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一巴掌的陈耀有些错愕,还有些迷茫。
这一巴掌太突如其来了。
在甩了陈耀一巴掌之后,南麓整个人蓦然坐在了地面,抓着陈耀的床脚哭的不能自已。
「陈耀,你真的以为你是何圣人啊,都要死了现在还扛着。」
「你怎么是这么个王八蛋啊。」
南麓哭的很是激动,这种哭泣和爱情无关,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他们业已是两条路上的人,以现在的生活轨迹,尤其是陈耀得了这种病,他们两个之间是没有任何的可能的,然而无论对于谁而已,哪怕他们已经分手七年,但是他们也曾在一起过十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十年深交,也配的上故人此物词汇了。
尤其是这几年南麓越爬越高,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就算是有人也都只是敌人而已,这也能够说是当年南麓她走了陈耀之后,得到的报应。
陈耀帮她拿到了合同,哪怕是以交易的方式,但是始终帮了南麓一个天大的忙,四面楚歌的南麓的心里是暖暖的。
可是当她得知陈耀的病情之后,宛如天雷轰顶一样,况且陈耀在告诉南麓,他的病情的时候,居然还是那么残酷的方式。
这对南麓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陈耀望着趴在自己的床头痛哭流涕的南麓,想说何,然而欲言又止,想拍一拍南麓的后背,但是抬起来的手,又一次放了下去。
他清楚他现在何都不做,何都不说是最好的方式。
十多分钟后,南麓自己哭够了,从地面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皮包,从里面掏出来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陈耀的病床上。
「这是答应给你的八十万。」
望着那张绿色的农行卡,陈耀就像是看到了一大堆红彤彤的钞票摆在自己的眼前一样,苍白的面上出现了一丝红润。
自己好歹是在临死的时候,给沈秋母女留下了一些资产。
南麓在一旁站着,两人都是一阵沉默。
陈耀终于是难得的开了口。
「事情业已办好了吗?」
南麓听到陈耀询问关于公司的事儿,心中再次燃起了一丝暖意,说道。
「一切顺利,和国外的那家公司业已谈好了,合同头天晚上连夜签署的,第一批资金业已打入了鼎盛集团的账户里,现在集团业已可以正常运转了,第二笔资金最近也会注入。」
「嗯,那就好,鼎盛集团下属着上百个车行,一旦倒闭,那得有几千人失业。」
「南麓,你是我这次算不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陈耀有些欣喜的神色,是啊,自己临死的时候,还能避免这么多的人失去工作,失去养家糊口的收入,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
南麓没有回答陈耀的问题,而是迟疑了几秒钟后,话锋一转,追问道。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陈耀将那张农行卡拾起来,面上洋溢着幸福的色彩出声道。
「第一件事当然是给我老婆女儿买一套房了。」
陈耀这一刻,心里真的是很澎湃。
买房这是他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之后,心心念念想要为老婆女儿做的一件事,现在终究是马上就要做到了。
就算是陈耀现在死,也少了一份遗憾。
南麓面色难堪的说道。
「那你的病呢?这是你的财物,你想怎么花是你的事儿,然而病总得治吧?」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给你想办法,你安心治病行不行?」
陈耀摇头叹息。
「南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无功不受禄,尤其是你的财物,我不会用,原因是何,你心里清楚。」
「我手里的这八十万是我自己靠着努力换来的,我用我的命博来的,我做的事情为你为你们鼎盛获得利益远远超过这八十万,所以我拿的心安理得。」
「况且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儿。」
「我问过医生了,我的病治愈的几率为万分之一,花了财物也未必治得好,况且那还得几百万,我没有发疯,用几百万去打水漂,或者对于那些千万亿万富翁而言,没有何是比命重要的了,最不值财物的就是财物了。」
「然而我陈耀不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清楚我的家庭情况,知道我现在的经济情况。」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命反而不怎么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妻子老婆,有财物,哪怕是一块财物,我也要给她们娘两留下来。」
「我很清楚,我陈耀现在多受一份罪,她们娘俩以后就少吃一份苦。」
「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陈耀语气坚决而肯定。
南麓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为何,在听到陈耀的这些话的时候,南麓的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好,既然你业已想清楚了,那我说何做何都没有作用了,你自己安心养病吧。」
南麓沉沉地的看了陈耀一眼,回身朝着门口走去。
在她拉开门的时候,背对着陈耀的她,蓦然鬼使神差的说道。
「这段时间我可能比较忙,理应不会来花城了。」
「你……嗯,你有没有何要对我说的。」
躺在病床上的陈耀望着南麓秀丽的背影,面无表情。
「那回去开车的时候小心点。」
然后再次是一阵沉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看来是真的过去了。」
南麓心里凄惨的喃喃说道,随即走出了病房。
「哐。」
那扇门被南麓一把关住,就像是分割出了两个世界一样。
「啧啧啧。」
冯翔从门外走了进来。
「摆明了是投怀送抱,这样你都能坐怀不乱,我算是服了。」
冯翔对着陈耀竖起了大拇指。
陈耀苦笑着摇头叹息。
「我做不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陈耀的笑容很凄凉。
冯翔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站在陈耀身旁,看着陈耀追问道。
「难道你真的对你的病放弃了吗?」
陈耀反问冯翔。
「那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冯翔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陈耀故作轻松的对着冯翔笑了笑。
「其实我现在业已认命了,我觉得挺好的,你能够去你们公安局查查我的档案,理应能查出来五六七八次我因为聚众赌博被抓的记录。」
「我也不怕丢人,在我得知我得了癌症之前,我家里一贯是我老婆撑着的,我整天赌博喝酒,混吃等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现在还真是庆幸我得了这病呢,要不然我老婆孩子跟着我不清楚要受多少苦。」
「其实,我现在默默的死去,对于我的老婆女儿是一件好事,我还能给她们留一套房子。」
冯翔无话可说。
陈耀又是对冯翔说道。
「冯警官,麻烦你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出院?」
冯翔一脸错愕。
「陈耀你疯了,你现在这种情况作何能出院。」
陈耀惨淡的笑了笑。
「不过是早死一两天或者是晚死一两天的事情而已,你看我有财物呢,八十万,还了欠你的钱和我朋友的财物,我想去给我老婆女儿买一套房子。」
「我真的不知道我何时候能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能够的话,我希望我能亲眼看着她们母女住进去。」
「这也算是我的遗愿了,帮帮我吧。」
冯翔叹了一口气。
「这样吧,反正现在你的医药费是报销的,你就多住两天吧,况且你老婆女儿也都在医院,你每天都能够换上便服去看她们。」
「你要是想出去外面干什么事儿,我陪你去,正式的出院手续,等到你老婆女儿出院的时候,我再给你办理吧。」
「那好,我听你的,那你现在能陪着我去买房吗?」
陈耀望着手里的银行卡,面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net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