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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情缘

太子他夫凭子贵 · 枕戈观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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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大早,货船起锚离了湖州码头,顺流直下,直往宁州。

此去水路需几日,中间不停泊。

晨光初透时,船上已忙碌起来,水手、护卫、丫头、婆子,各司其职,景珩和沈珏也已早早收拾妥帖。

殷晚枝今日是下了功夫妆点的。

一袭雨过天青的软烟罗裙,外罩月白薄纱半臂,行走间如烟霞流动,墨发松松绾作堕马髻,斜插一支镶金白玉簪,既素净又不失华贵。

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自信,深信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见了会毫无波澜——若真有,那定是他自己有问题。

此刻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唇似樱桃初绽,通身既有未亡人应有的清寂,又有从她骨子里透出的秾丽风华,矛盾又勾人,她手里捧着几册账本,款步踏入临时辟出的小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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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先生,这是近半年的货品出入细目,劳烦先生理一理。」

殷晚枝刻意将声线放柔,将账本轻放在景珩面前的桌案上。

递送时,一截莹白胜雪的手腕自宽袖中滑出,腕骨纤细玲珑,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羊脂玉般温润细腻的光泽,仿佛微微一握便能留下印记。

景珩的目光在那腕上略停一瞬,如寒鸦点水,旋即敛去。

他接过账册:「有劳宋娘子。」

女人离得近了,一缕极淡的幽香飘来,不似寻常脂粉甜腻,倒像雪后初绽的冷梅,掺着一点说不清的暖意,丝丝缕缕,若即若离。

殷晚枝出门前刻意露了这一截腕子,此刻正用余光细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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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这位「萧先生」面色沉静无波,甚至在她靠近时,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这才开始翻阅账目。

啧,还真是表里如一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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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枝心思一转,主动拉开了距离,笑着坐回了另一侧。

噼啪声很快响起,清脆而有节奏。

景珩虽贵为太子,自幼所受却是帝王之道、经世之学,算盘账本确非东宫必修,但因其天资卓绝,过目不忘,又心思缜密,在数字上触类旁通。

这种简单账目对他而言,无异小儿描红。

只是那股香味久久未消散,微微扰乱他的思绪,他蹙眉,定下心神,指尖翻飞,纷繁的数字在他笔下变得条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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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枝倚在一旁,看似随意翻看货单,实则眼风一贯落在他身上。

越看,眼底的亮光越盛。

这位「萧先生」不仅算得快,更难得的是思路清晰。

几处她先前故意留的糊涂账,他稍加推敲便理得明明白白。

殷晚枝越发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书生好啊,算账溜的书生更好!

虽说望着难以接近,性子冷硬如玄冰,但就她的识人经验来看,这种人恰恰是最易被「情理」拿捏的。

​‌​​‌‌​​

就像当年的宋昱之。

就算最坏的打算,东窗事发,她也有办法圆过去。

思及此——

「萧先生大才!」殷晚枝适时开口,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与柔弱,「这些账目我望着就头疼……以往都是先夫与账房打理,如今……」她恰到好处地顿了顿,眼圈微红,旋即又强撑起一个笑,「不知先生可否得空,点拨我一二?我虽愚钝,也想学些皮毛,日后不至两眼一抹黑……束脩方面,定不会亏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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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给得十足:新寡妇人,想学着自立,合情合理。

船上无聊,教教账目,也顺理成章。

景珩拨弄算珠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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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恼人的冷梅暖香似还萦绕鼻端,而她此刻眼神清澈见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真心向学的柔弱女子。

可他分明依稀记得,昨日那丫鬟递来的货单,条目清晰,分类老道,绝非不通庶务的外行手笔。

她在藏拙。

为何?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掠过她精心描画的眉眼,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指尖上。

「宋娘子言重了。」他开口,声线是一贯的温和清润,听不出半分异样,「若不嫌在下才疏学浅,自当尽力。」

「那便多谢先生了!」殷晚枝喜色漫上眼角眉梢,随即福身一礼,又不着痕迹地拉近了些距离,「那……今日午后,先生得空时我便来叨扰?」

​‌​​‌‌​​

「可。」

目的达成,殷晚枝见好就收,不再纠缠,只留下一人感激又略带羞怯的微笑,便回身离去。

心下却飞快盘算:得让青杏在午膳的汤羹里,再多加两片老参,不过嘛……温补需循序渐进,方不惹疑。

裙裾拂过门槛,留下一缕渐淡的香风。

景珩目送那抹窈窕身影消失在帘后,算盘声早已停下。

他修长的食指无意识地在账册封皮上微微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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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拙,接近,示弱。

​‌​​‌‌​​

如此迂回谨慎,这位「新寡」的宋娘子,所图恐怕不止是学账。

昨日码头,他们除了留给余下亲卫的暗号,并无其他动作。

身份暴露的可能性极低。

那么,她的目标是何?

如此费尽心机,若有所图谋,所图定然不小。

漕运贪腐案牵连两淮,盐商耳目灵通……想到怀中那枚几经周折,费了不少人马才换来的私印,景珩眸色渐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若她真是那边派来刺探或阻挠的棋子……

他垂下眼帘,浓密长睫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锐利寒光。

漕运案,关乎国本,绝不能有失。

必要时……

他指尖停顿,最终落到冰冷的算珠上,缓缓将其拨回原位。

-

殷晚枝出了账房门,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是松动了些。

​‌​​‌‌​​

借种这桩事,千头万绪,到今日见了真章,才算窥见一点靠谱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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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情正好,抬眼便见甲板上,青杏正板着小脸,给那活泼得过分的「萧子安」派活计。

「……每日晨起、午后、入夜,需得绕船巡查三遍,重点看顾货舱与底舱入口,若有异动,立刻鸣锣示警。」青杏一本正经,手里还拿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还有,午间需帮着刘妈搬些柴火,晚间歇了工,船尾的甲板也得冲洗……」

沈珏听得一愣一愣,眼睛越瞪越大。

这护卫的活儿,听起来怎比他在京郊大营操练还琐碎?

