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奇葩

像是惧怕再出现一次乱世般，他们虽然厌恶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却想不到什么改变，依旧以学文习武为主流。

偶尔有好几个找到自家祖上传承的手艺并学有所得的，立马成为权贵的座上宾，瞬间荣华富贵，光耀门楣。

姜怀玉躺在坚硬的木床上，浑身都酸痛无比，却精神奕奕。

或许她能够凭借自己在另一人上下文明五千年的礼仪之邦中所学的知识，成为在这个世界活得更好的依仗，庆幸着此物世界并未封建到女子不可抛头露面。

但首先姜怀玉要做的事，就是起来弄早餐给儿子吃，还要去左右邻居家里坐一坐混个脸熟，然后好好想一想，自己要用何东西来赚得第一桶金。

姜怀玉打定了主意要让糖包过上好生活，起码也得争些家产，置办田地，好让他长大了娶媳妇儿。

望着糖包嗷呜一口吃完糊糊，姜怀玉心简直软得一塌糊涂，小家伙是真的省心好养，尽管清楚对方不是自己所生，现在也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看待。

用前一晚洗净晾干的背带将糖包背在身后方，姜怀玉想了想，先去村口一户做糖的人家里买了两包饴糖。

尽管花了十文钱让姜怀玉有些肉疼，但也不得不这么做，毕竟别的东西更贵，她也不能空手上门不是？

拎着一包饴糖，姜怀玉犹疑了一下还是先去左边那户人家，头天听到的骂声似乎就是从这方向传过来，姜怀玉只能希望最靠近自家的人家好相处些，倘若不好相处，这包饴糖便是先礼后兵。

站在被虫蛀了好几个洞的门前，姜怀玉轻拍门，轻声叫道：「婶子在家吗？」

院子里传来走动声，不多时木门被吱嘎一声推开，这家女主人出现在门后。

她讶异地面下打量了一眼姜怀玉，随后立马笑道：「你就是隔壁刚搬来的小娘子吧？快进来坐，哟，作何还带东西过来，你一个人带着娃娃，还买这些东西过来，这么客气做什么！」

说是这么说，但徐春花却没有拒绝，况且看向饴糖的眼神隐隐有些嫌弃，在她看来买这玩意儿还不如买上两斤猪肉，饴糖也就是小孩子才爱吃。

「这不是搬过来后，想着要来拜访一下。」姜怀玉轻声笑言：「对了，婶子昨夜可听见有个泼妇在叫骂？你说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孩子，这些话教孩子们听了去，多损阴德呀？」

徐春花本就对长相胜她百倍的姜怀玉抱以恶意反感，听了这话差点就要发作，可瞧清楚姜怀玉身上穿的软纱罩衣，贪财的虫子在心头一钻一钻。

徐春花勉强笑了笑，之后又热情地拉着她的手道：「哎呀，这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对了，你一人搬来我们王家村，可是家里那位去了？我看你孤身一人带个孩子也不方便，放心吧，有什么尽管来找婶子，能帮的可不是帮么。」

姜怀玉满头黑线，这人话说的好听，可眼里一股贪欲毫不遮掩，她好不容易才将手抽出来，目光一瞥看见竟然都被这人捏红了，她嘴角微抽按住心中不快，敷衍地闲聊几句立马提出告辞。

她走后，徐家三个刚去泥沟里摸鳝鱼的孩子才一身泥地跑赶了回来，瞧见桌上有包饴糖，顿时馋得走不动道，嚷嚷着要吃。

徐春花最心疼就是自己的小儿子，哪怕大儿子和小女儿也撼动不了小儿子在她心中的地位。

一包饴糖其实也不多，徐春花拿出一块来，掰了三分之二递给小儿子，剩下的三分之一才让剩下两个孩子自己分去。

看他们争着舔糖的模样，徐春花突然想起姜怀玉姣好的长相身段，皱了皱眉道：「你们给我记着，以后不许和隔壁的人说话，也不许和隔壁的小孩儿玩知不知道？」

「娘，怎么会啊？」小儿子捧着比自己手还大的饴糖舔个不停，抽着空好奇问道。

「一看就是个狐媚子，说不准是哪个勾栏跑出来的，万一一身脏病！」徐春花自己长得不如何，实际上才二十三岁，望着却像个三十九的，所以被姜怀玉叫婶子的时候，她简直是气得牙痒痒。

