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又一次回到病房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份水煮鱼肉和两碗米饭。随-梦- . lā
沈秋以沫母女原本耷拉着的脸,在陈耀迈入室内之后都是出现了一丝喜色。
「爸爸。」
以沫跳下床,过去抱住了陈耀的大腿。
「你没有事儿吧?」沈秋有些担心陈耀,陈耀现在身上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沈秋生怕陈耀想不开,有何三长两短。
「我能有什么事儿?」
陈耀笑着走到了床头,将手中的水煮肉和米饭摆在了桌子上。
「快吃饭吧。」
「鱼肉?」
注意到水煮鱼的时候,女儿很是开心,跑到柜子旁拾起了筷子。
「陈耀,你又乱花财物了。」
在看到这份水煮鱼的时候,沈秋下意识的面色一紧,呵斥陈耀。
「这份鱼肉得五六十块财物吧?你要是真想吃鱼,你等我过两天出院了,我能够买一条鱼给你做啊,也就十多块财物,日子不是你这么过的。」
「啪嗒。」
沈秋的冷声呵责吓得女儿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耀定定的看着沈秋。
他有些认可李恒的话,沈秋这么一人优秀漂亮的女人真的是被自己毁了,在她的意识里只有柴米油盐,只有吃穿用度,就连吃一条鱼也会下意识的斤斤计较。
望着陈耀发呆的表情,沈秋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是不是太冲了,伤到了陈耀的自尊心?
于是沈秋急忙补充出声道。
「老公,我的意思是其实我能够吃的简单一点的,没有必要这么奢侈,现在家里业已没有财物了。」
「没有事儿的。」
沈秋的表情和话语,让陈耀很难过,然而他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老婆,你不需要担心家里没有钱过日子的,我最近除了车行那边的工作之外,我还找了一份夜晚的兼职,赚得不少,你看。」
说着陈耀把自己的这几天抗包积攒起来的一千六百多块钱掏了出来。
「这么多财物?」
望着陈耀手里的那些发卷的钞票,沈秋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喜色,这样的话,家里目前正常的开销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刚才,对不起啊,我习惯了。」
沈秋对着陈耀道歉出声道。
「没有关系的,别说话了,赶快吃饭吧,你看以沫都饿了。」
陈耀弯下腰将女儿以沫掉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然后用卫生纸蘸着矿泉水擦了擦。
「乖女儿,快吃饭吧。」
以沫接过筷子胆怯的看着自己的沈秋。
「妈妈,我能够吃嘛?」
以沫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丝乞求。
「吃吧。」
沈秋摸了摸以沫的脑袋,方才自己真的是太着急了,吓到了女儿。
「妈妈也吃。」
以沫开心的将不仅如此一双筷子递到了沈秋的手里,她想要给陈耀找筷子,然而发现袋子里面并没有第三双筷子存在。
「爸爸,怎么会只有两双筷子啊?」
以沫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爸爸陈耀。
沈秋也是出声道。
「对啊,老公,为何你只买了两碗米饭,你不用吃吗?」
陈耀急忙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啊,我兼职的地方今天夜晚开荤,有红烧肉,我想留着肚子去吃红烧肉啊。」
陈耀一脸陶醉的表情,仿佛那红烧肉就在他的嘴里一样。
「德行。」
陈耀成功的骗过了老婆和女儿,沈秋开始和以沫吃起饭来,尽管偶尔也会给陈耀夹一块鱼肉,然而大部分还是吃到了她们母女的肚子里。
陈耀望着女儿和妻子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不后悔方才在车上一口回绝了李恒。
「我的老婆女儿,我自己可以养活。」
陈耀不清楚自己在李恒那么强大的心理攻势下,是作何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的,然而陈耀觉得自己当当时真的是很男人啊。
不可否认的是,陈耀当时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极度认真的,他眼神里的自信光彩让李恒有些震惊。
或许陈耀当时的想法存在一些自私的成分,他不希望的自己的家庭被拆散,更不想将自己的妻女拱手让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陈耀想试着努力努力,做一个合格的老公,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陈耀觉着自己能够做到自己说的那样,在余年将自己的生命,将自己的一切献给自己的妻女。
一顿饭在半个小时后吃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耀收拾好了垃圾又一次回到了病房里。
「老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带着以沫回家了,明天周末,我能够早点把以沫送到医院来陪着你,我再去车行上班好不好?」
沈秋没有回答陈耀的话,而是在迟疑片刻对着陈耀说道。
「老公,我想出院了。」
「出院?」陈耀讶然的望着沈秋,随即急忙摆手说道。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动了手术才刚刚十一天。」
沈秋固执的说道。
「老公,我问过医生的,我恢复的挺好的,十天业已可以出院在家休息,到时间了来取腿上的钢钉就行。」
「每天我一个人在医院,见不着你和女儿,我都快要疯了,你就让我出院吧。」
沈秋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陈耀。
陈耀的双眸视线落在了沈秋病床的床头柜上,他不由得想到了抽屉里的那一块干硬的馒头。
如果自己不把沈秋接回家的话,沈秋肯定还是为了省钱而不好好吃饭的。
「我去问问医生吧。」
陈耀缓和出声道。
……
医生根据沈秋的实际情况给沈秋看了一份医嘱和些许常规药物之后,陈耀便办理了住院手续,带着沈秋回家了。
住院押金交了一万,最后退回了四千五百三十块,加上陈耀身上的财物,再加上沈秋身上那三百五,满打满算,已经快有六千五了。
趴在出租屋床上的小两口数着财物,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六千五百块,对于此物捉襟见肘的贫困家庭而已,无疑是一笔巨款。
旋即就要入冬了,有了这六千五百块,起码此物冬天,这一家三口就能够熬过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未来会变好的。
趴在床上的陈耀,一遍遍的数着这六千五百块钱,不厌其烦。
尽管目前的燃眉之急解决了,然而陈耀并没有松懈,只因他没有一分一秒的时间可以浪费。
这几天也业已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出现了异常,不时会出现眩晕的情况,而且最近自己工作甚至于走路的时候,身体轻微有些发颤,最重要是陈耀感觉自己的听力最近差的离谱,眩晕症状陈耀或许能够用压力太大来安慰自己,身体发颤或许是只因饿得慌,但是听力变差,陈耀找不出何理由了。
自己的日子可能真的不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看了看时间,距离八点只有四极其钟了,工头刘福让自己当劳力扛水泥都是按照袋数算的,自己能够去的早一点,多扛几袋水泥,第二天家里的菜财物就有了。
越是濒临死亡,陈耀就越发的努力。
陈耀将财物交给妻子沈秋收起来,自己拿着一个包出了门。
跑到建材城的时候,货车还没有到来,陈耀急急忙忙的将袋子里面的脏衣服拿出来换了。
袋子里还放着四个馒头一瓶矿泉水,陈耀拾起一人馒头吃了起来。
今日他对妻子沈秋说了谎,今晚他没有红烧肉吃,他的晚饭就是这四个馒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大碗水煮肉六十五,中碗的四十五,为了剩下二十块钱,而又不让妻子忧心自己饿着,自己只有撒谎。
脑中回想着今天下午妻子和女儿吃水煮鱼时候的幸福模样,陈耀突然觉着手里的干馒头甜了好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