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雪封门
虽然家里困难,但是李彤觉着,
自家得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几乎是天降横财,若没有张景辰借枪,这一切都是空谈。
人家收了谢礼,这情分不能说是还清了,起码让她感到些许的心安。
马天宝搓了搓手,「收了。没推辞,也没多说啥。」
她看看地上那半扇肉,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和庆幸。
听到这话,他媳妇李彤明显松口气,「收了就好,收了就好。人家张二够意思,这年头谁真心实意的帮你啊?亲兄弟也未见得吧?这情分,咱可得记牢了。」
有了这些肉,此物冬天,孩子们终究能见点油水了,剩下的腌起来或者卖掉,也能换不少钱。
马天宝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爸爸,爸爸,这肉是现在就做么?」一旁的两个小子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做!让你妈给你们做猪肉炖粉条。」
「耶!太好啦,终于能吃肉了。」
「爸爸万岁,妈妈万岁。」
两个小孩在那边又蹦又跳的庆祝着能吃到肉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马天宝心里翻腾。
以前,他马天宝天不怕地不怕,觉着凭一股狠劲就能闯荡,看不起张景辰那种「败家子」,也懒得跟这些「爱装逼」的人打交道。
可这次,他拼了命没办成的事,人家一把枪、两句话就解决了关键。
张景辰没嘲笑他的狼狈,没计较他以前的臭嘴,甚至没提任何额外要求,就干脆利落地帮了他一把。
这做派,跟他以前认知里的张景辰截然不同。
他从未有过的清晰意识到,真正的厉害,不是靠谁嗓门大和谁拳头硬。
没有炫耀,没有施舍,而是一种平视,一种对生活不易的理解,从而伸出的援手。
而是像张景辰那样,有真本事,心里有谱,做事有度,关键时候能拉人一把。
马天宝忽然开口,「等把这肉拾掇利索了,挑个时候,得正经请张二来家吃顿饭。」他下意识地改换了称呼。
李彤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就怕咱家这....拿不出啥像样的东西啊。」她瞅了瞅破旧的屋子,有些窘迫的说道。
「有啥做啥!」马天宝大手一挥。
......
......
第二天凌晨,天色似亮非亮,张景辰就醒了。
他是被冷醒的。
低头看着怀里的于兰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炉火的热度像是业已消退殆尽,屋里只剩下被窝里的一点暖意,他的鼻尖一片冰凉。
张景辰小心地披上棉袄,摸索着穿上棉裤。
脚踩在地上,寒气立刻从脚底板窜上来。
他走到暖气片旁,伸手一摸,铁皮炉身冰凉一片,火果真灭了。
炉子昨晚他封得很好,按理说能挺到天亮,看来是外面温度太低了。
得赶紧把炉子生起来,不然等会就把于兰也冻醒了。
他回身去推房门,准备去仓房拿点引火的细柴。
手攥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一推——门没动。
张景辰一愣,加大力道,门依然纹丝不动,像是被何东西从外面顶住了。
他松开手,活动一下,又一次攥住把手,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往外一推!
「嘎吱——!」
门被他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一股冷气夹着雪沫子「呼」地灌了进来,打在面上生疼。
借着门外雪地反射的微光,张景辰愣住了。
门外,不再是熟悉的院落景象,而是像被人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
他低头看向门槛的位置。
现在,这空隙显然被积雪彻底填满,死死抵住房门。
自家的屋门为防老鼠,门槛做得比较高,离地面有三四公分空隙。
他用力地来回开关房门,直到缝隙能侧身挤出的宽度,才费劲地挤了出去。
天地间,是一片令人震撼的纯白。
雪还在下,不是头天那种稀稀拉拉的雪沫。
而是密密麻麻的,宛如鹅毛般大小的雪团。
视线所及,房顶、地面.....所有的一切都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下。
他打开院子大门,来到巷子里。
巷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他的小腿肚。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雪花落下轻微的簌簌声,和他自己踩雪时发出的「咯吱」闷响。
「这雪....」张景辰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头天他和于兰睡得早,竟全然没察觉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
这降雪量,比他记忆中那场暴风雪,似乎还要凶猛。
他回身从门后拾起一把大竹扫帚,像推开波浪一样,在大门处和通往仓房的方向扫出一条勉强能下脚的通道。
积雪太厚太软,扫起来极其费力。
张景辰来到仓房,抱了一捆干柴和一把玉米瓤子,渐渐地地挪回屋里,反身把门尽量关好。
手脚麻利的把炉子重新生了起来。
干燥的玉米瓤子不多时燃起橘黄色的火焰,他接着加入细柴,最后添上煤块。
屋内的暖意开始一丝丝地回归。
张景辰坐在炉边,看着跳跃的火苗,眉头紧锁。
这雪....来的太突然了,打断了他带于兰回娘家的计划。
这种厚度的积雪,别说骑三轮了,推都推不动。
于兰父母家在镇子的西南角,而张景辰住的地方在镇子的东边。
一东一西,间隔就有四公里,要是走路的话勉强能够,问题是于兰还怀着孕呢。
看这情况,带她回娘家的计划,要泡汤了....
正思忖间,院门方向传来「噗嗤噗嗤」沉重的踩雪声,有人吆喝:「老二!开门!是我!」
张景辰赶紧起身,透过厨房窗户,看见张景军怀里抱着个布袋子,站在院子里。
「大哥,咋起这么早?」张景辰把门打开,让他赶紧进屋。
张景军进屋,跺跺脚,震掉身上的积雪,把袋子放在一旁。
「本打算早起去给你大嫂买碗豆腐脑,谁成想刚出门就被雪堵赶了回来。这看到你屋子亮着,就把昨天老妈给你的豆角干拿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哈着气,望着窗外,「这雪可真邪乎啊,一夜晚下这么厚!我看老周家的烟囱都被雪埋了半截!妈还说,让你嫂子今日日中过去吃饭呢。这下也去不成了,外面那路根本没法走。」
「是啊,这雪太大。」张景辰附和着,给大哥倒了碗热水,「我正愁呢,本来打算今日带于兰回她娘家看看,这下也够呛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