「娘，什么是脏病啊？」大儿子习惯学弟弟说话，以为这样能得到徐春花的赞赏。

徐春花回过神来，瞪他一眼：「吃你的糖，记住这话别在你爹面前乱说！」

「哦……」

还不清楚徐春花能有两幅面孔的姜怀玉，拎着另一包饴糖叩响右边人家的门。

「谁啊！来了来了，别敲了！」

院里传来的声音不太耐烦，推开门后，一人长相有些尖酸刻薄的女人出现在姜怀玉跟前。

「你不是隔壁刚搬来的小娘子吗？进来坐吧。」郑小月一拧眉就更让人觉着她不好相处。

姜怀玉却不清楚为什么，觉着这郑小月会比徐春花性情真实，她摇头一笑，跟在郑小月身后方迈入屋。

郑小月的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不像徐春花家里还有股不常打扫的臭汗味。

「这几天天热，家里常备着凉水，你也喝一碗吧，消暑。」郑小月没说客套话，直接就给她倒了一碗琥珀色的凉水。

姜怀玉认得这是由一种草药熬成的凉茶，在这儿也被叫成凉水，对方如此心细，她面上的笑容不禁加深了几分。

「多谢嫂子了。」姜怀玉笑道：「我想着左邻右舍也该来拜访一下，贸然前来，希望没有叨扰到你。」

郑小月很少听人这么斯文的说话，还轻声细语的，表情都不太自然了。

「没事！此物叨扰不到我，反正早忙晚忙都有事忙，不差这一会儿的！」

姜怀玉果断乘胜追击追问道：「我刚搬过来，好些东西都没置办，像床褥这些不清楚嫂子能不能跟我说说，去哪儿能买？」

比起徐春花那种话里话外都透着股怪异的人，郑小月直来直往的性格让姜怀玉觉着惬意多了。

看了眼姜怀玉背后的糖包，郑小月对她不由产生几分同情，这一看要么是丧夫、要么是被夫家休弃连孩子都不要的苦命人。

看姜怀玉细皮嫩肉的模样，郑小月觉着对方之前一定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在却来到王家村这样一人乡野地方，看来是遭婆家、娘家的休弃了。

脑补了一番后，郑小月表情心疼之余又带些感慨，说道：「我这儿有一套新做的褥子和布衾，玉娘你需要先拿去也没关系。」

对方的话和表情耿直得可爱，姜怀玉听得出来是真心地，心底有些感动，只不过开口却出声道：「嫂子说何胡话，被褥做的时候要了多少财物告诉我便是，哪有白拿的道理。」

郑小月其实说完就后悔了，一百文钱也是钱，作何能说送就送呢，结果姜怀玉清风明月般拒绝了她，让她忍不住又在心底一阵感慨。

多好的小娘子啊，这么懂人情世故知进退！要是换了姓徐的来，铁定抱走了褥子和布衾还要说成是勉为其难。

郑小月想了想，开始向她提建议道：「你毕竟在这定居，也该有些来钱的法子，过两日就是月中赶集的时候，你准备些银财物，到时候买些鸡崽儿和种子，鸡下蛋既可以给你的娃吃，也能够拿去集市卖钱，等鸡崽儿长大也能卖钱！」

「嫂子考虑如此周到，玉娘先在此谢过。」姜怀玉眼一亮，连忙点头。

尽管脑海中业已有几条赚财物的点子，但实施起来都需要时间，也需要确切了解符不符合实际。

脑海中多出的记忆只是让姜怀玉对此物世界有所了解，却不能让她变成经历了一切的老江湖，不少事还需要亲自去了解清楚。

见她把话听进去，郑小月心情也很好，道：「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别怕麻烦，你一个人带着娃难处多，嫂子能帮一定帮你。」

姜怀玉眼底露出几分感动，嗯了一声，暗暗庆幸着自己的好运，虽然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但好在左右邻居看着不是难相处的，让她少了许多麻烦。

眼下天气还热着，可没有被褥，夜里难以避免着凉生病的可能，深知此物时代一点小病就可能死人的可怕，姜怀玉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着会影响到糖包健康成长的因素。

留下财物，姜怀玉抱着褥子和布衾回家，铺好床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取出井里镇着的猪肉，天然的低温让猪肉不会变质，姜怀玉想了想，先将猪肉上的肥膘割下来，再把灶台里掩盖在灰下还没熄灭的炭火掀开，加点干柴进去，不多时就窜起火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肥膘在锅中被高温逼出油脂，滋滋作响，有姜怀玉脸那么大的肥膘炸出一小碗的猪油来，厨房里飘着喷香喷香的味道，糖包都一人劲的嗅个不停。

「小馋包。」姜怀玉看他那样，忍不住打趣道。

装着猪油的碗放在小柜里，为了防止老鼠偷吃还特意上了锁，糖包依然是吃糊糊，只不过姜怀玉的伙食就好了很多。

锅中剩下的猪油和猪油渣用来熬白菜简直是美味，撒些许粗盐进去，鲜香四溢，直往左右两边飘。

徐春花家里。

「娘，这何好吃的，味道真香！」徐春花的小儿子习惯了有好吃的都归他，立马瞪圆了双眸就嚷着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