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毁僧谤佛

一路上，行脚僧们风餐露宿，化斋结缘，苦行度日。

一人月中，他们经历了暴风骤雨，烈日暴晒，经历了山路险峻，道路泥泞。风雨过后，一张张晒黑的脸庞上洋溢着的却是充实而灿烂的笑容。

一个月后，这支徒步行走的行脚僧队伍终于到达了长安。

再次回到京城长安，巍峨雄伟的城门楼就在眼前，望着繁华而熟悉的长安风貌，听着豪迈的关中秦腔，江流儿的心情却是极其平静。

默默地将身上的一大包行囊卸下，擦了一把汗，啃了几口干粮，喝了两口水，在马路边歇息了片刻，江流儿起身向慧深法师走来。

「阿弥陀佛，大法师，长安已到，贫僧玄奘要向您告辞了。」江流儿稽首合十。

慧深忙两手合十回礼，追问道：「玄奘法师，接下来你准备往哪里去呢？」

「贫僧与化生寺住持颇为投缘，我准备到彼处去。」

「哦，长安化生寺？阿弥陀佛！愿玄奘法师未来功德圆满，早证菩提。」

「多谢大法师。」江流儿双手合十致谢。

随后，他背起了行囊，大踏步向长安城朱雀门走去。

「快来看啦，快来看啦！官家出告示了。」

城门楼的下面，一群人此刻正叽叽喳喳地议论不停，江流儿闻声走了过来，见许多人正围着城墙上的一张新贴的告示，正在那里指手画脚地议论不休呢。

江流儿定睛去看那告示，原来那告示是太宗皇帝下诏的榜文，大意是招纳天下大德高僧，并举办水陆法会，超度冥府孤魂。

江流儿寻思道：超度冥府孤魂是一件极大的功德，凡我佛门弟子，必当义不容辞。

当下他便果断地揭下了榜文，对不极远处的官员呼道：「贫僧玄奘愿赴法会，超度冥府亡灵，阿弥陀佛！」

这名负责招募僧人的官员听见大喜，旋即跑过来将玄奘的名字用笔记录了下来。

揭了榜文，江流儿一路自去长安化生寺不提。

金銮殿上，照例是每天的早朝。

「诸位爱卿，朕已经放出了皇榜，招纳大德高僧，办一人大大的水陆法会，超度那些阴间的孤魂野鬼，叫它们早日超生、脱离苦海，以此教化我大唐万民百姓，庇佑我大唐国运昌隆。」

「傅爱卿在哪里？」

「微臣在！」太史丞傅奕颤颤巍巍，出班应道。

「傅爱卿哪，寡人准备让你来负责招纳选拔高僧，并主持水陆法会的事情，你意下如何？」

「这......」

太史丞傅奕根本没不由得想到皇帝会钦点自己，让自己此物编撰史书的官员来招纳高僧、主持法会，有没有搞错？一时间，他有些犹疑起来。

「傅爱卿，你有何想说的么？或者是有何困难？或者朕给你配一个副手？你但说无妨。」唐皇大手一挥道。

「那...臣可就说了，微臣虽是朝廷的史官，但对这佛门却有些许看法，咳咳...」

「哦？爱卿且说来朕听。」唐皇的脸上古井无波，不动声色地出声道。

「这佛乃是传自西域天竺，自汉明帝时传入华夏。臣久为史官，饱读史书，早已清楚这西域佛法的根底，这佛法并不谈君臣、父子的礼教，它们以三途之说、六道轮回诱骗良民百姓，使良民百姓受骗而不自知，依然笃信佛门，真是不可救药哪。」太史丞傅奕一边说着，一边捋着花白的胡须叹气道。

「在它们的教义中，所谓的佛祖、佛陀，它们既追溯每个人往日里的小小过失，更加偷窥每个人不可预测的将来的事情，以虚无缥缈的说辞构筑对未来的幻境。些许信徒们口诵梵言佛经，便能期望着偷偷免去自己犯下的罪行，佛云「置于屠刀，立地成佛」便是此说的代表，这叫国家的司法衙门何存？又把国家的法度放在哪里？！」

说到这个地方，太史丞傅奕一张老脸有些涨红，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朝堂下面的百官也是一阵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这些文武百官们对佛门的看法也有很大的分歧。

「而且，每个人的生老病死、寿命长短，本来就是顺其自然的，命运好坏系于个人。今天，臣还听说了，世俗的佛徒们做起事来常常是假托佛言、假借佛口。可我华夏自三皇五帝以来，并没有何佛门与佛法啊，不也一样是天子英明、臣子尽忠，并且年祚长久吗？可惜啊，汉朝明帝时却开始树立胡神，可西域各国却是自传其教，这这这...这实在是蛮夷犯我华夏啊！佛经所言实在是不足为信啊！」

「咳咳咳...」

激动之下，年迈的太史丞连连咳嗽起来。

「微臣所说的不清楚对不对，请皇上明察。」说完，止住咳声的太史丞傅奕一躬到地。

没有不由得想到竟有朝臣在朝堂上公开质疑他的「招纳高僧、举办水陆法会」的打定主意，端坐在宽大龙椅上面的唐皇一时沉默不语，却用一双眼睛扫视着下面的群臣。

「非也，非也！傅太史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吧？！」

大臣萧瑀出班，朗声奏道：「陛下，佛法始于汉时，却是屡屡兴起于历朝历代，这难道只是偶然吗？」

萧瑀又回身面向群臣，继续道：

「佛法历来弘善抑恶，于冥冥之中襄助国家，教化万民百姓......」

「佛，在臣看来乃是圣人，毁之不当，弃之不仁，崇之、敬之却是大大有利于我朝治理天下、教化万民，符合我大唐两朝「以仁义治天下」的治国理念。所以，臣的看法是：不理应有废弃佛门的想法和行动，也不可有毁僧谤佛的言行，傅太史的话似有不妥啊。」说着，性情爽直的萧瑀拿眼睛瞪着太史丞。

朝堂上，当着唐皇的面，傅奕与萧瑀你来我往地争辩起来，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而观看萧傅论战的文武百官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陛下，傅太史毁僧谤佛实在是不妥，有违我朝仁义治国的国策，请皇上从严处置。」萧瑀躬身奏道。

「皇上，萧瑀妄自尊崇无父之教，有违人道，实在是有罪，请皇上下旨处罚。咳咳...」太史丞也奏道。

「尊崇无父之教，有违人道？呵呵，岂不知之是以有地狱，还不是因为许多人人心不古、人心非善，缺少教化吗？」萧瑀笑道。

见下面的朝臣众说纷纭，基本上分成了尊佛与谤佛两派，唐皇皱起了眉头。

「太仆卿、中书令，傅爱卿、萧爱卿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你二人的意见又是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