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果然没憋好屁

侯府一人偏僻院子，秦重包好额头伤口，才拎着银子包推门而入。

院子很小，只有两间房，原本是放杂物的，替秦墨考中进士后，夫人赏的。

「少爷，你的头怎么了？」

丫鬟冬儿，此刻正洗衣服，听到动静一抬头，就注意到了秦重的额头。

甩了甩手，急匆匆跑过来，蜡黄的小面上，满是震惊和担忧。

冬儿也是个苦命的，当初瘦得跟小耗子一样，在街上卖身葬父都没人要。

正好秦重替秦鲤考中武举人，夫人一高兴，就把她买下来伺候秦重。

整个靖远侯府，唯一对前身好的人，也就只有冬儿这苦命丫鬟。

一个文进士，一个武举人，换了一人放杂物的小院子，一人没人要的小丫鬟。

说是伺候，其实相依为命。

「被狗咬了，别忧心，把此物放好！」

秦重说着把包裹递过去，冬儿伸手一接没拿住，包裹掉在地面，银子撒了一地。

「银……银子……这么多？」

冬儿望着这么多银子，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她狐疑地望着少爷。

少爷头上有伤，还带着银子回来，这分明就是去干坏事了。

「少爷，你作何能去抢劫，你都要科举了，你将来是要做官的。」

冬儿皱着小脸，说话都带了哭腔。

「想何那，我是那人么？这是侯爷赏的，正经来路，赶紧收起来。」

不这么说，这丫头绝不会相信。

「啊？原来是侯爷赏的，少爷你不早说，快被你吓死了。」

冬儿警惕地看看周遭，确定没人看见，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好，回来继续洗衣服。

「冬儿，你说这些银子，够不够在京城买个房子，咱们搬出去住。」

秦重坐在一面，跟冬儿聊天。

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何况他还打了秦墨，忤逆了靖远侯。

融合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必须走了靖远侯府。

「买房子？」

冬儿的眼神发亮，她也想出去，出去之后，就再也没人欺负少爷，就能够好好温书。

但转瞬又开始沮丧。

「可是我的身契在夫人手里。要不，少爷你先出去，好好准备科举。」

冬儿出声道。

「那不行，我走了，万一他们迁怒于你怎么办？要走一起走！」

秦重坚决不同意。

对于前身，冬儿不是丫鬟是伙伴，对于自己，不管冬儿死活，他做不出来。

两人正说话，冬儿洗衣服的手一顿，紧接着一脸惊恐地霍然起身来。

「侯……侯爷……」

秦重回头一看，真是靖远侯，奇怪了，这老小子找到这个地方来？

「嗯，你先出去！」

靖远侯冷着脸，淡淡的说道，冬儿担心的瞟了一眼少爷，赶紧低头走了。

「嘿嘿，重儿？」

冬儿一走，靖远侯立即挤出笑脸，走到秦重跟前，语气还带着丝丝讨好。

「刚才为父在气头上，说话重了些，也怪你，看看把为父的手掐的，都紫了。」

「但为父原谅你了，谁叫你是我的儿子，父子哪有隔夜仇，你说是不是？」

秦重快被逗笑了。

刚断绝父子之情，转脸竟变成慈父了，就差把没憋好屁好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我猜猜啊！你不但原谅我了，还给我准备了一口黑锅，是不是？」

秦重冷笑反问。

靖远侯脸色一僵，这逆子什么时候变聪明了？竟一下看透我的心思？

「重儿，说何呐？为父是那种人么？」

靖远侯赶紧辩解。

「别整这虚头巴脑的，你就是这种人，所以你也别说，我也不想听。」

秦重直接打断他的废话。

「逆子，你有点过分了！我可是你父亲，你别给脸不要脸。」

靖远侯被怼急了，指着秦重怒斥。

「说完了？」

秦重掏了掏耳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了走吧！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要不什么猫狗都往里跑。」

靖远侯一口气噎在前胸，憋得上不来下不去，真想打死此物孽种。

「逆子，别胡闹了，刚才宫里来人，陛下召你大哥去讨论学问。」

「可你想想，陛下找一人进士讨论何学问？就怕是奔着那件事去的。」

「现在只有你进宫，才能应付过去，若是出了问题，你也好不了。」

软的不行，靖远侯来硬的。

秦重心中一动，这的确是个麻烦，大昭对科举舞弊，处罚异常严厉。

真要出事，可没人管他是不是被逼的，不砍头也是个流放。

这事儿，帮他就是帮自己。

「我就说么？刚断的父子情，转脸就让你续上了，原来是想让我去欺君？」

「我不去，爱咋咋地！」

秦重说着，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脑后，懒散地往椅子上一瘫。

他表现得不着急，只因靖远侯更着急。

「你……你这个逆子！」

没不由得想到秦重软硬不吃，靖远侯急得直跺脚，小太监还在等着那。

突然灵光一闪，这逆子爱银子。

「五百两，只要你肯进宫，回来我就给你五百两，够了吧？」

靖远侯出声道。

「五百两，欺君？你去大街上打听打听，有这么便宜的价格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打发要饭花子那？」

秦重不屑的说道。

打听？

我上哪打听去，不要命了？

靖远侯恨得要死，但秦重既然还价了，那就是说有商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千两，这可是你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这下该够了吧？」

「你放心，陛下没见过墨儿，等这件事结束，我把墨儿送到外地做官，过几年就忘了。」

靖远侯不但加价，还加保证。

一千两的确是巨款，前身一辈子也赚不来，可秦重想要的不止这些。

「再加上冬儿的身契，和国子监旁边，你给秦墨买的那套宅子。」

「况且现在给，不同意就算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靖远侯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国子监旁边的宅子，尽管不大，可是地段好。

现在的价值不下两千两。

「行，不过先给你五百两和冬儿的身契，其他的，从皇宫赶了回来再给。」

靖远侯咬牙说道。

「成交！」

秦重同意后，拿到了银票、身契。换了衣服，带了帽子遮伤口，跟小太监进宫。

侯府后宅。

「夫人，出事了！」

内管家王婆子，急匆匆找到赵氏。

「先前，侯爷让人取了二百两银子，听说是给了那个人。」

「可就在刚才，又取了五百两银票，和冬儿的身契，也给了那个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三少爷这个词，赵氏极不喜欢，一个孽种何德何能，敢与她儿子并列？

下人都用那个人来代替。

王婆子夸张的语气，让赵氏脸色凝重。

七百两银子和一人奴婢的身契，对侯府来说不算何，但给那个孽种不行。

「接连给这么多东西，难道，侯爷要开始重视那孽种了？」

赵氏皱眉问道。

「不可能。」

王婆子断然摇头。

「夫人嫡出两位少爷，侯府双壁一文一武，那人不过是侯爷酒后乱性与歌姬所生。」

「一向不厌恶，怎会突然重视？」

王婆只顾着夸奖两个少爷，却不知，这正中赵氏软肋，只因侯府双壁是假的。

一文一武，都是她和侯爷亲手安排，让那孽种替考的，就连最亲近的仆人都不知。

孽种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至于歌姬所生，的确是让侯爷憎恶，但终归是亲生的，总有个万一。

若真得侯爷重视，给那孽子一些助力，很可能会一飞冲天，抢两个儿子风头。

「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