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哲现在业已万事俱备了,唯一的知情人也死在监狱了。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恐怕未必吧。
杨阳和杨震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况且杨震手里真的没有一点砝码了吗答案是否定的。
都说人老成精,何况杨震,李南哲之前注意到的文件只是他故意设计的,只不过现在李南哲做的所有事情都业已木已成舟,他们现在只凭那份遗嘱也是没有十全把握夺回锦绣的,但监狱的事情恰恰给了杨家背水一战的机会。
不过,之前为了安全考虑,那份真正的,从美国带赶了回来的遗嘱是交给了郝佳保管,但现在郝佳却一贯沉睡不起。
伊浔陪客户吃完饭正要走了,旁边包厢里忽然有人喊她进去。
包厢里一大桌子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正喝得酒酣耳热。
接着,有人起哄说:「我们在给段公子接风洗尘,伊浔你再表示表示。」
伊浔是广告机构主管,没有这些富家公子小姐那么矜持,而且她一向最懂圈子里的规矩,挽起袖子就先干了两杯。
他们隔三岔五就给人接风,伊浔二话不说又干了两杯。
后来,段有惟说就喜欢伊浔的豪爽。
对方用到了「豪爽」这个形容词,可见是对她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段有惟的名声算不得好,与他门当户对的未婚妻都没有拴住他的心。他一向风流不羁、温柔多情,身旁的红颜知己加起来估计能绕地球一圈。
这类公子哥儿。伊浔一向对其敬谢不敏,但他们颇谈得来,一顿饭下来。段有惟对她的称呼业已从「伊小姐」变成「小伊」。散场的时候,他送了伊浔一瓶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她清楚这酒的价值,坚持不肯要。
可段有惟说:「好酒要给懂酒的人。」
其实她并不作何懂酒,只是能喝而已。她千杯不醉,在城中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传奇人物。
许是此物原因,段有惟后来经常找她喝酒。他们也不去多考究的地方。因为天气冷,所以去的大都是火锅店,涮一锅蔬菜、肉品。隔着腾腾热气推杯换盏。
段有惟见识广博,伊浔博览群书,便两个人天南海北地聊。
酒酣耳热的高谈阔论,这场景并不浪漫。所以。即使次数多了,伊浔也从不觉着段有惟对她有其他意思。
她不排斥跟段有惟交朋友,何况他还是一个特别仗义的朋友。
那次圣诞节,一个三流小模特在机构拍了一组镜头,指名道姓要伊浔修片儿。修片儿是伊浔的绝活儿,但升了主管之后,她业已很少亲自动手,而对方也不过是个不出名的嫩模。她自然是拒绝了。
因此她就得罪了人。小模特背后有金主,多方施压。上头给她两个选择,要么辞职,要么道歉。在她左右为难之际,倒是小嫩模跑来和她示弱,亲亲热热地喊她「姐姐」。
她这才清楚是段有惟出面摆平了这件事儿,也不知他是怎么清楚的。
「碰巧看见你在挨训,就稍稍打听了一下。」他在电话里笑道,「虽然是举手之劳,但你还是要谢谢我。」
「是是是。」她连声应道,「我请你喝酒。」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请客。
地方是段有惟挑的,露天的烤肉大排档,一到夜晚就特别热闹,「咝咝」的烤肉声不绝于耳。段有惟烤肉也很有两把刷子,伊浔吃得尽兴,忍不住打趣他道:「原来段公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怪不得市里的女子都心甘情愿做你的红颜知己。」
他淡淡道:「我并不是个滥情的人。」
段有惟慢条斯理地说:「都喝酒了,谁开车这个点很难叫到车的。」
他难得向谁解释何,但明显不开心了。伊浔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们以往说话很少涉及私生活,比如他一直不提及自己的未婚妻。她连忙倒酒赔罪,这才发现他的杯子里还是满的。
「叫不到车就走回去。」她把酒杯送到他嘴边,他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颇有忍了许久的感觉。
后来,他们果真是走回去的。
下了雪,地面积了薄薄的一层冰碴子,踩上去很有感觉。她只顾低着头使劲踩,没察觉对面的车辆,还好段有惟拽了她一把,她才堪堪躲过去。
她的手很暖和,他的手却是冰凉的,其实他穿得并不少。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可他并没有放手,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被城市灯火掩去光辉的月亮忽然清明一片,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轻轻将他笼罩其中。
伊浔莫名地心慌,掌心几乎热出汗来,然而下一秒他就松开手,不动声色道:「走吧。」
他并没有送她到家,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走到小区大门处时,她忍不住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身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黑色大衣像镶了一层银边似的。
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她仿佛听到他叹了一口气。
夜里,她接到他的电话,此刻,借着月光还能注意到外头大雪纷飞,他低沉的声线自电话中传出:「现在有一人问题摆在我面前。」他打了一人比方,「我烧旺了炉子,如果再添一把柴,炉子上的水就会沸腾,我很烦恼该不该添这一把柴火。」
他说得很隐晦,伊浔并没有意识到他指的是何,只是很中肯地给出意见:「如果你需要炉子里的水沸腾,那你就添吧。」
他沉默不一会,道:「可是我怕沸腾的水烫伤别人。」
他这样小心翼翼,伊浔不免笑他:「你管别人做什么」
挂了电话后,她仍然摸不着头脑。在她看来,段有惟不是一人该有烦恼的人,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生顺遂,实在是他们这些小市民羡慕忌妒恨的对象。
第二天,她和一个难缠的客户在咖啡厅谈项目。对方来自大机构,一直神情倨傲,对她爱答不理,伊浔即使脸皮再厚也快说不下去,气馁间,忽见对方满面笑容地霍然起身来,客客气气地打招呼:「有惟也在这儿喝咖啡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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