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赶集

另外两个孩子默不作声，却也一贯咽着口水。

徐春花望着和善的脸表情一拧，瞪了大儿子和女儿一眼：「没出息！饿死鬼投胎吗，不清楚隔壁做的吃食有多脏吗，吃了要烂肚子烂嘴巴的！」

然后又换了副宠溺的表情转头看向小儿子道：「虎宝等着啊，娘给你煮鸡蛋吃，鸡蛋可香了，啊！」

「嗯嗯！」

郑小月家里也闻到了这股菜香，男主人王大壮深吸一口，震惊道：「隔壁这是搬来个厨子？」

「何厨子！是个命苦的小娘子，不过这手艺真不错，我得问问她怎么做的，昨个儿也只看见她买了些白菜猪肉，竟然这么香。」郑小月白了一眼丈夫后，也想清楚姜怀玉做的什么菜。

仅仅是简单的利用猪油渣的香气来搭配素淡的白菜，他们却想不到，而是单纯将猪油渣当成是一道荤菜，干巴巴的单独热了就吃，再油腻也硬噎下去。

正如姜怀玉梦中那样，这个地方的人们尽管生活并不贫苦，但物质和精神上的享受却十分匮乏。

把儿子喂饱后，姜怀玉终于吃上了热乎菜，一顿饱餐后，她收拾干净就开始哄糖包入睡。

松好土后，姜怀玉又把鸡圈收拾干净，她一面忙活着，一面想着该用什么来赚取第一桶金。

直到糖包嘬着大拇指睡着，姜怀玉才走到院里，将鸡圈旁边用锄头开垦出一畦菜地，不是很大，宽只不过三米，长不过五米左右，过两天就能去集市买种子，现在先松松土。

「真羡慕小说里的主角，随便剽窃两首诗就能霸气外露镇住一片。」姜怀玉叹口气。

开茶馆、卖菜谱等等都需要有一定经济累积，否则贸然找人合作，只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姜怀玉深知无论在什么时代地方，都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不过自己或许能够做手工皂和澡豆？

想到这，姜怀玉眼一亮，这的确是个很大的商机。

在大云国，即便是权贵沐浴也只能奢侈的用上香料煮水，洗过后香那么一会儿，可没有胰子和澡豆的清洁能力好，加上地处南方、气候湿润，即便是权贵人家也容易头长虱子，不得不用篦子日梳夜梳，梳走虱子和皮屑，更别提皮肤一搓就能搓一手的泥。

不过刚兴奋了一瞬，姜怀玉又有些挫败地打消这个念头，手工皂要用到猪油，澡豆要用到不少药材和皂荚，而且手工皂制成后还要其成熟一段时间，短时间内，无论是考虑到成本还是时间，都不适合姜怀玉现在的情况。

「算了，还是去集市上看过再说吧。」姜怀玉收拾好鸡圈后，只觉一身黏腻的汗，赶紧打了几桶井水，在卧室里擦了遍身子。

洗澡洗头没这些东西，总觉得没洗干净，难受得很，尤其现在还是夏天，动不动就一身汗，她可不想邋遢到浑身都是皴。

冰凉的井水驱散了躁热和黏腻感，感受着身周水汽蒸发带来的清爽，姜怀玉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澡豆和手工皂做出来！

「啊啊！」

屋里的糖包醒了，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姜怀玉连忙进屋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旋即甜甜的冲姜怀玉笑了起来，葡萄眼都笑弯了，可把姜怀玉给萌坏了。

逗了儿子一会儿后，姜怀玉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自己前世看过的古籍，她惧怕自己呆的久了，关于前世的记忆会消退。

要知道，无论是《天工开物》、《齐民要术》、《随园食单》还是《香乘》等古籍，对她接下来生活的重要性大到无法描述。

在这个连红烧都不清楚怎么做的世界，有太多东西需要姜怀玉去播种发芽。

就这样，忙碌了两天，也将此物村子了解清楚的姜怀玉，终于能够跟郑小月还有徐春花等妇人一同去赶集。

王家村是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落，离上京只有百来里地远，二十多里外就是县城，是以在这附近的村子都是很见过世面的。

赶集的集市就在县城里，坐在驴车上，今日姜怀玉刻意用烧过的草木灰抹了一层脸，她的长相实在太出众了，想到职业强抢民女的恶霸，以防万一，她还是做好了掩饰。

只因糖包年纪小，姜怀玉还是把他背在身后方带着去赶集。

郑小月先是让自己的大儿子将这段时间攒下的鸡蛋拿去卖，然后又让女儿将打的络子拿去布店换财物，最后才拉着姜怀玉往集市里走去。

一路走，郑小月低声吩咐道：「玉娘你若是信我，待会儿就让我来谈，这集市里就刘老三的鸡崽儿最壮实，不过他此物人奸诈得很，你说话老实，一张口他肯定就卖贵你一半。」

姜怀玉笑言：「嫂子的为人我是相信的，有你帮忙说价，我也放心。」

郑小月不蠢，可不知道为何她觉着姜怀玉夸人就是真实，听着就很高兴，走到卖鸡鸭鹅的刘老三摊前时，才收起笑容，恢复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杀意腾腾地砍起价来。

