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千里追妻

霍寒山上前一步，声线嘶哑得厉害，「明嫣……我终究找到你了。」

明嫣终于抬眸，正视他。

她的眼神清亮，却没有任何波澜。

霍寒山也回望着她。

面前的少女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漂亮模样，若是再笑得眉眼弯弯地跟他说话，他肯定会以为这一人多月只是他大梦一场。

「霍律师，」她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你找我有事？」

‘霍律师’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用力扎进霍寒山的心里。

她以前私底下，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霍寒山’，生气的时候会叫，开心的时候会叫，偶尔撒娇时也会软软地叫……

只有工作时才避嫌喊他‘霍律师’。

「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干涩地挤出好几个字：「明嫣，我找了你很久……」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握明嫣的手腕。

明嫣几乎下意识地避开，「你找我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霍寒山的脸抖了抖，「我没有同意。」

明嫣几乎要冷笑出声。

「霍律师，分手这种事情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她微微侧身，表情淡然，「如果霍律师没有其他事，我还要忙，恕不奉陪了。」

她的冷漠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凌迟着霍寒山的神经。

他望着她回身就要回办公间，几乎是本能的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明嫣，我们谈谈好不好？」

明嫣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少女瓷白的面上终究出现了一丝裂痕，但那不是动容，而是浓浓的厌恶和大怒。

霍寒山只觉得心口处被撒了一把羊毛针，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因为天生的情感冷漠症，不少时候，他都无法与人共情，他不清楚别人为什么开心、生气、难过，更不会关心这些。

可如今，他却有些不知所措。

一贯以来，都是明嫣像只明亮的小太阳一样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转，他以前只觉着烦，可如今此物小太阳走了了他，却让他陷入无限的恐慌之中。

他甚至都不清楚怎么才能回到从前。

他只想要明嫣对着他笑……

「明嫣，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霍寒山的眉头紧皱，他记得韩晋之前的嘱托，让他跟明嫣道歉。

他尽管不清楚怎么会要这么做，但是，韩晋既然反复强调的事情，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霍寒山！」明嫣连名带姓地叫他。

霍寒山的眼底燃起亮光，满脸希冀地望向她。

可是，此时少女的脸上却不是他想要的欢喜，而是极力压制的怒火，「请你放尊重点！这里是我的律师事务所！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想忽略就忽略，想起来了就跑来纠缠！」

「你的道歉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每一人字都像淬了冰，「我不需要你的抱歉，我只求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你看不见我吗？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我非常好！」

「不是的……明嫣，我不是……」霍寒山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刺得喘不上气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弥补，我想……」

「弥补？」

明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你打算拿何弥补？再许给我一场盛大婚礼的空头支票？还是又一句轻飘飘的‘下次不会了’？」

霍寒山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说的每一人字，都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都是他亲手铸成的错。

「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猛地转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办公间的门，将霍寒山彻底隔绝在门外。

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霍寒山耳膜嗡嗡作响，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结成冰。

而此时的办公室里，一门之隔。

明嫣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刚才强撑出来的冷静和强势在瞬间瓦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带着一种迟来的钝痛和酸楚。

她以为她早已放下，早已不在乎。

可当他真的出现在眼前，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委屈、大怒和灰心，还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

那是她喜欢了整个青春的男人……

她那样炙热的爱恋都给了他！

结果却伤得她遍体鳞伤。

门外，久久没有传来走了的脚步声。

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过了一人世纪那么久，才听到沉重而缓慢的踏步声，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他走了。

明嫣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肩头微微耸动。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跃华生物大厦。

法务部总监办公室。

他家傅总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搞这么一出，简直要了老命。

周慕言刚挂断一个客户的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不由得想到昨晚通宵达旦的加班地狱，他就恨不得以头抢地。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瞥见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周慕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慢悠悠地接了起来，语气拖得老长：「喂？霍大律师？又有何指示啊？这是到江南了？需要我给你导航吗？」

电话那头的霍寒山沉默了几秒，呼吸声有些重，像是此刻正走路，背景音里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冰冰地反唇相讥，而是声音低沉地直接问道：「你头天见到她了？」

周慕言面上的笑容更深了，悠哉悠哉地转着笔：「见到谁啊？霍律师，你说清楚点嘛，我头天见的人可多了。」

「周慕言！」霍寒山的声线里罕见地带着几分急躁和压抑的火气，「你头天是不是见到明嫣了？」

「哦……明嫣小师妹啊！」周慕言故意拉长了语调，笑得不怀好意，「见到了啊，作何？霍律师这是……千里追妻追到江南来了？动作够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