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碧文库网

2 蠢货

太子他夫凭子贵 · 枕戈观史
上一章 ← ☰ 目录 下一章 ➡ | 护眼模式 暗黑模式

是艘不大的货船,离得近了,景珩才真正看清船舷上那面墨蓝底的「宋」字旗。

江宁宋氏,商贾大族,漕运盐政的账册上,此物名字出现的频率可不低。

只不过货船规制寻常,倒像是分支旁系的行事。

只是不管如何,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两位公子,请。」青杏引路登船。

刚踏上甲板,沈珏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小心上下打量周遭,一卷素帛并笔墨便就递到了眼前。

青杏笑盈盈:「劳烦二位填个简况,我家娘子也好心中有数。」

​‌​​‌‌​​

沈珏探头一看,簿子上竟列着数栏:籍贯、年岁、婚配否、身长几何、擅何技艺……

「这……」他喉结一滚,眼神瞬间飘向景珩——这阵仗,怎么比吏部铨选还细?该不会真是贼船,专绑他这等俊俏儿郎吧?手指已悄悄摸向腰间暗藏的匕首。

「公子莫怪。」青杏似是看出他疑虑,温声解释,「近来水匪猖獗,前些日子邻船就混进了歹人,娘子新寡独行,虽存善心,却也不得不谨慎些。」她朝窗外微扬下巴,「您瞧,那些护卫也是为此才雇的。」

沈珏顺势望去,恰见一名护卫单手提起百斤米袋,臂上筋肉虬结。

他默默把匕首往深处塞了塞。

「自然,娘子也不会亏待二位。这是预付的半月工钱,若账目清楚,行事稳妥,另有厚赏。」

青杏取出两锭雪亮官银,轻轻搁在案上。

​‌​​‌‌​​

娘子说过,这叫先兵后礼。

一般的人看见这种不会不从。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果不其然,银光晃眼。

这段时间苦日子过得沈珏哭丧的心都有了,盯着那足色的官银,吞了吞口水,面上瞬间绽出笑来:「姐姐说哪里话!贵主家思虑周全,原是应当的!」他一面提笔填写,一边啧啧称赞,「娘子这般仁善又周到,定是积福之人,将来必有大造化!」

青杏抿嘴一笑,转向始终沉默的景珩:「萧公子?」

萧行止,雍州人士,年二十一,未娶,身长七尺八寸……早备好的假身份、真路引,自然无懈可击。

景珩始终未多言,从容提笔,腕底字迹清劲工稳,一行行填写那古怪表格。

​‌​​‌‌​​

只是落笔时,他眼角余光似有感应般转头看向那幅素纱帷帘。

江风拂过,薄纱微扬,隐约可见女子半截下颌,线条柔婉,肌肤似玉。

她,在看他。

-

帘后。

殷晚枝并未露面,以她的身份,不宜太过热情,否则倒显得她这船像黑船。

因而吩咐青杏让那两人先填表。

​‌​​‌‌​​

也好摸摸底细。

她手中假意捧着本簿册,透过薄纱上下打量着外间两人。

年长那个气质清冷如孤峰雪,填表时神色疏淡,问一句答半句;年少的那位却活泛得多,眼神灵动,笔走如飞。

最终她视线落在那年长书生身上。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殷晚枝有一双挑剔的双眸,自然,也是一双发现「美」的双眸。

不得不说,那是个极俊俏的书生。

长发被青白两股绸带缠绕束起,眼眸是极淡的琉璃色,先前远看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近看五官又带着浓墨重彩的凌冽。

​‌​​‌‌​​

殷晚枝越看心中越满意。

当下就做了决断,选此物冷的。

瞧着就是个怕麻烦的性子,沉稳持重,心思内敛,但正因如此,怕是恪守分寸。

事成之后财物货两讫,容易打发。

至于那小郎君……话多,眼活,看着就是个莽撞热心的。

万一过后黏缠不清,反倒棘手。

只是当下,还需再验验货。

​‌​​‌‌​​

-

二人填毕,青杏将簿子送入帘内。

不一会后,有极轻的纸张翻动声传来。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

一位身着月白绫衫,身段窈窕,墨发松松绾就的年轻女子款步出了。

她眉目如江南烟雨描就的清润远山,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既有未亡人的清寂,又不失商家主事者的从容。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殷晚枝有心想装的时候,还是很唬人的。

