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章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闭嘴！」霍寒山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攥着U盘的手指只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傅修沉，眼神阴鸷得可怕，「傅修沉！你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在打何主意！你处心积虑地接近她，不就是因为……」

「霍寒山！」明嫣猛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从傅修沉身后方走了出来，视线落在霍寒山手中的U盘上，「秦婉的案子，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至于你找到的证据……」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出声道：「我不想欠你任何人情。尤其是你的。」

「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两清’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霍寒山的心上。

痛得他跟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要……

她连他递出的救命稻草，都不屑一顾。

她是要彻底将他从她的世界里清除出去！

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霍寒山维持着递出U盘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望着明嫣冷漠的侧脸，望着她径直转身，跟傅修沉朝着马场会所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阳光将他们并肩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绝望如同潮水灭顶。

他猛地抬手，用力一拳砸在旁边的马厩木柱上！

「砰！」

一声闷响，木屑纷飞。

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可肉体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周围传来压抑的惊呼声，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上前。

霍寒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他死死盯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为何……

作何会偏偏是傅修沉！

那个真正救了她，却被他阴差阳错顶替了五年的人！

霍寒山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了马场的。

他开着车，在繁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

车窗外的霓虹闪烁，喧嚣鼎沸，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明嫣那句‘两清了’，以及她望着傅修沉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心脏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挛缩，痛得他不得不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原来，被真心爱过的人抛弃，是这种感觉。

原来，心痛……

是这样的滋味。

明嫣想当初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时，是不是比他现在还要疼……

他曾经以为情感是冗余，是弱点。

可现在，这种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的痛苦，却如此真实，如此……

刻骨铭心。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韩晋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韩晋……」霍寒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连我找到的证据……都不要……她说……两清了……」

韩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霍……放手吧。」

霍寒山极轻地笑了一声——放手？

不——

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

马场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被傅修沉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魔都圈子里的人精们，但凡是长了双眸的，都看得出傅家太子爷对明家那位小姐不一般。

没人会去触傅修沉的霉头。

消息被封锁得严严实实，仿佛那场争执从未发生。

回明家老宅的路上，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苏婉晴几次悄悄打量女儿，见她只是偏头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疏离，便忍下了到了嘴边的询问。

她看得出，女儿心里藏着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这时，明嫣包里的移动电话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沉寂。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陆奉归。

「喂……」

「老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陆奉归的声线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快要溢出来的兴奋，「我查到张伟那条线了！你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何！」

明嫣精神一振，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快说！」

「我按你说的，死磕秦晓林的社会关系网，尤其是异性朋友，还真让我挖到点东西！」

陆奉归语速飞快，「秦晓林有个远房表弟，叫赵老四，早些年是在道上混的，后来洗白做了点小生意，但底子不干净。此物赵老四，跟张伟是牌友！两人经常在一起打麻将！」

明嫣的心脏猛地一跳，「确定吗？」

「千真万确！」

陆奉归澎湃道，「而且，我顺着赵老四的银行流水往下摸，发现他在侍应生翻供前一天，通过一人地下钱庄，往张伟母亲的那账户里转过一笔五十万，时间、金额都对得上！虽然还不是直接指向秦晓林，但这绝对是一条铁链！只要撬开赵老四或者张伟的嘴，就不怕扯不出后面的秦晓林！」

「干得漂亮！」明嫣眼底燃起亮光，多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道曙光驱散了不少，「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我随即订机票回江南！」

等挂断电话，明嫣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面露关切的苏婉晴，「妈，律所那边有紧急情况，一个关键案子有了重大突破，我必须旋即回江南处理。」

苏婉晴面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满是失落和不舍，「这……这刚赶了回来还没两天……怎么就要走？何案子这么急？不能让下面的人去处理吗？」

「妈，这个案子对我很重要，我定要亲自去。」明嫣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带着恳求，「等我处理完，一定尽快赶了回来看您和爸爸。」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何，眼睛又亮了起来，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人厚厚的的信封，塞到明嫣手里，「那你回去归回去，这个你得拿着。」

苏婉晴清楚拦不住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拗。」

明嫣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沓彩色打印的肖像照，每张照片下面还附带着详细的个人简介，家世、学历、职业、年收入……

一应俱全。

「妈！您这是……」明嫣只觉着头皮一阵发麻，差点把信封丢出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喏，这是妈妈这几天帮你精挑细选出来的，」苏婉晴笑眯眯地，「你看看，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家世清白，人品端正！你回去有空就看看，有合眼缘的就跟妈妈说，妈妈帮你安排见面……」

明嫣看着那厚厚一沓，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十张的照片，跟前一阵发黑。

这要是挨个相亲见过去，她就是在江南待到明年年底也见不完！

情急之下，脑子一热，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妈！不用了！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落下，车厢内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