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算哪根葱

赵小媛以为吴益会立刻冲下去，到时不定会发展成何局面。

却不想，吴益没有第一时间开门下车，而是坐在车里四下上下打量，拾起移动电话打了一人电话：「喂，是我，来祁连山路照德饭店附近，到了你就看见了，快点。」

置于手机，吴益从车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这是当时买车的赠品。然后望着赵小媛说：「你手机有照相功能吗？」

赵小媛点头。

吴益说：「一会儿你藏在边上，把现场的人和动作都照下来。」

赵小媛说：「还没看见巡捕，你先报警吧，等巡捕来了再说。」

吴益打开录音笔，别进自己衣服里兜，说：「我没事，放心吧。」

说完，开门下车。

赵小媛惶恐地摸出移动电话，打开照相模式。

……

李多一是真的没何办法，他不清楚自己坐在这个地方等何，也不清楚要坐多久。

原来是这段时间，李多一和马可可感情升温，竟然在一起了！

她看中一件男款外套，要280块财物，她准备到时买下来送给男朋友，给男朋友一人惊喜。

马可可知道李多一是阳历12月的生日，她想留着钱给李多一买个生日礼物。

李多一不知道马可可的小算盘，李多一今日去看了辆雅阁，把车开出来，说是试车。

开到学校附近，喊上马可可，带马可可开车出来兜风。

虽然车不是自己的，但这几乎是这对年少情侣最开心的时光。

没不由得想到，为了躲一只宠物狗，剐上了停在饭店门口的一辆丰田霸道。

听见声音，从饭店里出来了好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看见霸道被剐了，蛮横地拍车窗让李多一下车。

李多一下车后，对方看见他身上像是一人学生，态度更加嚣张。

喝了酒的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一脚一脚踢在李多一开的雅阁上。

那是别人的车，李多一自然不让，过去拦着，对方好几个男人随即对他连踢带打，其中一个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砸破了李多一的头，不一会儿，李多一就满头满脸都是血，外套和裤子上也是。

马可可见起了冲突，下车拉架，被李多一护在身后，直到李多一流血。

坐在路牙子上捂着头上的伤口，李多一很后悔，后悔开试的车出来干吗？

可是，后悔有何用？

之前好不容易给吴益打了一人电话，只不过是病急乱投医。他父母都是乡下的农民，不在嘉定不说，就算在，李多一也不会跟父母说。

只是现在想想，吴益还是一人学生，能有何力气帮自己？

……

穿过好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吴益径直走向李多一。

站在路灯下，看了一眼脚底下踩着移动电话的男人，问低着头的李多一：「多一，怎么回事？」

听见吴益的声线，李多一一下抬起头。

旁边几个男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聚集到吴益身上。

「益哥……」看见自己唯一的援兵到了，李多一的眼眶一下红了，抹了一把双眸周遭的血说：「益哥，你回去吧，我没事，……」

吴益问：「一身的血，还没事呢，谁打的你？」

不等李多一回答，身后一人八字眉的胖子说：「我打的，作何地？」

吴益不理说话的胖子，继续问李多一：「谁先动的手？」

马可可大声说：「他们先动手，一帮大老爷们围着多一打。」

吴益心说马可可够机灵，这话不仅说给自己，也是说给附近围观的人听的。

等巡捕到了，凭这一句，先占住七分理。

吴益回身问道：「何事不能好好说？为何打人？」

胖子说：「我的车停在路边，这个小逼不知道在哪偷的车，把我车给剐了，你清楚这车多贵吗？我这可是新车！好几十万呢！」

吴益看了对方口里的「新车」一眼，没说话。

有些事，此物时候没必要费力气去争论。

到对方骂自己是「小逼」，李多一想站来，却被马可可紧紧抱着，一下没起来。

吴益走到李多一身前，分开李多一的头发，看了一眼，回头跟胖子说：「就算几百万的车，剐一下，修就是了，打人干什么？头上这么大的口子，打人犯法你清楚吗？」

另一个男人接过了话：「犯不犯法你说不好使，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赔财物。」

吴益望着霸道说：「现在谈赔财物不合适吧？你的车剐了，我兄弟头还破了呢，谁赔谁财物等巡捕来定吧。」

胖子说：「少他妈张嘴巡捕闭嘴巡捕的，你算哪根葱？」

另一人男的也说：「我操，作何的？我们还得赔你钱？」

吴益说：「你说呢？你的车值钱，我兄弟的命就不值财物？头上那么大的伤口，你们不让他看医生，得破伤风作何办？」

胖子身后一人中年女人说：「一人臭修车的，他真不值个车财物。」

吴益望着女人说：「你说话放尊重点，都是爹生娘养的，别欺人太甚。」

女人听了吴益这话，一下跳了起来：「小逼养的，你跟谁说话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就欺人太甚了，你能把我作何样？」

