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章 霍寒山来了！

「明嫣……」

王梅的声线带着一丝拘谨，可说出来的话却明显在装松弛，「你……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也不跟阿姨打个招呼，你是不是回家了？什么时候赶了回来啊？阿姨都想你了……」

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明嫣只觉着有些陌生。

在过去五年里，王梅虽然认可她是霍寒山的女朋友，但态度始终是矜持甚至略带挑剔的，从未如此热情过。

「我很好，感谢阿姨关心。」明嫣的嗓音疏离而客气，「您有何事就直说吧。」

王梅在那头语气变得更加软和，「明嫣啊，之前……之前是寒山不对，阿姨代他向你道歉。那孩子就是这样的性子，轴得很，不会说话，惹你生气了……但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啊，还辞了职卖了房，你这孩子……当时得多难过啊……」

明嫣沉默地听着，心口像是被何东西堵着，又酸又涩。

这些话若是在一个月之前听到，她保证会感动得稀里哗啦。

可现在——

就只觉着讽刺。

「阿姨清楚，婚礼的事是寒山混账，委屈你了。」王梅继续说着，「你赶了回来吧，好不好？阿姨保证，这次一定让他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你们先去把证领了，婚礼咱们渐渐地筹备，一定办得比上次还隆重，好不好？别再跟寒山赌气了，他这段时间跟丢了魂似的，天天不着家，就知道找你，人都瘦了一圈了……」

听着王梅的话，明嫣只觉着讽刺。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以为她只是在赌气。

以为弥补给她一场婚礼，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和失望。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和决绝：「阿姨。」

她打断王梅的话，「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和霍寒山业已结束了，不是赌气，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请您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给我打电话了。也请您转告他，不要再找我了，我们好聚好散，各自安好吧。」

电话那头的王梅像是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愣了好几秒，声线陡然拔高：「明嫣！你作何这么不懂事？！寒山他都这样找你了，你还想作何样？难道非要他跪下来求你吗？他就天生这样冷淡的性子，对你业已很不一样了……」

「阿姨！」明嫣加重了语气，又一次打断她，心底最后那点因为对方是长辈而残存的客气也消失殆尽，「我很忙，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祝您身体健康。」

说完，不等王梅再开口，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究清静了。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她努力平复心情，准备重新投入工作时，办公间门外蓦然传来陆奉归大惊小怪的声线——

「老板！老板！你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明嫣被他吵得心烦意乱，还以为是他又拉来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大客户，勉强打起精神，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而此时的办公室门外——

陆奉归一脸兴奋地侧身让开，他身后方的男人就这么赫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是……霍寒山。

明嫣面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握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血液在刹那间涌向四肢百骸，有一种近乎荒谬的眩晕感。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的声音都褪去，只剩下她骤然失控的心跳声。

一下。

一下。

撞击着耳膜。

她自认做得足够隐蔽，切断了所有过去的联系，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京都的旧友她的去向。

可她没有不由得想到，他还是找来了……

霍寒山望着她的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嗓音低哑的几不可闻，「明嫣……」

他似乎清瘦了许多，下颌线更加锋利，西装外套的领口微敞，露出里面一丝不苟却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

陆奉归还在一旁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板！是霍寒山霍律师！我偶像……」

他的声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明嫣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沉沉地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感让她瞬间回过神。

不能慌。

她对自己说。

他们业已结束了。

明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她甚至没有看霍寒山，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陆奉归，语气平静无波，「以后无关人员不要随意带进来……」

「啊？」陆奉归面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他可是霍寒山！

享誉全圈的顶级律师！

他的偶像！

「老板，他是霍……」

「我清楚他是谁。」明嫣打断他，「你手头有关于跃华的后续执行细节整理好了吗？客户下午就要。」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陆奉归所有的热情。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这……

不像久别重逢的喜悦，倒像是……

陆奉归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话，连忙低下头：「还……还没，我这就去整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他连忙溜回了自己的工位，假装忙碌了起来，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妈呀！

大新闻！

他家老板果然跟他偶像有情况！

原来明寒律师所里的‘明’是他老板……

……

而此时的办公间门口，只剩下明嫣和霍寒山。

空气凝滞的可怕，几乎落针可闻。

霍寒山望着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看着她眼中彻骨的疏离和冷漠，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象过无数次找到她时的场景。

她可能会哭，可能会骂他，可能会打他，甚至可能会不理他……

任何一种激烈的反应，他都有心理准备，他都愿意承受。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平静。

是那种将他视为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平静。

这比任何指责和怨恨都更让他恐慌。

可他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明明他都来找她了——

他唯一一次的低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作何会还在生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