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恩瑾神色自如,寂静用膳,没有理会愤怒的沈樘忆,祁薇微微蹙眉,低声出声道:「君泽,吃饭的时候不要问这么多问题」
李轩舟夫妇有些尴尬,尽量做到不抬头,不吭声,紧盯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沐初棠神色悠然平静,仿佛她们在谈论家常,伸出筷子,加了块鹅肉放在了柳静书的碗里,不忘夸赞:「你尝尝,仙丹也没有它美味,保准你吃了从未有过的,还想第二次」
柳静书浅尝一口,意外的爱吃,她惊喜的冲沐初棠点点头,「好吃」
沈樘忆此时脸色阴霾,山雨欲来,忍住咬碎牙齿的冲动,到底是从何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自己那无所不能的娘亲,被爹爹硬生生的送走,任自己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以前无论自己怎样骄纵,爹爹都会无尽的宽容,提出何样的要求,爹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替自己完成。
可是,就在三天前,自己找爹爹,望爹爹能去找太后让她嫁入辰王府,令她意外的是,爹爹没有丝毫思考就拒绝了,那是她人生中从未有过的见爹爹那般决绝,事后他还妄图把她嫁到钱家或宋家,仿佛就在一瞬之间,跌入了谷底。
她恨恨的看向有说有笑的沐初棠,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为何偏偏是她,作何会嫁给辰王的人偏偏是她。
沈樘忆握紧手中的筷子,逼退眼中的泪水,她作何可能低头,她将要撂筷子走人,匆匆跑进来一个丫鬟。
麦子的脚步很急促,「夫人,老爷,李大人来了」
「李大人?」沈恩瑾抬首
「沈老弟,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几天,就把我忘了?」伴随着这声低沉的嗓音,进来两个人。
两人身材皆是高大,仅仅是站在这个地方,屋子就暗了下去。
沈樘忆眼中闪过惊喜,徐徐坐回了椅子,不再动走了的心思。
说话的是李宗俭,他随意的找了个位置落座,朗声,道:「郡主的生辰,我带个朋友来蹭饭,郡主不会介意吧?」
李宗俭与祁薇也算是表兄妹,这几年祁薇虽然一贯被薛凝打压,可无论怎样,都动不了她正妻的位置,也有李家的原因。
祁薇笑道:「作何会介意,麦子,快去拿两副碗筷」
就在他们对话的期间,柳静书十分有眼力见的拉着李轩舟换了个位置,紧接着,祁佑辰就坐在了沐初棠的身边。
祁佑辰淡淡低声询问,「你在这里做何?」
「出诊啊!」随后,沐初棠也小声追问道:「你和李大人怎么会在一起?还有,今日朝堂. . . . . .」
说了一半,被祁佑辰打断,「一会儿回府我同你细说」
沐初棠撇撇嘴,「要说就在这个地方说,什么回府?那可是我的府邸,与你有何干系?」
闻言,祁佑辰俊美的脸庞微微僵住,须臾,只听他小声解释,「我与她算不上知己,只能说是认识,杨明熙这情报有误」
沐初棠低首没有回应他,水墨清眸中流光溢彩,唇边悄悄漾起了笑意。
这一顿饭吃的有些诡异,沈恩瑾与李宗俭坐好之后再无言语,就连祁佑辰也始终漠然,沐初棠有些怀疑,他们真的是来吃饭的。
午膳过后,真是各忙各的,沐初棠找到李轩舟,给了他一块令牌,小声的与他交代些何,李轩舟也听的细细,最后他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神情。
他犹豫道:「这样行吗?」
沐初棠也不太确定,「杨右相的一票顶上寻常官员的许多票,行不行也赌一把了」
沐初棠微微叹息,明日的廷推赵士炎势在必得,也不知祁佑辰有何应对之策。不由得想到祁佑辰,沐初棠四下环顾,这会儿不见人影了。
李轩舟神色凝重,最后他藏好令牌,带上柳静书匆匆离开。
可,不由得念叨,沐初棠本是要去寻祁薇道别,谁知,在路过琳琅院时,从院内传出了对话声,沐初棠怔忪不一会,这声音不是祁佑辰又是哪个?
沐初棠顺着门缝望进去,院里很是雅致,寒冬腊梅傲然挺立,阵阵梅香盈袖扑鼻,甬路相衔,山石点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甬路上对话的男女。
沐初棠再次瞅了瞅小门上的题字,琳琅院,的确如此,只是这沈樘忆真是无处不在,琳琅院是沈君泽的住处,她却是说进就进。
沈樘忆神色哀怨,一袭素衣显得她羸弱不堪,一双秋水眼眸噙着泪珠,语气幽怨,「忆儿在边关的这一年,受苦受累都无怨言,只要能见到王爷就心满意足,我不相信王爷看不出来,王爷敢说从未对忆儿动过心吗?」
沐初棠瞪大了眼睛,她这神情???不像是有多伤心,而是怎么看都像是. . . . . .兴奋!
