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景王也算是大名鼎鼎了,大皇子、二皇子皆乃妃嫔所出,忙着争太子之位,能够说是抢破了脑袋,而最有竞争力的三皇子祁长司乃当今萧皇贵妃所出,他却忙着游山玩水,视权利如粪土说的就是这位。
祁长司不由分说的就搭上了祁佑辰的肩膀,自来熟的出声道:「今日是哥哥我的生辰,进来吃杯酒」
祁佑辰冷漠的望着搭在肩头的那只手,微微蹙起的眉头。
沐初棠暗暗思忖,这一幕有点熟悉,回想六年前,自己为了找他串口供,装作熟稔的搭在他的肩头,想想不由得觉着好笑。
祁长司忽略了他周身的阴森之感,拖着他进了全福酒楼,还不忘回头对沐初棠出声道:「你这小厮,把马拴好」
沐初棠:「. . . . . .」迈出的脚步僵住
还好小二有眼力见,从她的手里牵过御风。
席间,沐初棠安寂静静的坐在祁佑辰的身旁,场内有富家子弟,也有江湖儿女,而吸引了沐初棠的注意的是与景王同桌的一名女子。
此女子一袭黑衫,看上去双十左右的年华,江湖中人的打扮,手持长剑,长相清冷,神态也颇冷。
这名女子名叫缪花若,沐初棠之所以认识,是只因她是灵剑宗的弟子,说起来,他们两个人也是师姐妹,不过并不如她与南姝那般热络,缪花若乃宗里出了名的傲气,与谁关系都是一般。
其实她也有傲气的资本,她的剑法在宗内小一辈里可以说数一数二,身份又是齐月相国的千金,要是搁谁都会两眼朝天走路的。
这场合其实令沐初棠还挺不舒服的,只因每个世家子弟的身旁都有好几个美人美人相伴,场面可以用活色生香来形容了。
沐初棠暗暗庆幸,自己好歹男子打扮,不会显得尴尬,那么以女子装扮出现的缪花若不会尴尬吗?
回答他的是别人,这人沐初棠认识,赵士炎的独子赵修染,他起哄,「小郡爷这就不知道了吧,昨夜圣上为辰王爷赐婚了,咱们王爷是要替未来的王妃守身如玉啊!
忽然,一名世家子弟的调侃令沐初棠回了神,这时也竖起了耳朵,「辰王爷这是拿我们当外人了,前几日还夜宿竹轩苑,作何今日倒正经起来了?」
只是王爷还要听兄弟一声劝,该乐呵还得乐呵,这女人啊,各种类型都得尝一尝,尝过了之后,才知道什么叫食髓知味了,真忧心你这个样子以后怕不会是惧内吧?」
「哈哈哈哈」话音未落,场内响起了一阵哄笑
而与这群看热闹的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缪花若,唯有她,听见了祁佑辰被赐婚后,反应是惊讶中带有微微恼怒。
沐初棠轻磕眼眸,别人只能看见她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的唇角,可明明的微笑,却让人有一种惊悚的「错觉」,沐初棠漫不经心,徐徐的抚摸着手中的杯盏,可这杯盏的质量实在是差,没两下,这杯盏便成了碎片。
祁佑辰:「. . . . . .」
冬日的夜晚肃穆中带有优雅,长街蜿蜒,月光下静静走过一前一后两人。
两人全程无交流,个头矮的小少年身姿飘逸洒脱,负手迈步,目不斜视;而他身后方的男子身材高挑,肩宽腰窄,优雅俊逸。
两人本可以一贯相安无事下去,谁知,唐府门口等候了一位神情冰冷的美女,见到两人便迎了上来。
她越过了沐初棠直接走到了祁佑辰的面前,缪花若言简意赅,「你要成亲了?」
祁佑辰淡淡:「嗯」
缪花若冰冷的面上看不出神色,她淡淡:「祝你幸福」
「嗯」
他们这旁若无人的样子让沐初棠有些不开心,听这语气两人这是认识?
令她没想到的是随后缪花若直接走到了自己的身旁,静静审视她,不一会,缪花若从衣兜内掏出两封信递给她。
沐初棠有些讶然,她不觉着两人的关系好到互送书信,耳边传来缪花若幽冷的声音,「是杨明熙让我给你的」
闻言,沐初棠挑眉接过,讶然:「师妹是从抚越回来的?」其实,她真正惊讶的是她竟与杨明熙也相识。
听到「师妹」二字,缪花若微微拧眉,却还是嘱咐,「杨明熙说这两封信很重要」
说完,缪花若便转身走了。
由于杨明熙这两封信,沐初棠与祁佑辰方才的小插曲暂停,两人回了主屋,烛火之下,拆了第一封信,信口用蜡封好的,她小心翼翼的打开。
打开之后,沐初棠望着有些凌乱的图纸,她神情错愕的望向祁佑辰,而祁佑辰神色凝重,他淡淡,「是路线图」
「路线图?」沐初棠不解,杨明熙给她带个路线图干嘛
祁佑辰神色淡淡,狭长的凤眸微眯,思忖不一会,「很多条线路,但都是一路向南,最后这个地方是汇集在了玉龙关」
「玉龙关?不是胡羌与抚越的交界?」
「嗯」祁佑辰微微颔首
沐初棠取出第二封信,试图从这封信上找出点线索,两人神色凝重,屏住了呼吸,注意力放在了展开的信笺上,而这封真的是一封信笺,是杨明熙的字迹,短短几行字:
小棠:
辰王与花若关系匪浅,据我调查,两人在战场上几经生死,至少也算个毕生知己。若是两人见面之后表现疏离,那就有可能比知己更进一步。
不谢!
