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5章 或者……我们都试试？

江南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一天一夜。

明嫣回到律所时，袖口还沾着潮湿的水汽。

她刚脱下大衣，陆奉归就举着一人牛皮纸信封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老大！不好了！」

明嫣皱眉，接过信封。

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

——是一张法院传票。

原告：秦婉。

案由：名誉权纠纷。

明嫣捏着那张纸，只觉着一股火从心底猛地窜起，气极反笑，「她告我？」

陆奉归气得脸通红：「她还有脸告？！我们还没追究她下药的事，她倒打一耙！说您在公开场合散布她‘涉嫌犯罪’的不实言论，严重损害了她的名誉！」

明嫣盯着传票上秦婉的签名，唇角慢慢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啊。

真好。

她还没去找她算账，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侍应生翻供，张伟赵老四把一切推给那叫马丽丽的女人顶罪，证据链断得干干净净，她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秦婉这是觉着她明嫣是软柿子，能够随便捏？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陆奉归忧心忡忡，「这案子尽管不难打，但恶心人啊！开庭审理，不管输赢，都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明嫣轻笑一声，眼底却结了一层冰碴。

秦婉和她那妈，真以为靠着傅承平那点关系，就能在江南一手遮天？

真以为找个替死鬼，就能高枕无忧？

「把我们之前搜集的，所有关于秦婉、秦晓林，以及傅承平的资料，统统调出来。」

她声音平静，「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社会关系网……所有。」

陆奉归精神一振：「老大，您是要……」

明嫣拾起那张轻飘飘的传票，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

碎纸屑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小小的雪。

「她不是要告我吗？」明嫣抬眸，「那我就让她清楚，撩火的下场。」

本来找不到直接证据钉死她，已经够憋屈了。

现在她自己把脸伸过来。

不打，都抱歉她这份‘诚意’。

明嫣的行动力惊人。

再加上她之前就业已在准备相关证据链，当天下午，陆奉归已经将所有的资料摊在了桌面上，满脸兴奋道，「老大，我按照你之前说的线索去查，还真查到了！」

明嫣从案卷中抬起头。

「我交叉比对了秦晓林这半年的行程和消费记录！发现她多次在傅承平入住同一家酒店的时间点，也出现在那家酒店！虽然室内不是同一间，但……您懂的！」

婚外情。

明嫣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这尽管不能直接证明傅承平插手了秦婉的案子，但至少说明，秦晓林和傅承平的关系远比外人知道的密切。这层关系，足以让很多「巧合」变得耐人寻味。

「还有吗？」

「有！」陆奉归压低声线，「我托了一个在私家侦探圈的朋友，他拍到一组照片……有点劲爆。」

他把一人密封的信封推到明嫣面前。

明嫣打开，里面是几张高清照片——秦晓林和傅承平在酒店地下车库拥抱、接吻的画面。

时间就在半个月前。

照片拍得角度刁钻，但两人的脸清晰可辨。

明嫣望着照片，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她并不意外。

秦晓林能「昏迷」五年安然无恙，醒来后还能维持优渥的生活，背后没人支持才怪。

只是没想到，此物人竟然是傅修沉的二叔，傅承平。

「老板，这些照片……如果放出去，够他们喝一壶了！」陆奉归摩拳擦掌。

明嫣却把照片塞回信封，摇了摇头。

「不够。」

这些桃色新闻，最多让傅承平惹上一身骚，伤不了筋骨。

对秦婉的名誉权案子，也没有直接帮助。

她要的，是一击必中。

让秦婉再也翻不了身。

她需要更直接、更致命的证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能证明秦婉的确指使人下药，并且傅承平涉嫌包庇甚至协助毁灭证据的证据。

这很难。

对方做得很干净。

明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所有线索。

突然，她睁开眼。

「以我个人名义，反诉秦婉。」明嫣微微勾了勾唇，「告她诬告陷害，并索赔精神损失费一元。」

陆奉归一脸懵地眨了眨眼——一元？

「老大……这、这什么意思？」

明嫣回眸，阳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清晰冷硬的线条。

「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陆奉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还没等说话，就听见明嫣的移动电话蓦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明嫣垂眸扫了一眼——傅修沉。

她盯着那名字看了好几秒，指尖悬在红色拒接键上片刻，终究还是滑向绿色。

「喂。」

她声线里还带着未消的余怒，硬邦邦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傅修沉低缓的嗓音，透过电流，带着点说不清的磁哑，搔刮着耳膜。

「火气这么大？」

他像是笑了下，很轻，力场微微拂过话筒。

「谁惹我们明律师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明嫣不想跟他废话，更不想提秦婉那摊烂事。

「有事说事。」

傅修沉也不绕弯子，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夜晚一起吃饭，商量订婚的细节。」

男人的嗓音低沉，「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或者……我们都试试？」

这话说得没什么歧义，偏生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暧昧，让明嫣瞬间就联想到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气血「轰」地一下涌上头顶，又羞又恼：「我没空！不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傅修沉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被拒绝的懊恼，反而笑意更深，「我五点去律所接你。」

明嫣气急，「我说了我不去！你听不懂吗？我夜晚有……」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已然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他挂了。

他竟然就这么挂了？！

明嫣不敢置信地拿下移动电话，盯着已然暗下去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明嫣坐回椅子上，望着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心情比这江南的阴雨天还要糟糕。

她气得抬手就想把手机砸出去，临到半空又硬生生忍住，只能狠狠将移动电话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傅修沉……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齿间都泛着莫名的恼意。

……

与此这时，跃华生物顶层办公间。

傅修沉方才挂断电话，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极淡弧度。

小狐狸炸毛了。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气鼓鼓的模样，大概会微微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眸子，脸颊泛上薄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点可爱。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了按眉心，压下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痒。

办公间的门隔音极好，此刻却隐约传来外面秘书处有些慌乱的声线，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傅修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下一秒，办公间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甚至没有敲门。

周慕言脸色紧绷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穿着深色制服、面容严肃的男人。

那几人径直越过周慕言，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为首的一人亮出证件，「傅修沉先生，我们是药监局的。」

证件上的钢印在顶灯照射下反射出冷光。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跃华生物在新型抗肿瘤药物‘华愈’的临床试验数据上涉嫌造假。」

那人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傅修沉。

「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