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堆雪人

「回娘家？」

张景军喝口水，摇摇头，「趁早拉倒吧！这雪，没个两三天清不出来道儿。可不能冒险。等着吧，等雪停了，街道上和各家各户把主要道儿清出来再说吧。」

兄弟俩随便聊了会，张景军惦记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回去准备早饭。

他们说话声音吵醒了于兰。

她迷迷糊糊的下了地，裹着棉袄扒开窗帘转头看向窗外，瞬间被那一片茫茫的白色和不停落下的大雪惊住：「我的天！下这么大雪？」

随即，她仿佛想起何，面上的睡意全无。

急忙来到厨房，「这雪...是不是去不了咱妈家啦？」

张景辰望着于兰，宽慰道：「大哥刚才来说，路口的道路都走不了人。三轮是骑不了了，等雪小点的吧，我再带你回去。」

于兰面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

她盼着回娘家有些日子，特别是怀孕后，更想见见自家爹妈。

但她不是不懂事的人，望着窗外的雪势，也清楚男人说的是实情。

她没说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就等雪停的吧。」

二人的早饭是小米粥，配着长白糕，还有之前买的酱杂鱼。

吃过早饭，肚子里有了热乎气儿，炉子内的火也将小屋烘得暖融融的。

炕上的张景辰躲在被子里昏昏欲睡。

于兰把碗筷收拾到灶台边，却没急着洗，而是重新坐回炕上，倚着被垛，目光又忍不住飘向窗外。

雪花依旧密密麻麻的从天上掉落。

「这雪得下到啥时候是个头啊？」她低声念叨，眉头微微蹙起。

炕柜上那台熊猫牌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暂停了，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接着是一个带着严肃口吻的男播音员的声音：

「.....省气象台紧急发布暴雪预警。受强冷空气持续影响，预计未来七天到八天，我省大部分地区将出现持续性暴风雪天气，过程累计降雪量可达暴雪或大暴雪级别，局部地区可能有特大暴雪，并伴有大风和强降温。请各地各部门做好防寒保暖、道路清雪和物资储备工作，群众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确保人身和财产安全.....」

播音员的声线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字字清晰。

于兰听完后，脸上的最后一丝期待和侥幸，彻底熄灭了。

这雪要下七八天！别说回娘家了，就是出这条巷子都费劲。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听见了吧？」

张景辰被收音机传来的声音吵醒，伸手捂住于兰有些凉的小手，「这回死了心吧。安心在家猫着，等雪停路通了再说。不差这几天啊。」

于兰点点头，没再说何，只是反手握紧男人的手。

屋里一时寂静下来，只剩下炉火里的噼啪声。

「这么干坐着也难受。」

于兰忽然站起来，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咱俩出去把大门处的雪扫扫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收音机里不说要下七八天呢？现在扫一点是一点，不然等雪积得多了，更难弄。」

张景辰望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笑了：「行！活动活动筋骨。」

他穿的不多，就戴个毛线的帽子和手套，但给于兰定要全副武装，才满意地让她出门。

外面的雪势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早上张景辰刚清理出来的一条道路上又铺上一层积雪。

门口的积雪又厚了一层。

于兰拾起竹扫帚，开始渐渐地地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张景辰则操起铁锹，将她扫拢的雪铲起来，堆到院墙根下，等扫完一起往外运。

她扫，他推，它插翅难飞，二人配合默契。

正干得热火朝天，隔壁院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大哥也拿着铁锹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像个小炮仗似的侄女张小雨。

小雨穿着崭新的红色棉猴，戴着毛茸茸的帽子，手套都没戴严实，就兴奋地冲进雪地里，小靴子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

「二叔！二婶！」小雨双眸亮晶晶的，注意到于兰在扫雪，立刻来了精神，「二婶！我们来堆雪人吧！堆一人超级无敌——大的雪人！」

小孩子对雪的喜爱是天生的，于兰也被她感染，面上露出笑容：「好啊！小雨想堆个多大的？」

「要这么大！」

小雨使劲张开手臂比划着，随后又指着两家大门处中间的空地，「就堆在这里！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到了！」

张景军望着女儿兴奋的样子，有些头疼，「得，扫雪变堆雪人了。」

「呆着干啥啊，陪孩子玩呗。」张景辰也乐得清闲，这雪放哪儿都是放，堆个雪人还省着往外运了呢。

于兰则放弃了扫帚，开始用手滚雪球，准备当雪人的头。

兄弟俩开始合力，将巷子里更多的积雪铲过来，然后用铁锹不停地夯实。

雪很蓬松，滚起来并不容易，但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嬉笑声在巷里格外欢快。

这边的动静不多时吸引了其他扫雪的邻居。

对门的周叔出来倒炉灰，看到这场景，呵呵笑言：「哟，堆上雪人了？还是年少人有闲心！」

西院的李姐也提着铁锹出来，见状搭话：「堆个雪人好，喜庆！这大雪天的，看着也开心！我家那臭小子，也嚷嚷要堆呢，让我给按屋里写作业了。」

旁边的黄大爷嘴里叼个烟卷，慢悠悠地踱过来，背着手，点评道：「这雪人个头不小啊。得找个辣椒当嘴巴。」

邻里间的闲谈让扫雪的辛苦活儿也变得轻松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家干一会歇一会，聊着天。

「这雪可真够受的，听广播说得下好几天呢！」

「是啊，我家柴火不清楚够不够烧的...」

张景辰一边铲雪，一面对着几个邻居建议道：「咱扫出来的雪，最好别光堆在自家墙根下，这巷子本来就窄。

我看，最好把雪都运到巷子口外面的大坑或者田地里去。不然用不了一两天，这巷子就得让雪给堆满了，到时候谁家有个急事，推车都进不来。」

周叔听了，连连点头：「张二说得在理。是得往外运，光堆边上不是长久之计。」

李姐停住脚步手里的活，「对！这雪下起来没头，也不知道何时候能停。」

此物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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