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趁火打劫
「哎!你们干何?」孙久波看得来气,喊了一声。
捡煤的人动作顿了顿,抬眼瞥见并没人真正上前阻拦,便又埋下头去,手脚反而动得更快了,一副争分夺秒的架势。
四周的人仿佛没听见似的,只有个别人低声嘟囔:
「公家的煤,洒了也是洒了,捡点咋了?你管得着吗?」
张景辰安顿好伤员,直起身轻拍手上的煤灰。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那些蹲着、弯着腰忙活的人,眉头一紧,声线陡然拔高:
「拿点应急取暖能理解。差不多得了。」
那瘦高个正好装了满满一桶煤,直起腰,准备开溜。
闻言,嬉皮笑脸地说:「哥们儿,这大雪天的,都不容易。这么多煤,他们拉回去也得收拾,我帮他们‘收拾’点,他们也少干点,是不是?」说着拎起桶就要走。
张景辰一步跨过去,挡在他面前。
「我说了,适可而止。」他看了一眼那沉甸甸的铁桶,「拿点就得了,作何还带桶装?」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瘦高个脸色一变,把桶往身后方藏了藏,「闪开!」
「把煤倒回去。」张景辰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我倒你妈!」瘦高个恼羞成怒,抡起那桶煤就朝张景辰砸过来!
桶沉,他动作不算快。
张景辰侧身一让,同时一脚迅疾地踢在铁皮桶侧面!
「哐当!」一声脆响,铁皮桶被踢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儿,黑亮的煤块‘哗啦啦’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我操你X!」瘦高个眼注意到手的横财没了,急红了眼,嗷一嗓子就扑了上来,挥拳就打。
张景辰没硬接,向旁一闪,顺势一带对方的胳膊,脚下使了个绊子。
瘦高个本就重心不稳,一人趔趄摔倒在煤堆里,啃了一嘴黑。
「打人了!抢煤的打人了!」瘦高个在煤堆里挣扎着叫喊。
这一闹,场面更乱了。
原先几个看不下去的路人站了出来:「人家说得对!这是人家出事的煤,你们这么抢像话吗?」
「就是!还有没有点良心了?人还伤着呢!」
但也有人帮腔瘦高个:「装何好人?你不捡?」
「公家的东西,谁捡不是捡?」
几波人推搡起来,吵吵嚷嚷,愈演愈烈,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混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踏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都干何呢!住手!」
人群分开,一人微胖的中年男人带着五六个青壮汉子快步走了过来。
这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藏青色的尼子短大衣,围着灰色羊毛围巾,头上戴一顶同样材质的鸭舌帽。
尽管微胖,但行动利索,此刻不知是冻的还是跑的太急,脸色发红。
他眉头紧锁,目光严厉地扫过那些手里还攥着煤块,神色尴尬的人。
「我是煤厂吕强!这车是我的!都给我把手里的东西置于!」
他声线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身后方那几个拿着各种工具汉子也虎视眈眈。
捡煤的人见正主来了,顿时蔫了,讪讪地把手里的煤块扔回地上,那个瘦高个也从煤堆里爬起来,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人群慢慢散去,里面仍有些人动作遮遮掩掩,趁机往怀里掖了几块煤。
吕强没再理会那些人,快步走到伤员身边蹲下查看,脸色稍缓:
「老陈,小刘,伤得重不重?别怕,车马上送你们去医院。」
他又抬头看向张景辰和孙久波,尤其在张景辰面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透着感激:
「两位兄弟,是你们帮忙救的人?多谢了!」
「小事。」张景辰点点头,「人我们抬上来了,腿伤的那个可能骨折,另一人半边身子动不了,得赶紧送医院看看。」
「好好好!」
吕强连连点头,随即指挥跟来的人:「刚子,去把车开过来!」
一人精壮小伙应声跑开。
没一会儿,一辆农用三轮车突突地驶近,车身掉漆严重,尾气管冒着股股黑烟,一看就有些年岁了。
众人七手八脚先把伤员小心抬进三轮车斗里,接着又借着这辆三轮的牵引,加上大伙一齐推车,才勉强将拖拉机的车斗从沟里拽了出来。
万幸拖拉机头没撞坏,还能启动,否则光靠这辆小三轮可拉不动。
吕强分出三个人跟着上了三轮护送伤员,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看着沟里和满路狼藉的散煤,又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没摆老板架子,也没光指挥手下,而是自己蹲下身,动手将路边大块的煤往还算完好的车斗角落里搬。
张景辰朝孙久波使了个眼神,拾起路边的铁锹,上前帮忙。
煤灰随着风在空中飞舞,不多时几人面上、脖领都沾了一层黑灰。
他们三个人,加上后来反应过来的吕强另外两个手下,默默地将散落的主要煤块归拢。
天寒地冻,这么一活动,身上反倒热了起来。
费了不少劲,总算把还能装车的煤块大致清理出来,堆回了勉强扶正一些的车斗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损失看来不小,但总比全丢了好。
吕强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望着张景辰二人,感激之情更甚:
「真是太感谢两位了!今天要不是你们,人不清楚咋样,这煤也得让人抢光了。
走,跟我回厂里,洗洗手,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张景辰没有推辞。
三人坐在勉强能开的拖拉机上,一路晃晃悠悠,回到了那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小煤厂。
到了地方,张景辰转头看向那熟悉的窝棚和院子——
上次来时,院里堆积如山的煤堆,此刻已经被挖去了一大半,空出不少黑黢黢的地皮。
「吕老板,最近生意不错啊。」张景辰下车后,望着煤山出声道。
吕强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张景辰:「你作何知道?同行?」
「嗐,我家的煤前一阵就是在你这买的。」
张景辰解释道,「那会儿来的时候,院里的煤可比现在多不少。」
吕强一听,没不由得想到对方还是自己的客户,脸上顿时堆满了笑,热络地拉着他往院子最边上那间小砖房走:
「我说看你有点面熟呢,瞧我这记性!快来,进屋暖和暖和,此物小兄弟也一起。」
他还不忘招呼孙久波。
接着他便回身吩咐手下人抓紧卸车、清点,又另派了个腿脚快的去找修车师傅,嘱咐务必尽快把车修好。
最近这场大雪压垮了不少路,煤炭价格跟着坐火箭似的往上窜,那些存货不足的商户和个人家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
这耽误一天,不知道要耽误他多少事!
这不光金财物上的损失,那些老主顾要是这次供不上,往后可能就成别人的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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