​‌​​‌‌​​

「方才多有怠慢,还望二位郎君海涵。」她声线温软,却自带一股沉静气度,「实在是近来水路上不太平,我一介女流,虽有心行个方便,却也不得不谨慎些。」

目光在景珩面上略停一瞬,又转向沈珏,笑意深了些:「二位既愿相助,此后同船,便是一段缘分。妾身宋,单名一人‘杳’字。」

沈珏闻声抬头,一时看愣了。

这宋娘子……生得也太好了些。

尤其那眉眼,妩媚……不,澄澈明净,怎么看都不像歹人。

他心头一松,随即咧嘴笑言:「娘子言重了!应当的应当的!谨慎些好!娘子这般慈眉善目,瞧着就是善人,是我兄弟二人叨扰了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景珩:「……」蠢货。

见沈珏还要继续开口,景珩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上前半步,将两人隔开。

执袖依礼微躬:「宋娘子思虑周全,理所应当,我兄弟既受雇于船,自当恪尽职守。」

言辞客气,却将「受雇」二字咬得清晰,划清界限之意不言而喻。

殷晚枝眼底笑意更清亮了些。

果然,是个怕麻烦的恍然大悟人。

「那便劳烦萧先生了。」她微微颔首,又对青杏道,「带二位去账房舱室安置吧,再将近日的货单取来。」

​‌​​‌‌​​

回身回帘时,她余光瞥见那年少的萧子安正偷眼瞧她,被自家表哥一记冷眼钉在原地。

接下来更精彩

殷晚枝唇角轻扬。

这下好了,连管束的人都现成了。

回到内舱,门扉轻合,殷晚枝往锦榻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可算是哄上船了。」

方才每一句言辞都需在舌尖掂量三遍,生怕露了马脚。

「宋杳」这名字是她信口拈来的。

但既是名字,也是最容易下意识露馅的,她索性用了无人知晓的小字「杳杳」。

​‌​​‌‌​​

至于那编造的徽州宋氏旁支、新寡归乡的背景,在这湖州码头边上一捞一大把,她毫不忧心。

才一躺下,青杏便凑了过来,带着点干完坏事的雀跃:「娘子,今晚就……下手么?要不要在‘晚膳’里加点‘料’?」

殷晚枝失笑,还挺上道,自己头天才提了一嘴,这丫头就记心里了。

她伸出纤指点了点青杏额头:「你倒比我还急,那两人是傻的么?尤其那位冷脸的萧郎君,眼神跟带着冰锥似的,早把船上每块木板都刮了一遍。此刻送吃食,无异于打草惊蛇。」

青杏沉思,青杏顿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殷晚枝端起温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我自称新寡,便是要他们先卸掉几分轻视。这世道,独身女流总容易被看低,也容易叫人放松警惕。」她眸色转深,语气悠悠,「只是,湖州到宁州这段水路,何时太平过?黑店、水匪、捞偏门的,早年尸首能从这儿一路漂到金陵。他们能全须全尾在此徘徊,岂是易与之辈?」

​‌​​‌‌​​

青杏听得咋舌。

若非后来攀上宋昱之这条船,只怕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这话殷晚枝并非虚言,未入宋府前,她便在宁州码头讨生活,见过太多腌臜。

精彩不容错过

青杏瞬间严肃了:「也是,那姓萧的郎君,看人时的眼神跟冰碴子似的,怕是不好糊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所以呀,帐房先生的身份,正好。」殷晚枝转过身,又顿了顿,眼中闪过精明的光,「况且……纸上写着‘略通文墨’,‘略同算术’,谁清楚是不是装的,但账本不会骗人,拨几下算盘,是真才实学,还是绣花枕头立见分晓,若真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草包……生出来的孩儿,能机灵到哪儿去?宋家的产业,将来可指望不上呆头鹅。」

青杏连连点头。

​‌​​‌‌​​

娘子不管何时候,总是考虑得这般周全。

她打定主意多听,多学,多记。

「娘子说得是!那……咱们先试他几日?」

「自然要试。」殷晚枝眉眼弯起,那笑里掺了点狡黠的坏,「不过嘛,有些准备也可以先做起来……咱们船上不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吗?明日午膳就添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青杏先是一愣,随即领悟,脸微微泛红:「娘子是说……那些鹿茸、海马、牡蛎粉?可、可明日就做,会不会太显眼了?」

