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借枪
注意到来人后。
张景辰置于手中的东西,轻拍身上的木屑,没有说话,回身进了屋子。
不一会后,
张景辰在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人用布袋装着的长条物体。
马天宝眼睛一下瞪得老大,显然是认出了里面的物体是何。
张景辰把东西递给他,语气平淡:「会用么?」
「会!」
他家中曾经也有一把猎枪,只不过后来为了家里,把它卖了。
快速的点着头,马天宝双手带着颤抖,接了过来。
握着沉甸甸的布袋,两手刚感受到那硬朗的轮廓,喉咙有些发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张景辰会把这么珍贵的家伙借给他!要清楚这能算得上是一人家庭重要的收入来源了。
「张二...这...有点...我..」马天宝难得有些结巴。
「借你用一下,天黑之前还我。」张景辰打断他,眼神也变得犀利:「马天宝,我帮你这一把,是觉着你算个爷们。但我话说在前头,今日不管成没成,这都是今年冬天你最后一次进林子里。要是能答应,你就把东西拿走,要是不答应,现在把东西放下。」
马天宝脸色开始产生变化。
他听懂了对方的条件,也恍然大悟张景辰的好意。
要是今日带着猎枪都不能成功的话,那他也确实没什么机会了。
马天宝咬了咬牙,重重地「嗯」了一声:「行,我听你的,这是最后一次。」
「记住你的话!」张景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何,回到仓房继续鼓弄他的三轮车去了。
马天宝抱着猎枪,心跳得有些厉害,这种感觉不是心慌,而是胜利前的激动。
他没再多言,拿着枪,大步流星地离开。
张景辰继续手里的活。
将锯好的木方用钉子叮叮当当地组装起来。
一人简单的「冂」字形框架就此成型,把它固定在车斗上,再蒙上厚塑料布。
简易的大棚就完成了。
正比对尺寸时,仓房大门处光线一暗,于兰扶着门框,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好奇。
「你……你真在做棚子啊?」她望着地上初具雏形的木架,还有男人冻得通红的脸颊。
心里的愧疚感又涌了上来,「其实....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咱俩走着去就行啊。」
「马上就好,也不费啥事。」张景辰继续摆弄着手上的活计,
「有了这个,你坐着不吹风,路上能少受点罪。这样我才能放心带你出门。」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句句说在于兰心坎上。
于兰感觉鼻尖一酸,嗡声追问道:「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啊,你快进屋吧,这都是钉子,别再碰着,我这马上就好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嗯」了一声,身子退出了仓房。
...
夜晚五点多,这会儿的天色业已擦黑。
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的早,来得更早的还有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张景辰家的远门再次被敲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急躁。
屋内的于兰刚把晚饭摆上桌,二人对视一眼,张景辰起身去开门。
院门外站着的是马天宝,他身上那那身军大衣像是又添了新的「伤口」。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完全不同了。
眼睛在黑暗中发亮,面容尽管疲惫,却透露着兴奋的神色。
左手拿着布袋,右手则是拎着一个胶丝袋子,底部有结成冰的血水。
「张二!」
马天宝的声线有些澎湃,他把胶丝袋子往前一递,「成了!只用了一枪,就撂倒了那头最大的野猪。多亏了你借我的这杆枪,这是给你的!」
张景辰接过那条冰冷的猪腿,分量十足。
他将门推开:「进来说。」
马天宝进了屋,注意到于兰,罕见地有些拘谨,把沾满泥雪的棉鞋在门口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走进来。
对着于兰咧了咧嘴,语气客气了不少:「嫂子。」
于兰也有些惊讶对方的态度,点点头,去倒热水。
马天宝把猎枪小心翼翼地靠墙放好,搓着手,面上兴奋的红光还未褪去:
「张二,你是没看见。这枪真够劲!我摸到它们喝水的地方,等了老半天,那母猪带着崽子过来,我瞄着它脖子下面就是一枪。就这一声,它吭哧一下当场就倒下了。」
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全然忘了白天的狼狈。
此刻的他,是一人成功的猎手。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最后郑重地对张景辰说:「我马天宝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份情,我记心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枪我给你擦干净了,一点没磕碰。这猪腿你一定得收下!没有你这枪,我肯定是毛都捞不着一根。」
张景辰望着他那真诚又激动的样子,知道这次经历对他触动很大。
他没推辞,收下了猪腿:「行,我收了。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依稀记得!依稀记得!」马天宝连连点头,「今年冬天再不进林子了。有这一头猪,够家里吃好些日子了!皮子硝好了也能卖点钱!」
他顿了顿,声线低了些,「张二,以前....我以前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啥也别说了,你这人,仗义!」
他读书少,实在不清楚作何夸对方好了,只能伸手挑起了大拇哥。
又聊了几句,马天宝才感激地从张景辰家中离去。
见他走了,于兰赶紧围了上来。
她刚才在厨房听的云山雾绕的,没搞清楚马天宝为何大半夜来送东西,之前也没见二人有何交集啊。
当她听完张景辰的解释后,先是震惊他会把那猎枪借给对方,也不怕出何事。
于兰心里是有些不乐意的,然而借都借完了...
她张嘴打算劝说一下张景辰,以后别跟对方来往了。
但想到他最近的表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马天宝家住在附近更边缘的一片老旧平房区,房子多是早年胡乱盖起来的,格局杂乱。
他家的房子尤其显得破败,院子的木围栏业已开始倾斜。
两间低矮的土坯房连在一起,房顶铺的茅草已被积雪压得塌陷下去一块,用几块破木板和石头勉强支棱着。
窗口上,一块玻璃都碎了,被厚厚的塑料布封在其中。
门口旁,一人缺了口的破瓦缸倒扣在墙角,积满了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无视这些,马天宝拽开了自家的房门。
一股浓烈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生猪血的腥气,猪毛的焦糊味,还有内脏特有的脏器力场。
地面铺着几张破席子和旧麻袋,上面摊着半扇已经粗略分割好,带着血丝的野猪肉。
两个半大小子蹲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不时咽着口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马天宝媳妇挽着袖子,露着冻得通红的手臂,正坐在小板凳上,就着一个大铝盆,细细地翻洗着一大团灰白色的猪肠子。
看到马天宝进来,他媳妇直起腰,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期待:
「他爸,东西张二收下了吗?」她最关心的就是此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