不仅以八文财物一只的价格卖给姜怀玉六只小母鸡，还倒贴了一只小公鸡和装鸡崽儿的笼子。

刘老三把鸡崽儿抓进笼子里，嘬着牙花子直抱怨：「我说王家大嫂，下回来可不能再此物价了，亏死我了！只不过大壮哥能娶着你也是福气，得亏我还想着本财物，不然都要被你说得白送出去了！」

「瞧你说的，等过两天嫂子给你介绍个黄花大闺女，我看你忠厚老实，肯定能成！」郑小月砍价成功，也咧着嘴笑着糊弄了几句。

「那小弟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哈哈。」刘老三也没放在心上。

拎着笼子往回走，姜怀玉还在惊叹着郑小月方才的战斗力非凡，不过今日来除了买小鸡，还有别的目的。

姜怀玉望着跟前此物热闹的集市，来这摆摊的大多都是卖何鸡鸭鹅蛋、粮食果蔬，也有卖小吃的，不过都是些蒸饼、小馄饨和春卷，再想吃好点就得去酒楼里了。

正一路走一路看，姜怀玉蓦然看见徐春花在训斥她女儿。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闹着说：「娘咱家吃米不成么，总吃豆子老爱放屁，别人都不愿意跟我玩儿了！」

徐春花一听，顿时觉得周围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气得用力抽她好几下，骂道：「谁让你吃了豆子还喝凉水，胡乱吃东西才爱放屁，吃米吃米！吃那么多你连个络子都不会打！」

姜怀玉看得满头黑线，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不懂事回家好好教就是了，当众这么打，面子里子都丢完了。

只不过她也没圣母到上前去劝，看徐春花这架势，像是是个表里不一的，不好相与。

「别理她，这婆娘实在蠢，总喜欢在外边打骂她两个小孩，只有个小儿子被当成宝。」郑小月眼中鄙夷神色浓厚，拉着姜怀玉往旁边绕去别的地方。

姜怀玉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对这种偏心溺爱的人下意识地有些不喜，之后她又想起导致徐春花打骂女儿的豆子，是一袋袋黄豆。

一般舍不得吃大米的人家会买这些豆子掺在饭里，虽说口感不好，但也能饱腹，就是吃完以后肚子容易胀气。

等等！姜怀玉脚步一顿，抓住郑小月的手，也不管对方吓了一跳，压抑着澎湃追问道：「嫂子可知这县城里何处有卖豆腐？」

「豆……腐？」郑小月一脸茫然，甚至都不清楚姜怀玉所说的腐是什么字，摇摇头道：「没听说过这玩意儿，是吃食还是用的？额，难道是人名？」

「不！嫂子走，陪我去买两袋豆腐！」姜怀玉心下了然。

这个地方果然没有豆腐！

也是，她所知道的豆腐是汉朝淮南王刘安发明，可这个地方哪有何汉朝，自然就没有刘安，而且乱世之争，少了幻想长生炼丹盛行，自然也没有豆腐诞生的前置条件。

豆子只不过三文钱就能买一大袋，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来喂牲畜的，口感不好，只有拮据人家才会蒸来吃。

姜怀玉越想越兴奋，连忙拉着郑小月一起去买了两袋黄豆，沉甸甸地提上驴车，郑小月几次想张嘴说些何，可望着姜怀玉忽然雀跃的模样，还是闭上嘴。

郑小月暗自思忖姜怀玉大约是财物财窘迫，所以难为情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故作开怀的买两袋豆子回去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唉，真是个命苦的人儿啊。

不清楚郑小月又帮她脑补了一堆悲惨身世，姜怀玉坐在摇摇晃晃的驴车上，没在意徐春花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而是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利用豆腐赚财物。

要知道，不仅仅是做成豆腐可以赚财物，还能做成小吃甜豆花、咸豆花，副产品还有腐竹和豆干。

这种东西原材料便宜，她刚刚特意避开别人到医堂买了些石膏，两袋豆子能点出一大缸豆腐，若是一文财物一碗，那也能卖出上百文钱，十天便能攒下一两银子了！

可别小看这一两银子，远的不说，在这县城里，便能满足一家四口生活一两个月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