祁佑辰:「. . . . . . 」
夜深,狂风入侵,呼啸着,嘶吼着。辰王府东苑,邵管家忙活着指挥着小厮把院中能抬进屋内的东西尽量抬进去。
「今夜定是要下雪的,这些东西还是先放进东厢房里吧」
他忽然看见一人玄色身影,匆匆走来,还以为是老眼昏花,等那身影走上前,才惊喜嚷道:「王爷」
祁佑辰负手而立,徐徐颔首,神色平静。
姚嬷嬷也即刻赶了过来,连忙要给他屋里升上碳火,嘴里念叨:「都怪西扬,他说王爷一个月内都不会回府,是以这几日碳火也没升,现升这温度是能差点」
祁佑辰神色淡淡,「无妨」
待碳火升好,姚嬷嬷退下,瞬间只剩祁佑辰一人,他高大的身影有些寂寞,眉头微拧,静静的看向自己的右手背,微微苦笑。
白皙的手背上,两绺红印清晰可见,是方才被她拉出主屋的过程中,推搡间被她无意中挠破的。缓缓扶额,无力叹息。
一夜大雪,竖日,沐初棠踩着三尺厚的雪,嘎吱嘎吱来到了国公府。
沐初棠在路上不断感慨打工人的不易,这样的大雪,围着炭盆,靠着红薯,才最是相配,无奈,既然答应了人家,不能耽误了病情,她只能托着懒惰的身体过来了。
她很顺利的被领了进去,一进屋,暖意瞬间扑面,沐初棠徐徐脱下氅衣,追问道:「夫人,君泽呢?」一进屋却不见病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祁薇忙着给她倒茶,回道:「这么大的雪,小孩子哪能坐得住,随老爷在外头疯闹呢!」
沐初棠有些诧异,「不是说生病了吗?」
闻言,祁薇倒茶的手微微顿住,眼神划过一丝不解。
祁薇招呼着丫鬟拿点吃食过来,之后,坐在了她的身旁,叹息,「君泽前几日确实病的厉害,好在这孩子身子骨好,病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不由得想到老爷竟是惊动了你」
沐初棠挑眉,思忖着她的话,不语。
祁薇继续,音量忽然降低,「只不过现在我也是希望你多来府中走动走动的,毕竟薛凝也不在府里,我们呆着舒心」
「薛凝去哪了?」
「她前几日忽然生病了,老爷把她送到了城外的老神医彼处看病,据说,没有三五个月回不来」
「生病?那她是赶不上新岁了」这倒是令沐初棠挺震惊的,前两天还生龙活虎的与她提条件呢,这会儿就生病需要看神医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其中一道踏步声轻巧欢愉,一听就是个孩子的。
果不其然,老远就听见沈君泽意兴味十足的说道:「爹爹,一会儿我们再去堆个小棠先生吧」回答他的是低沉的男子声线,「为何要堆小棠先生?」
「只因小棠先生救过我和母亲的命,夫子说,再造之恩,不可妄属」
男人依旧淡淡:「好,只不过夫子一会儿就来了,你要先完成今日的课业」
门口响起了跺脚的声线,须臾,那对父子便进来了。
沈君泽看见沐初棠并不意外,直接跑了过来,沐初棠与沈恩瑾两人视线相对,仅仅点头示意。
「小棠先生」沈君泽很开心,「我开蒙了,夫子说我很聪明,比他教过的大部分学生都聪明」
沐初棠表面上很替他开心,内心划过不屑,他的夫子才教过好几个人,皇家学院聪明的多了去了。
沈君泽又追问道:「小棠先生是几岁开蒙的,你的夫子夸过你吗?」
要是说到这,沐初棠内心用力的自豪了一把,面上还是很谦虚的,她摸摸沈君泽的脑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笑道:「我与你不一样,我三岁便接触医书、药理、穴位,六岁已经跟着师父出诊治病了,不过,有一点我不如你,我不喜欢读琼林、贤文这些东西,太容易睡觉了」
闻言,祁薇掩唇失笑,而沈恩瑾则是静静的坐在远处的榻上,双眸微磕,看不出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