祁佑辰不可察觉的蹙紧眉头,语气淡漠,「沈二小姐,你去边关,只是只因心系战场,不要再说出只因我这样的话了,况且我从未对你动过心,也不会对你动心,希望你好自为之」
闻言,沈樘忆满脸的不相信,几滴晶莹顺着脸颊依次滑落,如断了线的珍珠,破碎的绝美,她本就容颜娇媚,一颦一笑皆是牵人心魂,她缓缓摇头,不肯相信。
「我不信,若是没有对我动过心,为何之前承诺过我侧妃的位置?」
祁佑辰有些不耐烦,语气冰冷,「我从未允诺你侧妃的位置,今日便把话说明白了,你莫再想尽办法进辰王府,辰王府不适合你」
祁佑辰清冷的眸子沈静如水,没有理会泪流满面的沈樘忆,一袭月白狐裘立在寒冬之下,冷的渗人心肺,他面无神色动身欲离开。
沈樘忆自是不甘心,她紧紧地追了过去,双手即将要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她哀求,「王爷能够有不少个女人,为何不能多我一人,忆儿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让我每天见上王爷一面就好」
哀求道:「京城的人都说我与小棠先生三分相似,你再看看,我真的与她有几分相像的」
祁佑辰的脸色越来越沉,不太想与她废话,沈樘忆见他没了耐心,灵机一动,
闻言,祁佑辰浑身的寒气如霜,风眸中闪过厌恶,「你不是她,也替代不了她」
祁佑辰这冷漠到无情的语气让她彻底的清醒,望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她终是无力瘫坐在地面,这可是她魂牵梦萦的身影,这可是她无数个日夜思念的身影。
那一年,她因着父亲的关系,步入皇家学院,那个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她遇见了他,在她的记忆里,他是天之骄子,温柔的如三月清风,美好的如暗夜中乍然开放的优昙花,难得他又是深情的。
有一天,他与那传闻中的小先生分开了,她就再也没见过他面上那熟悉的温柔与情深,取而代之的是冷库无情,甚至是残忍嗜血。
那时,她才清楚,原来他本是个凉薄之人,所有的温柔、美好与情深只因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先生,可是,她根本不配得到他的一切。
好在,他们分开了,有着难以解开的结,别提她有多开心了,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与那小先生三分相似的容颜,至于何白芷岚,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他们又重逢了,他的温柔、美好与深情又出现了,既熟悉又陌生,可归根结底只为那小先生一人。
他们之间的相处没有任何隔阂,行为举止如同寻常情侣般亲昵自然,就连相视一笑都默契的让人嫉妒,她不恍然大悟,也不服气,这小棠先生何德何能?
而这边的沐初棠手忙脚乱,眼见祁佑辰要出来了,匆忙的躲在了一旁的大树后面,偷偷地伸出一只眼睛,目送祁佑辰逐渐远去的身影,微微庆幸,偷看别人私事像是不太礼貌。
「啊!」沐初棠短促的一声惊叫,连忙捂住了脑门,「何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趁着她方才庆幸时,不知何东西砸中了她的脑门,她垂首,发现一人小纸团在她脚边滚过,她抬首瞪着前面的始作俑者,恨恨的拾起砸中她的纸团。
祁佑辰的背影如同一颗苍松挺拔笔直,静静等候,她快速绕到他身前,摊开掌心,露出一小纸团,别说变成了纸团,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这就是杨明熙给她写的信笺。
质追问道:「你想毁灭掉证据?」
祁佑辰淡淡睥睨着沐初棠,轻嗤,「这哪门子的证据?凭何杨明熙说的话你就深信不疑?」
沐初棠理所自然,「杨明熙对我毫无企图,没有必要骗我」
祁佑辰似笑非笑,「他是对你无企图,可对缪花若就不一定了,他想让你监视缪花若」
沐初棠诧异,随后,有些八卦,「真的?他俩之间. . . . . .」
还有这事?沐初棠业已脑补了秀才爱上兵这个画面。
祁佑辰凤眸微眯,冷笑,「你以为杨明熙凭何这么快开了齐月与封祁的禁海?缪花若自是出了不少力」
祁佑辰不屑,「杨明熙只剩这一招美男计了」
沐初棠想到了赵韵然,忍不住失笑,「这回也不一定,他既然想方法我关注缪花若了,就说明他是真上心了」
之后,微微叹息,「可惜了,感情里总会有失意的人」
祁佑辰知晓她说的是祁长嫣,遂放柔了声线,「也许杨明熙从未给过她希望是好事,总比给了她希望又亲手毁掉希望来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