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饭后,小草还不停地回味着刚刚鱼圆的味道,她觉得自己从未吃过这般美味的东西,但望着姜怀玉神色如常的模样,小草单纯的内心蓦然生出崇拜的感觉。
夫人也太厉害了吧!
此时的小草还不知道,她这句藏在心底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感叹,在以后,还会时不时地浮出来,最后越说越淡定。
姜怀玉这次就没有抢着要洗碗收拾的活,她看得出来,自己要是真这么做了,小姑娘能急死。
「收拾好了就去东厢房,今晚把东西都归整好。」姜怀玉说完后便穿过回廊,往东厢房走去。
她定制了一排药铺里的柜子,立在墙边,将买人家炮制好的药材依次拆开倒进柜子里的小格子中,姜怀玉既想制香又打算做澡豆,注定是离不开这些中药材了。
没多久小草也过来帮忙,她手脚灵活心思细致,记着放一包进去,就将上边写得端端正正的药材名剪下来用浆糊贴上去,虽不识字,却一个都没出错。
望着整齐不少的房间,姜怀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明日等花材送来我就能先做些澡豆,做出来再熬牛油吧。」
今日出门本打算买些牛的肥脂赶了回来熬油,牛油不比猪油,不经过脱臭熔炼有股子难闻的味道,而且用来做菜吃下去很容易闹肚子。
是以牛别的部位贵,就这一地方贱价都没什么人要。
姜怀玉想了想还是准备有澡豆能舒舒服服搓澡以后,再去熬牛油,免得弄一身膻味去不掉,糖包这家伙虽然不闹腾,可他委屈巴巴的模样姜怀玉看得是又好笑又心疼。
小草下意识诧异道:「澡豆是什么?」
只不过问出口后她又后悔了,夫人看着便是仙子一般的人物,会弄好吃到回味无穷的鱼圆,说出些她没见识过的东西很正常,自己什么都问,万一夫人因为此物不喜她该怎么办。
她在那儿忐忑着,姜怀玉却没想太多:「澡豆啊,是一种能让你全身上下包括脸蛋儿都洗得软软嫩嫩,干净清香的好东西!」
东西没做出来,姜怀玉也不打算说太多。
小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是不清楚澡豆为何物,但只要清楚夫人很厉害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药铺的伙计就将两大包花材和些树脂送过来,他得了几文钱的赏,立马开心地卖力气帮忙把东西搬进去。
收拾好了东厢房的东西,姜怀玉便让她自行去休息。
这时候姜怀玉便能够着手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糖包让小草帮忙带,她将桃、李、红莲等几种干花磨成的粉与数种刚碾成粉的药材合在一起,还有些许珍珠粉、玉屑同碾粉的绿豆,十几二十种原材料混在一起细细研磨。
不断地重复着研磨过筛的过程,最终才得成品装满了一个巴掌大的瓷罐。
「小草来,把糖包给我抱着。」
做出成品时业已下午了,姜怀玉却一点也不觉饥饿,抬眼便让拿着小图画本在逗糖包的小草试试澡豆效果。
小草点点头,将长大不少的糖包交给姜怀玉,之后听从姜怀玉的指挥用小勺舀了一勺澡豆,把瓷罐盖好后来到厨房小院的井边。
姜怀玉打了一桶水上来,倒入盆中。
小草疑惑的看她一眼:「夫人,这要作何用?」
姜怀玉笑道:「你沾些水弄湿这澡豆,然后敷面轻揉不要太用力的搓,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就可以用清水洗去。」
小草点点头,照着做,清凉的井水微微将澡豆粉末润湿,她刚敷在面上就发出震惊的低呼,这味道实在香甜,说不清楚是花香还是何,就算小草以为这是花香,又说不出是何花香。
只觉着异香扑鼻。
她还记着姜怀玉的吩咐,轻轻揉着面上每一人地方,差不多五分钟后,小草捧起清水细细地将面上泥状的澡豆洗去。
再抬头转头看向姜怀玉。
姜怀玉顿时喜笑颜开,前日小草洗干净后虽然望着白净,但细看其实脸有些黑黄,只不过那会儿差异太大才一时间没察觉到。
这回刚用澡豆洗过脸后竟然白了一人度,况且靠近了闻一闻,还能够闻到一股清雅的香气!
姜怀玉一摆手:「明日咱们就去城西支个摊子卖澡豆!」
小草嗅着香味,重重地点头嗯了一声!
