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的蓦然哭泣,让沈秋先是错愕,随后是揪心,她轻轻的抚摸着陈耀那有些凌乱的头发。~随~梦~小~说~щ~suimеng~lā
「没有关系,老公,没有关系的。」
「我没有觉着我们过得不好,一切都会过去的,生活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就有希望。」
沈秋努力的想要安慰陈耀,然而陈耀却是泪水却是更加汹涌了,他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不断的抽泣着,哽咽的出声道。
「活着就有希望,活着才有希望啊。」
陈耀现在心里委屈到了极点,自从清楚自己的病情之后,他承受着莫大的负担。
他这些日子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照顾以沫,赚财物养家的外在经济压力,更加让他感到煎熬的是,脑瘤随时会发作,自己随时会死的内在精神压力。
没有人想死,陈耀这种小老百姓更不想,他还有老婆女儿要养活,在他方才二十岁出头的时候,还曾经梦想过开着一辆越野车浪迹天涯,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没有完成。
陈耀的牙齿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是就是忍不住,无论陈耀作何告诉自己别哭别哭,然而眼泪就像是黄河水决堤了一样泛滥。
对啊,沈秋说的对,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可是他现在活不下去了,那么希望又在哪里呢?
这些天陈耀承受的压力和委屈,此刻都是宣泄了出来。
「老婆,我……」
陈耀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沈秋,这一刹那他有着一种将自己的病情告诉妻子沈秋的冲动。
他一人人承受着这样莫大的委屈和压力,真的是好难,然而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眼前仿佛注意到了沈秋为了给自己治病,四处求人借钱,甚至于会去饭店没日没夜刷盘子的画面,或许即将要上小学的以沫也会因为自己的病情而辍学。
陈耀住嘴了,站了起来,冲出了病房。
「你爸爸他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陈耀冲出去的背影,沈秋紧紧的抓着女儿以沫的手,一脸忧虑。
陈耀真的不一样了,她并不反感这种改变,甚至于是很喜欢,但是她觉着自己现在全然琢磨不到自己老公的心思了。
喜怒无常。
现在陈耀的情绪好像很不稳定,是只因生活压力太大的缘故吗?沈秋攥紧了另外一只手里自己在病床上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三百五十块财物不知道在想着何…
……
从病房狂奔出来的陈耀疯狂的跑出了医院,坐在马路牙子上放声哭泣着。
「妈妈,那个叔叔怎么了?」
「看样子是个疯子,别管了。」
一人女人急匆匆的将好奇的孩子抱起来,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的躲开了陈耀。
陈耀仿若没有看到别人的目光一样,他就是很委屈,克制不住的难受。
十几分钟的陈耀才停止了哭泣。
情绪真的是很怪的一种东西,虽然不能说是来无影,去无踪,然而起码陈耀把这种委屈又一次咬碎了装到了肚子里面去。
委屈又作何样?压力大又怎么样?
自己在死之前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定要要为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儿而不停努力。
「嘀嘀。」
在陈耀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揉了揉双眸,深呼吸一口气霍然起身来的时候,蓦然一辆纯黑色的高大越野车辆朝着陈耀开了过来。
修车工出身的陈耀,认得出这是一辆价值在二百万左右的路虎揽胜。
这是陈耀幻想里的将会成为自己座驾的一款车。
驾驶门玻璃放了下来,李恒露出了头。
「上来吧,有话和你说。」
陈耀站在原地有些踌躇,他不喜欢李恒此物人,然而的确反感不起来,唯一让陈耀对他诟病的就是,他自己明明有了未婚妻,作何会非要纠缠自己的妻子?
将别人的妻子当做猎物,随后去进攻,这就是他们这些有财物人的乐趣所在吗?
可是自己干嘛要惧怕李恒?自己就算是再不争气,然而自己都是沈秋名正言顺的丈夫。
陈耀绕过车头,但是当拉开车门的时候,望着车内干净的内饰坐垫,陈耀不禁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脏乱的鞋子和衣服。
「要不然,有什么事儿,你下车我们说吧?」
陈耀这一刻觉着自己真的是很丢脸。
一种名叫做自卑的情绪,在陈耀的心里蓦然蔓延开来。
「没有事儿的,上来吧,外边说话不方便。」
李恒望着陈耀的眼神有些复杂。
陈耀使劲儿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将身上的土都打干净,然后上了车,坐在车座上,如坐针毡。
「有何话赶紧说吧,我老婆还在病房等着我。」
在说「我老婆」这三个字的时候,陈耀特意加大了声音,加重了语气,他是在向李恒宣誓主权,也是在向李恒炫耀。
「呵。」
但是李恒却是没有丝毫的受到打击的感觉,他死死的盯着陈耀的双眸。
「就是只因沈秋是你的老婆,是以你才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不管不顾,让她每天吃糠咽菜是嘛?」
「我?
陈耀很想反击回去,说自己是只因在努力的打工赚财物,是以才会没有来医院照看沈秋,况且自己还给沈秋留了四百块财物。
但是这样的话不说出来像是更好些许,说出口之后才会更加让自己无地自容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不需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
陈耀只能用这种最任性的回答反击李恒。
这样的回应显得苍白无力。
「你和沈秋离婚吧。」
蓦然李恒从中央扶手箱里面掏出了装的满满一人白色的塑料袋,扔到了陈耀的怀里。
袋子没有封口,所以里面东西一下子就到摊在了陈耀的怀里,全是红彤彤的人民币。
「这个地方是十万,只要你走了沈秋,我再给你十万。」
李恒死死的盯着陈耀,他全然是一种上位者的气场碾压着陈耀。
「你他妈的把老子想的太恶心了,你想我卖老婆?」
陈耀愤怒的抓住了李恒的衣服领子。
「陈耀,你有没有想过你拖累了沈秋?」
在陈耀举起不仅如此一只手,捏成拳头,要打李恒的时候,李恒没有丝毫的慌张神色,反而他的神色很淡漠。
李恒的话语很简单,但是却很有杀伤力,陈耀那只要打在李恒脸上的拳头僵在半空中,终究是还没有落下。
自己是不是拖累了沈秋?
陈耀有些伤感,很是烦躁。
陈耀想用力的给李恒两拳,却发现自己很是无力,就连大声的咒骂李恒两句,他没有那个底气。
陈耀想要下车,然而李恒却锁住了车门,他看着陈耀,继续咄咄逼人的出声道。
「陈耀,我难道没有看到沈秋病床柜子抽屉里的那一块干硬的馒头和那半袋榨菜,你清楚沈秋这些天是作何过来的嘛?」
「我清楚你想说何,你觉着你业已努力,因为你要赚钱养家,所以才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照顾沈秋?沈秋受罪,你的心里也委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耀缄默,算是默认了李恒的话。
「是的,我看到你陈耀变了,起码开始有担当了,然而陈耀,你不觉着你现在改变的有些迟了嘛?三十而立,你现在29岁了,你有了老婆和女儿,但是你没有钱,你看看你住的环境,穿的衣服,你觉着沈秋这么优秀的女人,跟着你受罪,你自己忍心吗?」
「沈秋和以沫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温馨物资充足的家,你就算是足够努力,但是能一步登天吗?你能让他们母女两个人住上大房子嘛?」
陈耀作为沈秋的老公,以沫的父亲,在另外一人男人如此强势的质问自己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反击。
他低着头,依旧沉默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耀,和沈秋离婚吧,没有你,他们会过得更好。」
「你给不了她们母女的生活,我李恒给她们。」
「所以放手吧,离婚吧,」
李恒自信的望着陈耀,就像是看着一人跳梁小丑,那么的不屑一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