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起坟

太阳已经渐渐地下垂，此刻已经过去了半个下午。

父子二人站在朱涵坟墓边上，身后方跟着的是中年汉子。

「先把墓穴填上，后天午时再来起坟。」父亲掐指算道。

父亲凝神在四周走了几圈，似是在丈量着何，随后重重叹了一口气：「造孽啊。」

「咋了，达达？」阿青疑惑道。

「等起坟吧，我也说不准！」父亲皱皱眉头。

都是庄稼地里长大，有膀子力气，几铲子下去便将棺材掩盖严实。

回头瞅了瞅没有什么遗漏，三人便走了，一丝淡淡的黑气从掩盖处弥漫而出.......

阿青父子早早的起床，父亲在堂屋摆弄他的小黑箱子，阿青蹲在灶间煮稀饭，里面刻意加了些许糯米，说是可以增强人体元气。

「阿青，去叫大柱他爹，咱们过去。」父亲抬起头，招呼阿青道。

「达达，一会我直接带他们去坟地，你去那等我们。」阿青霍然起身身，旋即快步走出院子。

接近午时，阿青等人便围在坟地案几后，手里都拿着铁锹。

「把这些都围在嘴上，免得一会把鬼气吸入体内。」父亲从案几旁拿过几条沾湿的麻布。

六个汉子麻利的围在嘴鼻处扎紧，看了看日头越来越毒辣，随着父亲一声轻呵：「起坟。」

随即六把铁锹狠狠的扎进泥土里，铲起大块黑色的泥土，浓浓的腥味弥漫。

毕竟都是年轻力壮，不一会，黑红色的棺材已经露出了大半个，面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坑洞，似是蛇虫蚀咬。

「砰。」一声清脆的声线从铁锹下传出，似是砍到了硬物。

一层土清开，露出了坑底深青色石板，方才好衬托在棺材下方，延伸处，有着密密麻麻地龙蠕动，甚至有几只粗壮的昂着头，似是望着什么。

几个汉子手微微颤了一下，似是惧怕着什么。

「达达，这.........」阿青也是不由得心头一紧，回头望了望父亲。

「无碍，你们让开。」父亲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挥手往下方撒白色粉末，一股浓浓的石灰味弥漫。

黑色泥土里地龙沾染上白色粉末，蠕动的更加厉害了，往底下快速的钻去，不多时便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此地阴气太重，手上都快些。」父亲凝神瞅了瞅地龙留下的孔洞，皱眉道。

不用父亲提醒，好几个汉子便加快手上的迅捷，阿青也是卖力至极，不一会额头便冒起细密的汗珠。

不多时，一人近两米深的大坑便生生出现，一人黑红色棺木孤零零落在墓坑中央。

棺木业已很是破旧，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恐怕不是近几十年，而是有几百年，甚至更久，周边已经腐烂不堪，甚至有好几个黑漆漆破洞，隐约看见棺材内部，一股股腥臭从破洞直钻脑子。

「都赶紧躲开，等鬼气散散。」父亲用余光瞄了一眼，凝神道。

「达达，你怎么看见鬼气的，我怎么看不到？」阿青远离墓坑，望着黑红棺木，瞪大了双眼，不解道。

「鬼气可不是这么看的，屏息，你用眼角的余光试试。」父亲解释道。

一听，几个汉子也嘿嘿实验了起来。

「真的注意到了。」阿青憋着通红的脸颊，兴奋道。

阿青用余光看见一股黑气从破洞冒出，随着时间流逝，黑色的气体越来越淡。

过了半个时辰。

「起棺。」父亲看了一眼底部的青石板，眼中闪过恼怒，心中喃喃，果然是鬼母葬，青石耀天，鬼槐封地，这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啊。

父亲一步跃进坟底青石板上，这时才清晰看见，青石板上有密密麻麻的经文，赫然便是养魂经，两手并做剑指，从兜里拿出一人玻璃瓶，瓶内有半拉焦黄液体，一把摔在石板上，焦黄色液体喷洒半个石板，淡淡尿骚味的白雾升起，伴着还有丝丝女人的呢喃缠绕在耳边，似是解脱。

阿青新奇的望着父亲，望着父亲在坑底打量着什么。

「阿青，把麻布扔过来。」父亲立住身子，皱眉望着棺材黑漆漆的洞口。

父亲伸手接过黄白色的麻布，盖在棺材上。

「填土吧，一会把老槐砍了，留着也是个祸害。」父亲走了坑底，站在边上，往麻布上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有点像桃花的味道。