吴益看了一眼捂着头的李多一，跟好几个男人说：「咱们在这打嘴仗没意义，这样吧，让他先去医院看伤，修车多少财物我赔给你，我朋友马上就到，我在这跟你一起等。」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站在后面挽头发的女人走上前来望着吴益：「你赔？你赔得起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益笑了，说：「车是不错，可就剐了一下，也不用多少钱吧？」

女人说：「何叫‘就剐了一下’，我告诉你，我这人是完美主义，这车我爱护着呢，现在你给我剐了，我不能开了，我得换辆新的。」

听女人这么说，吴益说：「我不跟你谈，等巡捕到了咱们再说。」

接着吴益回头说：「多一，你俩先去我车里。」

李多一刚才一贯低着头，没注意吴益是从哪走过来的，听吴益说去他车里。

女人见李多一要走，一巴掌拍在身旁男人的胳膊上，说：「你傻啊！这两个小逼养的跑了，咱们找谁要钱去？」

说着女人就冲过去，抓马可可的胳膊。

马可可不想被她抓住，甩着胳膊挣脱。

女人见了，改抓为抽，劈头盖脸要去打马可可。

李多一见了，横在女人身前，去挡女人的手。

几个男人见了，嘴里骂着：「cnm，还敢还手？」冲了过来。

吴益横在好几个男人身前，大声说：「都别动手，再碰我兄弟我跟你没完。」

刚才说话的胖子用手指着吴益骂道：「你他妈算老几？滚一面去，不然连你一起揍！」

赵小媛见那些男人开始针对吴益，赶紧开门下车，扑到吴益身边，竟然大声出声道：「你们干何？你们干何？」

说完才反应过来，怎么自己这么惶恐？

见过来一个女人，对方一直站在后面的几个女人行动了，过来拉扯赵小媛。

一个长着酒糟鼻的中年男人，一掌打在赵小媛肩头上，赵小媛「啊」的一声，被打得一个趔趄，坐在地面喘了几口粗气，紧接着站起来，又向吴益身前冲了过来……

见赵小媛被几个人推得直晃，吴益冲赵小媛说：「你回车上去。」

吴益见赵小媛被打，大声喝道：「你们他妈是不是男人，打女人干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胖子喷着酒气，瓮声说：「打了怎么地？你妈来我都照打。」

吴益勃然色变。

看见吴益表情的变化，胖子身后方一个秃顶中年人说：「作何的？想动手？想打我们？我跟你说，我们不是你惹得起的，你敢碰我一下，我把你们好几个都送局子里去，关你几年，你信不信？」

吴益身上一股邪火透骨而出。

他望着秃顶男人笑，笑容渐渐变得冰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没背景，我想息事宁人。

我跟你们讲理，有意退让，你们说什么我惹不起你们。

你秃顶了你就牛逼？

你们开个霸道，就真能横行了？

老子重活一回，是为了让你们欺负的？

我就不信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不说我惹不起你们吗？今日我就惹给你看。

你再牛逼，你有天大本事，先挨了这顿揍再说。

大不了目前的摊子我不要了，我也要惹你们一惹。

胖子瞪着吴益说：「看何看？」

吴益眯着眼睛，看着胖子说：「话别说死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胖子伸手推了吴益一把说：「哎呀我操，我就不留后路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吴益看了一眼手表说：「五分钟，五分钟后我让你后悔见过我。」

……

祁连山路很长。

王学凯不清楚从哪开始找，就顺着祁连山路慢慢开，让车里的小弟注意路两边，找吴益的帕拉梅拉。

接到吴益电话，指明了位置在饭店附近，王学凯开始提速。

前面有人聚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像是还有骂声。

王学凯狂按喇叭，把车顶到边上，注意到三个男人正围着吴益，吴益没有还手。

股血气直冲脑门，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刻，王学凯甚至生出了君辱臣死的感觉。

「都下车。」王学凯暴喝一声，第一个开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