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5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而此时的医院的走廊，明嫣捏着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里装着的，是足以将秦婉送进监狱的报警回执和诉讼材料副本。

她今天来，就是要亲手将这纸诉状，甩在秦婉脸上。

刚走到VIP病房区，还没找到秦晓林的病房，一人熟悉的高大身影便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霍寒山。

他像是是刚接完电话，眉头微蹙着，一抬眼，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霍寒山明显愣了一下。

「你作何来这儿了？作何不去机构？」

「？」

明嫣的眉头瞬间拧紧，像是听到了何天方夜谭。

去公司？

他在说何鬼话？

「寒山……」

而就在这时，所见的是秦婉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她显然也看见了明嫣，面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嫉恨，但转念想到方才秦晓林的叮嘱，便立马换上了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走到霍寒山身边，像是有些惧怕地瞥了明嫣一眼，随后轻轻拉住霍寒山的衣袖，「寒山，明嫣她怎么也来了？我妈妈她……她方才清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医生也说情绪不宜有太大波动，恐怕……恐怕受不了刺激，最好还是不要见陌生人……」

明嫣几乎要气笑了。

她望着秦婉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着胃里一阵翻涌。

这话说的，仿佛她看秦晓林一眼就能把她看死似的！

「作何？莫不是心里有鬼？所以才怕见人？」

秦婉脸色一变，刚要反驳，霍寒山却沉声开口，「好了！」

他的眉头皱紧，「既然秦姨需要静养，那就不打扰了。明嫣，我们改天再一起来探望。」

他说着，就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明嫣的手腕，却被明嫣躲开。

「寒山……」

秦婉脸色难堪，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霍寒山竟然这么不给自己脸面，当即委屈地红了眼眶，「你作何……」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病房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婉儿，在大门处吵吵嚷嚷得像什么样子？是寒山来了吗？作何不请人进来？」

只见秦晓林披着一件厚外套，脸色依旧苍白，倚在门框上，目光先是落在霍寒山身上，随即又转向明嫣，上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秦婉没不由得想到母亲会突然出来，连忙上前搀扶：「妈，你怎么出来了？医生让有礼了好躺着……」

秦晓林微微轻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着霍寒山和明嫣露出一人虚弱却得体的微笑：「寒山，这位是……明小姐吧？快，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来坐吧。」

她的态度温和有礼，仿佛只是一人热情好客的长辈。

明嫣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若不是她之前看过资料，恐怕要被她这幅模样骗了。

她倒要看看，这对母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便，她也没推辞，跟着走了进去。

VIP病房宽敞明亮，设施齐全，更像一个高档酒店套房。

秦晓林在秦婉的搀扶下，慢悠悠地坐回床上，靠着柔软的枕头，目光又一次落到明嫣身上，带着一种长辈打量小辈的温和，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明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婉儿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性子直，不懂事。之前她做的那些糊涂事，我都听说了……是她不对，破坏了您和寒山的关系。」

她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在这个地方，代她向您赔个不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更不要因此嫉恨她。」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霍寒山，「婉儿她……说到底，也是因为太在乎寒山了。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那份情分，自然是不比旁人的，感情深厚些也是难免……希望明小姐能理解。」

这番话，看似是在道歉，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明嫣——秦婉和霍寒山有着她无法比拟的过去和深厚情分。

她明嫣才是个后来者，是她嘴里的‘旁人’。

高明，真是高明。

若是以前的明嫣，或许还会只因这番话而感到刺痛和不安。

比起秦婉那种低级的撒泼挑衅，秦晓林这种绵里藏针的段位，不清楚高出了多少。

但现在……

明嫣只觉得可笑。

她抬起眼眸，迎上秦晓林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秦女士，您多虑了。」

她声线平静无波，「我跟霍寒山已经分手了……」

说到这里，她嗓音微顿，甚至勾了一下唇，「所以，我衷心祝愿霍律师和秦小姐——」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

死寂。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

秦婉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望着明嫣，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

秦晓林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僵硬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沉，但不多时又恢复自然，只是搭在被子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霍寒山——

他的脸色在明嫣说出‘分手’两个字时，就皱成了一团疙瘩。

可还没等他开口，倒是秦晓林率先开口。

她的面上先是震惊，随即满是歉意到，「明小姐，你别闹脾气啊，婉儿她就是这样的性子，都是被我惯坏了，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你也别生寒山的气，他跟婉儿就跟姐弟一样，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千万别误会……」

几句话没有说秦婉和霍寒山的半句不是，倒是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明嫣小题大做，不懂事！

手段真是高明啊！

秦婉跟她妈妈比起来，段位全然不够看的！

「我很好奇——」明嫣歪了歪头，兀自轻笑了一声，「秦婉这个性子到底是被秦阿姨惯坏的，还是——」

她一字一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秦婉听到这话，气得脸色大变，刚想发作时，却被秦晓林一把拽住了手腕。

所见的是她满脸仓皇失措，「寒山，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看我昏迷了这么多年，话都不会说了……你赶紧帮我哄哄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