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院子里传来朱冠公鸡的嘎哒声,还有索索的脚步。
阿青迷迷糊糊睁开眼,透过半掩的房门看见父亲在院子里摆弄着什么。
「达达,你拿小黑箱子做什么?」阿青追问道。
「我要去看一下大柱晕倒的坟地,你吃点东西和我一起去。」父亲抬头看了一眼阿青,缓缓出声道。
饭后,父亲背上小黑箱子带着阿青出发去坟地,地点父亲之前便问过中年男子,是以走的极快。
果真,是在柳树林深处,不多时,便来到昨天阿青来过的老坟土坡。
父亲眯起眼睛扫视片刻,心下暗暗一惊。
「此地为烛阴锁魂,已成凶煞之地。」父亲惊呼道。
「达达,什么是烛阴锁魂?」阿青见父亲讲起了风水,兴起追问道。
父亲手指着周围的地势,余光看着老槐出声道:「你看此地形式,阴槐坐南,枝叶蔽天,镇脉锁魂,阳柳落北困气聚灵,东西四周低垂,潮地阴泽,墓穴所在,凶煞之地啊。」
阿青指着挖开的老坟追问道:「这个墓地好是奇怪啊,葬在这里的是谁?况且看情形,这理应不是大柱他家祖坟,是不是有些蹊跷?」
父亲微微颔首道:「这老坟怨气如此之重,埋葬之人生前必定受了绝大的委屈,且死后魂魄锁困不得超生,怨气必是极大,可怜啊。」
父亲随即皱了皱眉头,似是想到了何,这是。。。。。。
「阿青,你去看看棺材周遭的土。」父亲吩咐道。
阿青快走几步到挖开老坟边上,伸着头向下望去。
「达达,作何是黑色的土?」阿青疑惑道。
父亲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是那东西。」
「那是黑色尸泥,是孕妇的尸肉腐烂,和阴气结合形成,棺材内必然还有一人婴儿尸骸。」父亲答道。
「达达作何清楚呐?」阿青追问道。
父亲叹了一口气,讲述了一人凄惨的故事。
二十年前,村里来了一人瞎眼女人讨吃食,梳着俩乌黑麻花大辫,面皮白净,相貌也俊,名字也好听,叫朱涵,借宿在村长家里,一天夜里,村长的儿子**了朱涵,朱涵不敢吱声,本想这事情就这么过去,可肚子却眼见着越来越大,朱涵怀孕了。
儿子胆小怕事不敢承认,可朱涵却一口咬定孩子就是他的,朱涵记得他那夜威胁的声线,也依稀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村长一家暴怒,竟将挺着大肚子的朱涵赶出了家门,朱涵没地方去,便在在村外搭了一人窝棚。
朱涵在窝棚住了下来,靠着好心村民接济,日子也过了下来,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可就在胎儿七八个月的时候,她死了,吊死在窝棚旁的枣树上。
有人说她不忍以后生活艰难,自己瞎眼,生活诸多不便,可如何照看婴儿,自杀了。
「那她作何不去镇上告他们?」阿青气愤道。
「没用的,一个孤身瞎眼女人,无依无靠,肚子还有孩子,拿何去告,只有拿根绳子上吊。」父亲惋惜道。
「难道这就是朱涵的墓地么?」阿青看了看面前挖开的墓穴。
父亲微微颔首道:「的确如此,理应就是了,没想到葬在了这里。」
「那鬼气是朱涵的么?」阿青疑惑的看着父亲。
父亲解释道:「不错,朱涵怨气难消,一是肚子里的孩子胎死腹中,哪个女人不痛惜自己的骨肉呐?二来是那胆小的汉子一家对她的驱赶,毕竟是村长,她在窝棚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我想,她是没有了念想,万念俱灰才寻死的。」
「那大柱。。。。。。」阿青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父亲微微颔首,叹道:「可怜的女人,何苦呐。」
