她在忧心，她的丫环同样在忧心。因为李义府求亲不得，挑唆武则天，武则天同样出身寒微，于是挑唆唐高宗。事实这几大家族也是唐朝的一个肿瘤。他们只在乎家族的本身，而不在乎国家的兴亡。于是唐高宗下了圣旨，不允许这七姓十家相互通婚。

但这道圣旨与均田令一样可笑。这几大家族根本置若罔闻，通婚没有杜绝，只是形式做得更隐秘罢了。

就是不在这名贵的七姓十家里面，这十家子女所婚娶的对象同样是名门子弟。而她作为家主女儿的贴身丫环，出嫁时也要陪嫁出去的。连大小姐与姑爷在床上做事，她也要站在一旁观看。上上下下的，总得出点汗吧，便探过身体，用毛巾将他们身上汗水揩去。

做完了事，有一些秽物吧，便打来水，用毛巾将秽物擦干净。甚至大小姐来了月事，但姑爷想了作何办？于是上床陪寝，代替大小姐的工作。

难道小娘子看中了此物少年？这个念头一产生。小丫环心里面有点慌张。如果那样，大小姐跟着受罪不说，连着自己也要受罪。

长街那一头，王画同样也在思考着。

这一次那郑掌柜做得干净漂亮。就是自己到官府告发，都没有作用。不能只因人家一个伙计，说了一点小道消息，就判人家有罪吧。

况且王画也不相信所谓的官府。不要说奇珍轩做得漂亮，就是做得不漂亮。凭借自己无权无势，与他们还能打赢官司？

但这次事件让他察觉到自己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力量太单薄了。

便他的双眸又一次注意到那原质木箱。陆二狗四人一哆嗦，难道此物少年准备用这个木箱揍自己？不要怀疑，这个小毛孩子极其暴力，不对，暴力到了极点了。

其实都误会了王画，既然掏出了口供，还有这四个家伙吓得就要在裤子里面尿尿了，王画没有必要再吓唬他们了。只不过在准备释放他们回去之前，王画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

他注意到了此物木箱，不由得想到自己写的几篇《马说》，也就是明是说马，实际上论述人才的使用关系。他又想到了他前世一句话：所谓的人才，就是将人才放对了地方。所谓的没有人才，就是将人才放错了地方。

就是用得好，连裴矩这样的奸臣，也让李世民硬用成了一人忠臣。其实史书说武则天会用人，她比起早期的李世民，两者相差远不止十万八千里！

王画又一次将视线转移到了陆二狗四个人身上。

自己有何缺点？身在洛阳人单力薄，况且洛阳一个亲友都没有。

而这四个小混混就象上天送来的一样。

便他嘴角露出微笑。

王画在笑，这四个人更加害怕，张三龙名字中有一人龙字，可一点也不龙，甚至还不如一条虫，胆子在他们四人中间最小。注意到少年的笑容，这回真的在裤裆里尿了起来。

王画说道：「你们想不想，我放掉你们？」

王画又追问道：「这回你们还敢不敢打我的主意了？」

想啊，牛得富都统统招供了，应当放过我们吧。可这少年说话要是六月天气一样，一会儿睛一会儿阴，搞不清他究竟想要做何？

全部摇头。真不敢了，下回再来，弄不好真连性命都丢了，刚才不看到他向自己好几个人身上捅刀子，双眸眨都不眨一下。狠角色啊。

王画又出声道：「你们看我今年多大岁数？如果以我本事，到了成年时会挣多少财物？」

这个谁知道啊？更搞不清他说这句话是何用意。

「而且我今年就能放倒你们四个人，要是成年后会放倒好几个人？」

这回四人中脑子微微活络一点，像是恍然大悟他要说何了。少年意思是说他现在本事就这么大了，再长大一点，会有何样的前程？

王画又说道：「况且象你们这样混下去，要是再碰到象我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办？」

常在河边走，不可能不湿足。

好几个人「咿唔」起来，大概是在问：应当作何办？

王画出声道：「不如你们跟了我吧。以后我会定时给你们些许经济，还有我还会教你们些许身手。」

说到这里，他打了一套咏春拳。

打完后王画说道：「你们有没有看过这样的拳法？象这样精湛的拳脚，我至少会打出十几套。」

好几个人垂头丧气地想：原来是一人会家子，这回载得不冤。可转念就想起来了，此物少年说收下他们，不但教他们拳脚，还给他们财物用。现在也有许多武师，可跟着他们练武需要交纳一笔不菲的学费，关健是他们还未必会将真正的武艺教给自己。

这四个人喜从悲来，嘴里「唔唔呀呀」地，身体更加扭动起来，眼里也闪出喜悦的光芒。

王画对他们的表情，早在意料之中。

他又问道：「可不清楚你们愿不愿意呢？如果愿意请点头。要是不愿意，请摇头。」

看，我多公平，不强迫你们。可陆二狗四个人怎可能不愿意？愿意不敢说吃香的喝辣的，最少有钱拿，还能够学一点身手。如果不愿意，今日晚上有可能连性命也不保了。不愿意也得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