殷晚枝坐起,支着下巴思忖:「那就掺着做,别可着一样做,粥里放点,汤里搁些,分量均匀还不易察觉。」

​‌​​‌‌​​

不止才学要验,身子骨也得瞧瞧。

可不能废了半天劲,最后网了个绣花枕头,那真是亏大发了。

青杏双眸微亮:「娘子思虑周全!」

烛光下,主仆二人就这样对着头,敲定了明日的计划。

-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而另一头。

沈珏还在舱室里东摸摸西看看,对着那两张窄榻长吁短叹:「表哥,这舱室还没您东宫浴池宽敞呢……」

​‌​​‌‌​​

「闭嘴。」景珩将随身的包袱搁在靠墙的榻上,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沈珏的所有嘟囔,「看好里头的东西。」

彼处头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他们先前费尽心思摸到的一点漕运线索——几封暗语密信和一枚关键的私章。

沈珏闻言,脸色一肃,随即将包袱挪到内侧,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榻沿,俨然一副「人包合一」的守卫架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景珩走到窗边,支起一缝,目光沉静地扫过甲板。

两名护卫正交错巡逻,脚步沉稳,目光机警,确是训练有素的架势。

他想起方才那宋娘子离去时,帷帽轻纱拂动间,那似有若无投来的一瞥。

​‌​​‌‌​​

……意味深长。

他收回目光,看向正努力把东西往怀里塞、试图显得很可靠的沈珏。

沈家是将门没错,可大乾承平日久,边关偶有摩擦,也轮不到京城里金尊玉贵养大的小将军去真刀真枪。

沈珏那点功夫,收拾几个地痞无赖绰绰有余,可论起人心算计,怕是连宫里稍有点脸面的太监都能绕他三个弯。

景珩揉了揉眉心,沉声告诫:「明日上工,离那位宋娘子远些。」

「啊?」沈珏一愣,「为何?人家不是挺……」

「正因她是新寡。」景珩打断他,指尖在粗糙的木台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若她真是善心,你我更该谨守本分,莫要言行失当,惹人闲话,徒增烦恼。」

好戏还在后头
​‌​​‌‌​​

他话音微顿,眸色转深,如古井寒潭:「若……并非单纯善心,」 语气略微下沉,「那更该远着些,就你那点道行,被人囫囵卖了,还替人数财物。」

沈珏被那眼神看得后颈一凉,缩了缩脖子:「表哥,你该不会觉得她也有问题吧?我看她眉眼挺……」

「你看?」景珩面无表情,「上午那花艇鸨母,你初看时,不也说‘慈眉善目’?」

沈珏:「……」 无法反驳。

「色令智昏。」

他丢下四个字,不再多言,自行解开包袱,取出半旧的布衫准备歇息。

那姿态摆明此事无需再议。

​‌​​‌‌​​

沈珏摸摸鼻子,小声嘀咕:「我哪有昏……不就是多看了两眼。」 到底还是把银子塞回怀里,又将那几件要紧的信物裹进衣物深处。嘴里却忍不住又飘出一句:「不过表哥,说真的,那宋娘子真是我见过……哎哟!」

一枚铜财物破空而来,精准地敲在他额角,不重,却足够吓他一跳。

景珩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再犯蠢,下次便是石子。」

沈珏彻底闭嘴,老老实实滚去铺床。

心里却暗暗叫苦:太子表哥不愧是京城那群老古板教出来的得意门生,比他爹还严苛。

这差事,既要防追兵,又要防美人,还得防着自家表哥冷不丁的「敲打」。

——难,太难了!

​‌​​‌‌​​
上一章 ← ☰ 目录 下一章 ➡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普祥真人普祥真人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伴树花开伴树花开羽外化仙羽外化仙小雀凰小雀凰职高老师职高老师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商玖玖商玖玖姑奶奶很火大姑奶奶很火大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代号六子代号六子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笑抚清风笑抚清风雁鱼雁鱼大头虎大头虎武汉品书武汉品书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清江鱼片清江鱼片皎月出云皎月出云水彩鱼水彩鱼李美韩李美韩迦弥迦弥喵星人喵星人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东家少爷东家少爷季伦劝9季伦劝9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北桐.北桐.夜风无情夜风无情小抽大象小抽大象随风的叶子随风的叶子千秋韵雅千秋韵雅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玉户帘玉户帘绿水鬼绿水鬼仐三仐三青云灵隐青云灵隐木平木平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
碧文库网
首页 玄幻频道 修仙小说 经典武侠 都市生活 历史穿越 游戏小说 科幻频道 女生频道 悬疑推理 同人文 轻小说 小说著者 角色名录 完本精选 更新中 小说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