殷晚枝款步走近,唇角噙着温和笑意:「青杏,萧小郎君初来乍到,莫要吓着他。」她转向沈珏,目光柔和,「萧小郎君看着年纪尚轻,不知是头回出门?」

沈珏听着问话,心头警铃大作。

​‌​​‌‌​​

本来就是编造的身份,自然是说多错多。

特别想起昨晚太子表哥的警告。

可……话都递到嘴边了,不接更可疑吧?

沈珏越说越顺,甚至添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沉重」。

他随即挺直腰板,努力回忆戏文里那些寒门书生的做派,清了清嗓子:「回娘子话,确是头回同兄长远游,家中……清贫,父亲去得早,只剩兄长与我,还有一位六十岁的老母并一人三岁的小妹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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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本是兄长带着我游学,也好……也好见见世面,将来若能博个功名,也算光耀门楣,奉养老母,抚育幼妹。谁料盘缠在路上不慎遗失,唉……」

​‌​​‌‌​​

说到动情处,他还适时地低下头,叹了口气。

殷晚枝静静听着,面上适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不忍。

心中却想,家贫更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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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听见,六十老母,三岁幼妹时,她还是没忍住哂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兄弟俩瞧着年岁相差不大,家境若真清寒至此,哪还有余财物游学?

这惨卖得……未免有些浮夸了。

​‌​​‌‌​​

不过她并不点破,反而柔声宽慰:「郎君不必过于忧心,既到了船上,便安心做事,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沈珏原本讲得正投入,顺着女子翩飞衣袖抬头,下一瞬,对上一张关切笑颜。

晨光下,女人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因那几分怜惜之情,眸光水润潋滟,比三月春柳更动人。

砰——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只觉着心头猛地一跳,脸「腾」地就红了,方才编造家世的机灵劲儿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连昨日太子表哥「保持距离」的严厉警告也忘得一干二净,只讷讷地「嗯」了一声,眼神都有些发直。

​‌​​‌‌​​

殷晚枝将他这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更有底了——果真是个没何城府的半大孩子,心思几乎写在面上。

见话都套得差不多了,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叮嘱青杏好生安排,便翩然离去。

-

毕竟是第一日,殷晚枝深知过犹不及。

接下来都没再出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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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膳,江面两岸都飘起了炊烟,劳作的众人停住脚步休息,她才吩咐青杏去给二人「单独」送吃食。

沈珏在甲板上跑了一上午,搬柴巡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

此刻对着自己那份饭菜,两眼放光——嫩炒河虾油亮诱人,山药炖鸡香气扑鼻,连带着两碟碧油油的时蔬都显得格外可人。

他端起饭碗就往嘴里扒拉,生平头一次尝到靠自己力气换来的饭食,只觉着那米粒都格外香糯,虾肉都格外弹牙,连平日里嫌寡淡的白菜帮子都嚼得脆生生带响。

「唔!这船上的伙食真不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边大口扒饭边含糊赞道,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在他想来,商船主家待下宽厚些也属寻常,并未深思。

毕竟,即便这饭菜可口,比之京城东宫或沈府小厨房的精雕细琢,仍是质朴了许多。

​‌​​‌‌​​

景珩却没随即动筷。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菜色:河虾新鲜,山药软糯,鸡汤澄黄,枸杞点缀其中。

无毒,滋味上乘。

但……对于一个初来乍到、薪资五两的「账房先生」和其「帮工弟弟」而言,这待遇未免过于优厚了。

与其说是雇主善待,不如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示好。

「表哥,你怎么不吃?」沈珏塞了满嘴饭,见他不动,奇道,「这宋娘子真是菩萨心肠,待咱们这样好……」

话未说完,便被景珩一记冷淡的眼风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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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里明恍然大悟白写着「食不言,寝不语,兼闭嘴」好几个大字。

沈珏喉头一哽,立刻噤声,埋头苦吃,只当自己刚才在夸菜。

另一边,主舱窗边,殷晚枝正悠然用膳。

她面前的小几上,菜式显然更为精巧:一碟清蒸鲥鱼银光闪闪,鱼身铺着火腿笋丝;一盅虫草花胶汤香气氤氲;一碟胭脂鹅脯色泽诱人;旁边还有一小盏冰糖炖燕窝并几样时令鲜果。

青杏布着菜,小声道:「娘子,萧先生那边……会不会觉得太好了?」

殷晚枝执箸,夹起一块滑嫩的鱼腹肉,慢条斯理地送入檀口,细嚼慢咽后才道:「好,才好。」

「下药用强,那是下下之策,落了下乘,也容易留下祸患。」她眼波流转,淡笑道,「若他自愿…那便是上上之选,你情我愿,露水情缘,说出去都是一段风雅。」

​‌​​‌‌​​

「自愿?」青杏眨眨眼。

「自然。」殷晚枝指尖点了点桌面,语气笃定,「就当他南下途中,偶遇的一段江南韵事,他那样的品貌气度,我也不算委屈,事成之后,银财物厚厚地给,足够他奉养高堂,抚育幼妹,说不定还能捐个清闲官身,全了读书人的体面…他有何损失?我又何须用强?」

她顿了顿,笑意更浓,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了然:「读书人最重名声,也最会权衡利弊。这等于他百利而无一害、还能全了风流名声的‘好事’,只要火候到了,时机对了,他自己就会……心甘情愿。」

青杏似懂非懂,只觉娘子说得甚有道理。

殷晚枝重新执箸,心情舒畅。

这人,她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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