可瞬间此物清香便化作一股恶臭，父亲脸色一变，有些不解。

闻见此物味道，阿青脑子猛地一激灵，正阳粉，采用百年桃树桃花研磨，混合朱砂等，但突然便化作恶臭，看父亲脸色，估计他也不知道这是作何回事，这难道是镇压不成，恶灵反扑？

不对，按正常来讲，正阳粉是消除阴气，引正善念的，这种味道理应是渐渐地消散，而不是转为散发恶臭，这难道是？

阿青蓦然回想起内经里有一段话，念不平，阳不正，魂不消，不善成大恶........

「达达，是不是咱们遗漏了些许什么？」阿青轻声道。

父亲一愣神。「对，鬼母葬，无子何来母，鬼子？恐怕是此物了。」

「你们上大柱家去个人，看看大柱作何样了。」父亲回头望了那几个壮汉。

「继续填土。」随即父亲弯下身子，在墓坑正北方点上三炷香，香燃而无烟。

父亲脸色强忍着平静。

不多时，墓坑已经填平，形成一人土包，而这时去大柱家壮汉也已经赶了回来。

「陈师傅，大柱没啥事，她娘喂他吃饭哩！」壮汉快速出声道，额头冒起汗珠。「陈师傅，弄完了是呗？」

「嗯，好了，一会中午吃完饭把槐树砍了，下午拿好工具。」父亲点点头。

「中，听你哩陈师傅，恁比俺们恍然大悟，吃完饭俺们就过来。」壮汉讪笑一声，三两个开始离开。

父亲凝神看了一下新立的坟包，按耐下心中的好奇。

「阿青，陪我去前面看看。」

父亲迈开步子，正直往西部走去，似是在丈量着何，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父亲突的停住脚步脚步，这是一人偏僻的小树林，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小柳树。「三千六百米，双一十八，这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青，你往这底下挖挖。」父亲指着脚下。

阿青挥起铁锹，快速挖了起来，不多时便有米多深。「达达，这下面啥也没有呀？」

「别说话，继续挖。」父亲皱眉，心道，难道不是？

阿青闷头往下挖去，此时阿青站在坑底业已看不见脑袋，幸好是平原地区，加上这个地方土壤松软，挖起来并不费劲。

渐渐地的已有三米多深，汗水业已浸透阿青衣衫。

「达达，还是啥都没有啊。」阿青抹抹脑门的汗，急促的喘口气。

「你看看你挖的土有何不一样？」父亲捻捻手中的土，化为青黑色的粉末，从指间飘散而下。

「是不是越来越腥臭了，况且土壤颜色越来越青。」

「对啊。」阿青一愣神。

「快了，继续挖。」父亲眯了一下眼睛，心中浮现一丝了然。

挖了不到半米。

「砰」

铁锹似是砍到了硬物，阿青伸手巴拉一下，土壤中浮现四五个拳头大的石蛋，透着淡淡的青绿色花纹。

「达达，这是什么啊？」阿青举起手中的石蛋。

「都拿着吧，此物应该就是青龙珠了。」父亲感叹道：「想不到传说是真的。」

「烛阴锁魂？我作何没想到，此物应该就是青龙困灵了。」

「别往下挖了，下面便是龙窟了，你闻闻四周的土质，有没有一种甜腥的感觉。」父亲道。

「还真是，达达我上去了啊。」阿青呶起鼻子闻了闻，一脸兴奋，紧了紧兜里的五个石蛋，踩着预留的蹬口往上爬去。

爬到一多半，或许是土质松软，阿青突地感觉脚下一松，底下的土被一脚踩空，阿青整个人垂直掉落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砰。」直接将坑底砸开，露出一人黝黑的洞口，阿青直直落了进去。

「阿青.......」父亲大吼一声，一甩绳子，快速跳了下来。

阿青只感觉一股失重的感觉，随后落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面，伴随着还有耳边密密麻麻的嘶嘶声。

身下软绵绵的东西还在不停的蠕动，阿青依稀能看清，那是无数的蛇互相缠绕，随后将阿青卷进深处，然后阿青便感觉四周越来越黑，身子被拉扯着往下方深处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