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3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明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当看清那个不顾工作人员阻拦，硬要闯进来的高大身影时，她的眉头微皱，面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霍寒山？

他作何会在这里？！

他这几日几乎是连轴转地赶路，他先是去了江南，后来听说明嫣回了魔都，他又片刻不停地赶过来。

此时的霍寒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西装外套带着明显的褶皱，与他平日里的冷峻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他其实没想过这么快就露面的……

哪怕今日听说了明嫣赶了回来马场，他也只是想要远远地看她一眼。

直到他注意到傅修沉勒住缰绳救下明嫣——

少女仰头望着男人，嘴角微微上翘，一股天真甜蜜的模样。

他脑海里的那根弦，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烫过，‘砰’地一声就断了！

他几乎不受控制地拨开人群想要冲过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这位先生，您不能进去……」

「滚开！」霍寒山猛地挥开阻拦的手，力道之大让那工作人员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他像是全然感觉不到周遭人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着明嫣的方向冲了过来，周身散发出的煞气让人纷纷避让。

明嫣看着他冲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冰冷。

「霍寒山，你又来做何？」

霍寒山的脚步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猛地顿住。

可当他对上她那双只有疏离和冷漠的双眸时，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狠狠扎刺，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剧烈地喘息着，前胸起伏，目光贪婪地在她面上逡巡，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是用一种近乎执拗的冷静语调，一字一句地出声道：

「我业已退出了秦婉的代理律师团队，此物案子，我不会再插手。」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让她愿意听自己说下去的话题。

也是他证明自己‘诚意’的方式。

明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是以呢？」

他紧紧盯着她的双眸，「侍应生改口供的事，我没有参与。」

他顿了顿，「我找到了关键证据，证明那个侍应生收受了贿赂，他……」

他说着，下意识地想要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什么，像是是准备好的文件或U盘。

「我问你，又来做何？」明嫣打断了他，声线不高，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霍寒山掏东西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茫然的痛苦。

他来做何？

他也不清楚。

他只是想告诉她，他没有帮她讨厌的人。

他只是想把他能找到的，她可能需要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他只是……

无法忍受看不到她，无法忍受她身旁站着别人。

尤其是傅修沉……

「我……」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厉害，「证据……你需要……」

「我不需要。」明嫣又一次打断他，语气平静，「霍寒山，收起你这一套。你的证据，你的帮助，我都不需要。秦婉的官司，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打下去。至于你——」

她微微抬着下巴，阳光落在她瓷白的脸上，「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霍寒山只觉着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麻木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U盘递了过去，「拿着吧，你用得上……」

明嫣望着那个递到眼前的U盘，没有立刻去接。

她的内心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霍寒山……他不仅退出了秦婉的辩护，还反过来帮她搜集证据？

这太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了！

他到底想干何？

「你到底想干什么？」明嫣的声线带着浓浓的怀疑，「你不是一直要护着她们母女吗？作何蓦然改变立场了？」

霍寒山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一人字，所有的解释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干涩地说：「法律……理应公正。」

哪怕——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果真，明嫣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霍律师现在才想起来法律应该公正？当初你运用程序漏洞排除我的关键证据时，怎么没想过公正？」

霍寒山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贯沉默旁观的傅修沉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霍律师还真是……能屈能伸。」

傅修沉慢条斯理地开口，他向前半步，看似随意，却恰好将明嫣护在了自己身后方半步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态。

「只是，现在才想起来递投名状……」傅修沉的语调拖长，「是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傅修沉！」霍寒山猛地抬头，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这是我和明嫣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哦？」傅修沉微微挑眉，眼尾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妖冶。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气氛剑拔弩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傅修沉的声音压得很低，「明律师刚才似乎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霍律师这样死缠烂打，未免有失风度，也更……惹人厌烦。」

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精准地刺向霍寒山最痛的地方。

「更何况……」

傅修沉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霍寒山紧紧攥着的那U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所谓‘证据’，就想来换取原谅？霍律师，你这套生意场上的等价交换，用在感情上，是不是太侮辱人了？」

「你以为明嫣是何？是你能够用条件交换的标的物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霍寒山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不是！

他没有那么想！

他只是……

只是不知道还能用何方法靠近她，让她愿意看自己一眼！

「霍律师……」

傅修沉微微弯了弯唇，嗓音清冷，「迟来的深情，比草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