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路遇醉汉

回家的小路上，

距离自家的巷子口还有不到二百米。

「雪停了诶。」

这一路上无风无雪，像是预示这场暴风雪已经彻底结束。

只有偶尔从屋檐滑落的积雪，和路边高高堆起的雪丘，还在提醒着人们这场雪的声势曾经多么浩大。

「都下一人多星期了，该停了。」张景辰拉着爬犁往家走。

「次日要是也不下雪，我就出去转转。」

爬犁里，于兰好奇追问道：「去哪儿？打牌啊？」

「不是啊，我打算去‘百货大楼’看看。」张景辰是为以后做准备，打算先去探探路。

听到这话，于兰顿时坐不住了，「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呗~」

看她澎湃的样子，张景辰顿时有些后悔跟她说实话了，只能硬着头皮拒绝道：「我又不是去玩的！有正事呢，咋带你？再说今天不是带你出来放风了？」

她最爱逛街了，更别说是去百货大楼，彼处面好东西可太多了，都是她没见过的。就算不买光看，都能让她开心一天。

「哦~！不带拉倒，小气样吧。」于兰见他态度坚决，嘟嘟囔囔的出声道。

「等等的，等路面不滑的时候，我骑三轮带你去溜达。」

「真的？撒谎是小狗。」

「煮的！还蒸的呢？」

二人不知不觉走到胡同口，就在要拐弯的时候，于兰注意到路边一丝异样，赶忙拉拉绳子，「景辰...景辰你看那沟里有啥？是不是个人？」

她的声线在静寂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听到这话，张景辰迟疑一下，轻轻置于爬犁的绳子，向前走了两步。

他眨眨眼，努力辨认那团黑影。

「好像...是个人？」他不太确定地说。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紧接着，一人酒瓶从黑影手中滑落，「哐当」一下砸在凸起的碎砖头上，碎玻璃在雪地面溅开，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于兰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手紧紧护住腹部。

张景辰也被吓一跳，心脏怦怦直跳。

他看清了，那的确是隔壁的黄大爷，穿着那件熟悉的深蓝色棉袄，头歪在一边。

「黄大爷？黄大爷！」张景辰喊了两声。

没有回应。

于兰的脸色略微苍白。「景辰，他...是不是？」

「别怕。」张景辰打断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观察。

黄大爷的胸口像是有微弱的起伏，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估计是喝多了，才跌到坑里。」张景辰镇定下来，「这么冷的天，会冻出事的。」

「这咋办啊？」

张景辰思考一瞬，打定主意先送于兰回家，再处理黄大爷的事。

不差这一会儿。

「抓紧。」他低声说，重新拉起爬犁的绳子，几乎是跑着冲向自家院门。

钥匙在他冻僵的手指间打滑，试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张景辰一把扶住她，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屋内。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于兰的寒意。

「你别乱走，我过去看看。」说完，张景辰大步流星向屋外走去。

于兰点点头，清楚问题的严重性，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多叫几个人，你也注意点。」

张景辰重新冲进寒夜中，径直跑到隔壁大哥家，用力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张景军，穿着秋裤披着棉袄，看着一脸焦急的弟弟，「作何了？老二。」

「大哥，快！黄大爷摔倒在雪地里了，可能喝多了，我一个人弄不动！」张景辰气喘吁吁地说。

张景军脸色一变，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抓起外套就跟着张景辰往外跑。

两人又顺路叫了对门老周头的儿子，三人匆匆赶到黄大爷倒下的地方。

沟里的黄大爷还是那姿势，一动不动。

见状，张景辰心又提了起来，蹲下身轻轻推了推老人的肩膀。

「黄大爷？能听见吗？」

这一次，黄大爷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眼皮颤动了几下，微微睁开一条缝。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但至少人还活着。

三人松了口气，合力将黄大爷扶起来。老人浑身冰冷，棉袄业已被雪浸湿了大半。

「得赶紧送回家，这么冻下去不行。」

张景军说着，和邻居周哥一左一右架起黄大爷。

张景辰在一旁配合着将人放进爬犁中。三人前拉后推，飞快跑到黄家门前，用力拍打院门。

「黄大娘！开开门。黄大爷在外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门几乎立即打开了，黄大娘穿着棉袄站在门口，面上写满焦急。

「怎么了？老头子他...」

「喝多了，摔沟里去了。」张景辰侧身让开，张景军和周哥架着黄大爷进了院子

黄大娘的脸「唰」地白了，手抖得厉害，急忙拉开屋门让众人进去。

屋内比外面温暖许多，但黄大爷的身体依然冰冷僵硬。

众人七手八脚将黄大爷安置在炕上，

黄大娘业已急得眼泪直流，一面用热毛巾给老伴擦脸，一边哽咽着说：

「这死老头子，说了多少次少喝点！都此物点还没赶了回来，我就知道...」

「我去再烧点热水，给他泡泡脚。」张景军说。

「我去找小陈大夫。」邻居周哥回身往外走。

说是小陈大夫，其实就是县医院的护士，周遭邻居都戏称对方早晚能成为大夫。

张景辰正要说何，炕上的黄大爷突然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双眸。

他迷茫地瞅了瞅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泪流满面的老伴身上。

「哭啥哭？我这是...在家？」他的声线沙哑，意识明显清醒了。

黄大娘这会儿又哭又笑，握着他的手说不出话。

张景辰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小陈大夫不久后到了，对方就住附近。

她给黄大爷做了简单检查，血压偏高但还算稳定，主要是醉酒加轻微冻伤，需要保暖休息。

「幸好发现得及时，再晚点真可能出大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严肃地说，「大爷，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喝了。」

黄大爷这会儿全然清醒了，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今日开心，就多喝两口...」

「你是高兴了！折腾这么多人你咋不说呢？要不是张二发现你，你早就冻硬了！这么大人了，真是一点脸都没有....」

回过神的黄大娘对着自己老头就是一顿数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见状，众人纷纷告辞。

夫妻二人也是感谢个不停。

一场虚惊落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