当然,摆摊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去的,姜怀玉还得去牙行要一份官府许可的文牒,才能够在特定的地段摆摊,倘若上京府尹底下的人巡逻时要求查看文牒却拿不出,则要遭受一番审查,还要交一笔罚款。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姜怀玉头天虽然加班加点地弄了三个瓷罐的澡豆,清早醒来浑身酸痛,还是强撑着早起去牙行办了个文牒。
接着便在城西一处人流量还挺大,两边商铺都是卖些衣裳首饰的街旁支起个摊子。
今日姜怀玉穿的比较朴素简单,月牙白的布衣长裙绣着简单的忍冬纹,这路两旁隔着一段距离才有摊子摆着,倒也不是没有女子出来。
只不过像姜怀玉这样气质特殊,端坐在那便很引人注目的存在极其少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姐出来摆摊玩儿。
再加上她只是简单在板子上写了澡豆二字和简略的介绍下其作用功效,路过的人只瞧见三个瓷罐和一堆小瓷罐,一刻钟过去,姜怀玉这边摊前无人问津。
小草抱着糖包在一旁,姜怀玉细思自己今日作何会出师不利,却没想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路人自觉买不起她卖的东西,才连问都不上前来问一句。
但她不由得想到了另些许原因,就是宣传的问题,路过行人不知道她所卖的东西是香是臭,是吃的是用的。
姜怀玉斟酌片刻,就让小草望着摊子,她走到不远处的路口卖小馄饨摊子前,花两文财物买了两个碗并要了些许烧得通红的炭回来。
将装着炭的碗放在另一个碗下边,之后舀了一勺澡豆均匀洒在碗里,底下的炭温度升高,所有原材料都融合在一起的澡豆立被催发出极其馥郁的香气。
这也说不好是让人嘴馋,还是让人欣然的香氛。
街上的姑娘小姐登时便被吸引注意力,这香味倒不是浓郁到整条街都能够闻到,而不是不经意间撩过鼻间,正和同伴选着簪子,姑娘们不由得停顿住交谈的声音,四下寻找味道来源。
此时,一座极为精致大气的轿子由人抬着经过,姜怀玉顾着拨动澡豆没注意,直到听见一人像是颐指气使惯了的声线响起。
姜怀玉一抬眼,朝摊子走来的女人穿着打扮都很简单,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她穿的衣裙虽像素色,却用同色揉了金丝绣着暗纹,阳光照射下隐约可见繁杂秀丽的花纹。
「你这香粉卖几财物?」
她张口便这么一句话,身后还匆匆跑来一人丫鬟,满脸焦急像是觉着这位梳着妇人鬓的女人不应该纡尊降贵地亲自问价。
姜怀玉摇头道:「我这不是香粉,这小罐的八十文钱一罐。」
「哦?不是香粉又是何?」
姜怀玉察觉到这昳丽妇人的视线直到这一刻才注意自己,她笑言:「这是我做的澡豆,用作洗面或手能使洗过的地方变得白嫩细滑,还能有清雅淡香。」
贺玲珑有些震惊,这种东西她也见过,但那是个不知何名字小国进贡的果子,剥去壳用里边的种子搓洗可以弄出许多泡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亦有人试过拿来洗面,之后其脸无比干绷因此还长了斑,打那以后便只有人拿来清洗衣物,效果倒是不错。
可那玩意儿也没有何特别的味道,不像这叫澡豆的东西,香气竟如此特别。
也罢,只不过八十文财物,买回去当香燃着也不错,她想起府里常用的檀沉二香,那味道闻久了便只觉沉闷。
贺玲珑拿起一罐,身后的丫鬟早已习惯她爱在这街边巷尾买东西的行为,从腰间别着的一人荷包里掏出两颗银珠子道:「这个地方一颗顶五十文,不信的话你能够找间铺子让人称一称。」
看来真是大户人家,连零碎的花费都要做的这么精致。
姜怀玉接过两颗银珠子,表情不卑不亢道:「二位慢走,若是用的好,下回能够再来买。」
贺玲珑的手比瓷罐还要细滑,她无视瓷罐粗糙的触感,坐回轿子里时将盖子掀开,比起高温激发的香气,这瓷罐里的澡豆香气要更清淡些许,却也好闻极了。
她忽然轻声追问道:「如意,为何本宫瞧着方才那年少妇人有些眼熟。」
贺玲珑本就是随意一提,闻言便不再关心,端详起瓷罐里的澡豆来。
轿外丫鬟声音清脆:「或许是公主您之前见过,那妇人姿色不俗,您眼熟不奇怪。」
而姜怀玉这边则渐渐有许多姑娘妇人围过来,有人当第一个吃螃蟹的,她们便不由自主地走过来,想要看看这东西到底如何,竟然都有人买了。
回答完大家七嘴八舌的问题,姜怀玉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并没有多说什么。
八十文财物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花出去的价财物,是以姜怀玉一提澡豆价格,便劝退了一部分人,剩下的人在将信将疑之中又走掉了一下。
还站在摊子前的人就只有六个了,她们瞧了一眼雪肤花貌的姜怀玉,对方在阳光底下肌肤仿佛都被照得通透,像是剥壳的鸡蛋一样嫩滑。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在拿自己打广告,再看背着孩子的小草,瘦归瘦,长得是真白净。
女人自始至终逃脱不了一个爱美,她们默默自我安慰了一下,反正这人在牙行定留下她户籍信息,真要效果不行还是作何也能找着人。
一番安慰完后,纷纷掏财物各自要了一罐。
姜怀玉都没不由得想到第一天的销量能这么好,毕竟这东西莫说在上京,在整个大云国都是从未出现过,只有些许类似但效果极差的出现。
她都做好长久奋战的准备,甚至连如何促销都想好了,却一下卖出去七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算起来便是赚了五钱银子,虽说要刨去成本人工,但也是个很好的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