阿青望着朱涵的老坟,松软的土壤还在,可是上面蠕动的地龙却是一只都看不见了,他的心里很是感激此物女人,如果不是及时在这里发现地龙,大柱可能就活不成了。
「达达,人死后的怨气对活着的人产生影响,理应是迷信吧。」阿青疑惑的问父亲。
父亲思索了片刻,说道:「风水还有中医都讲究阴阳平衡,是说人体内具有阴阳二气,气凝于脉,通于骨,人死骨未灭,在地下可以存在不少年,尤其是这锁困之地,聚而不散,最后剩下这纯粹的阴气,按常理,阴鬼之气昼伏夜出,可这朱涵坟地阴阳错乱,正白天也敢出来,维持不长久的。」
阿青点点头,又追问道:「这烛阴锁魂之地对朱涵有何危害?」
「锁魂聚阴地,往生不得超度,蛇虫蛀蚀,如有后人恐五根不全。」父亲摇头叹道。
瞅了瞅挖开的坑底,棺盖处缝隙理应是大柱昏倒的地方,依稀能看见人躺下的痕迹。
「鬼气入侵人体的目的何在?」阿青突然问道。
「重生过灵。」父亲说。
阿青心中一禀:「难道。。。。。。」
「朱涵的怨气是不忍自己的胎儿就这么夭折,想要把自己的胎儿过出去,正常是过给孕妇,可是她鬼气太重,就是壮年小伙也可让胎儿发育重生,只不过你尽可放心,那业已让我用药除去了。」父亲解释道。
看了看太阳越来越高,空气也开始变得燥热起来。
「走吧,咱们去一趟大柱家,一会赶了回来把坟起了。」父亲背起小黑箱子,招呼着阿青。
阿青父子二人快速穿过柳树林,来到大柱院子周遭,远远听见一声声打骂,还有猪凄厉的嚎叫。
「大柱啊,咱家的鸡都被你咬死了,咱家可就这一只猪了,你是怎么了?」中年汉子满头大汗,使劲拽着麻绳,麻绳尽头是一个十七八大小伙子,仅仅抱着米长母猪,呲着牙咬着母猪脖颈,挂着一嘴角鸡毛猪鬃。
父亲快冲几步,迅速从怀里抓出几根银针,准确的扎在百会,风池等穴道,大柱身子徐徐软了下来,母猪死里逃生般缩进角落,惊惧的望着。
父亲一拍小黑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人白瓷瓶,倒出两颗药丸塞进大柱嘴里。「这是安神丹,他作何了?」
「陈师傅你可来了,我儿子早上起来喝了点鸡汤,寻思着补补,没不由得想到.....」中年顾不得擦面上的汗,走上前来。「我家婆娘寻你来这么快?」
「是炖的公**?」父亲将大柱扶起,皱眉道。
「是的是的。」中年汉子惶恐道。
「先扶屋里去,公鸡阳气重,他身子可受不了,力场紊乱,冲撞神经了,熬些米粥吧。」父亲道。
阿青瞅了瞅躺在床上的大柱,忽然道:「眉心点上朱砂吧。」
「好。」父亲道。
随即便走上前去,阿青手指一抹朱砂点在大柱眉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柱身子一颤,眉心一皱,随即便舒展开来,呼吸渐渐地变得平缓。
中年汉子长舒一口气。「感谢陈师傅,感谢阿青了。」
不一会中年汉子婆娘便回来了,原是去村里找阿青父子了。
日中炖了只鸡,非要请父子二人吃饭不可,实在推辞只不过,父子俩只好吃了饭再走。
吃饭间才知道,朱涵墓地也是大柱耕地不小心发现,起初挖出青石碑,后来才挖出了棺材,不小心将棺材板劈裂,便感觉嘴里一甜,才昏了过去,并不知道是谁的墓地。
父亲最后替大柱把了把脉,脉象沉稳有力,不浮不躁,这才放心,微微颔首,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大柱沉沉的睡着,伴着轻酣。
阿青望着大柱,心里微微兴奋,这可是自己救得第一人人嘞。
大柱突然睁开了眼,扭动眼珠,对着阿青诡秘的一笑.......
阿青此刻业已回身离开,并没有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