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吕强
进了屋,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老旧的木质办公桌,几把靠背椅,墙角一人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炉膛里透出橘红的光。
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正嘶嘶地冒着白气。显然是人走得急,没来得及拿下来。
吕强快步走到跟前,将其拿下放到一面。
他又亲自给两人倒了热茶,茶叶不错,香气扑鼻。
他落座,摘下那顶鸭舌帽,露出里面凌乱的头发,额角已有了细密的汗珠。
「不清楚两位作何称呼呢?」他边问边把茶杯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张景辰。」「孙久波。」
「我叫吕强,应该是比你们大不少,你们叫我吕哥、强哥都行,随便儿。」
吕强搓了搓脸,显出一丝疲惫和愁容,
「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不瞒二位,最近这暴雪刚停,气温降的又快,这各单位、各家各户用煤需求噌噌往上涨,订单压了一堆。
我本来就缺人手,这倒好,一下子伤了仨...唉...」他端起茶杯,又置于,眉头就没舒展过。
说归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吕强从怀里掏出一个很精致的蓝布财物袋,低头看了一眼,从里面抽出两张票子。
想了想,又扯出两张。
然后他将这四张大团结在台面上并排放好,往前推了推,神情诚恳:
「今日多亏二位兄弟,别的就不多说了。这点心意,务必收下。」
一人二十块,绝对不算少了。
孙久波下意识地望向张景辰,等他拿主意。
张景辰本就不是为了钱才帮忙的,此刻听着对方的话,心里倒生出另一人念头。
「强哥,财物就不用了。我俩也没帮啥大忙!」他没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紧接着追问道,「听你这么说,现在这么忙,怎么不多招点人顶一顶?」
吕强被问得叹了口气,从台面上拾起一包软「灵芝」烟,先朝二人让了让。
张景辰摆手表示不会,孙久波接了过去。
吕强自己叼上一支,划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徐徐吐出,才道:「人不好找啊!」
「这活一般人不稀罕干,又脏又累,还受冻。囊巴人还干不了,装车卸车,一干就是一小天。
前几天倒是招好几个,干了半天就撂挑子跑了。反倒耽误我不少事...」他摇摇头,一脸无奈。
张景辰寂静地听着,捧着茶杯,有同感地点点头,「确实。」
「这路都被大雪封上了,还不清楚何时候能通。就指着这几天赚点好财物呢..诶。」
吕强叹了口气,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你俩要是有朋友能干这活的,不嫌累的,也可以给我介绍介绍。」
他说得随意,显然也没抱太大希望。
「吕哥。」张景辰身体微微前倾,显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这运煤的活,具体作何个干法?工钱咋算?」
见对方认真询问,吕强也打起精神解释:「没啥复杂的,主要就是力气活。
把煤装上车,再给客户卸到指定地点。工钱嘛....八个小时,两块钱。」
目前他们售卖的方式基本都是估堆儿,也就是一车固定多少钱。
车就那么大,天天装卸,分量上基本只多不少,只因但凡让人家觉得你家缺斤少两了,别人肯定就不会再来你这买了。
一天两块财物这价格不低了,甚至是偏高了。
对于目前没有固定收入的他们来说,绝对比闲着强。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孙久波,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他。两人眼神一碰,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张景辰放下茶杯,目光转头看向吕强:「吕哥,你看我们俩行不行?」
吕强更惊讶了,拿着烟的手顿了顿:
「你们确定?这活真不轻松,我这的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的!」
他上下打量着张景辰和孙久波,两人虽不算瘦弱,但望着也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力工出身。
他是真怕对方干半天就累跑了,反倒添乱。
「我俩本来就是县工程队的,我就是拉运土方和石料的,力气有,车也能摆弄。」
张景辰语气笃定:「这不冬天工程队没活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干。吕哥你放心,这活我们能干。」
一听这话,吕强双眸顿时亮了!
工程队出来的,还熟悉车辆,有力气,还能吃苦!这不正是他急需的人手吗?
他面上的愁容顿时消散大半,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洪亮起来:
「好!太好了!张兄弟还有这位孙兄弟,一看人就实诚。
那行!次日一早八点,你们就来厂里,咱们先试试。
工财物就按刚才说的,一天一结也行,几天一结也行,我吕强绝不拖欠!」
他是真的缺人,至于二人是骡子还是马,拉出来溜溜就清楚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业已擦黑,厂区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约定好明早八点准时上工后,张景辰和孙久波起身告辞。
「别着急走。」
吕强却起身将二人拦住,拿起桌上那四张钞票,「这钱你俩定要收下。别推辞,一码归一码嗷。」
不等二人再拒绝,他不由分说地将财物分别塞进两人的外套口袋里,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吕强将他们送到厂门口,再三道谢,并嘱咐次日多穿点,带上厚手套。
出了煤厂大门,凛冽的寒风随即包裹上来。
「二哥。」孙久波缩了缩脖子,还是忍不住嘀咕,「这活听着挺好。能行吗?」
他倒不是怕苦怕累,主要是忧心工财物能不能准时开。
「理应差不了,看这吕老板办事的作风,不像虚头巴脑的人,人挺敞亮。
这不,还硬塞了二十块财物答谢呢。」张景辰语气淡然,像是不太在意这个问题。
「那倒也是。」孙久波捏了捏手中的钱。
张景辰话锋一转,问道:「你上次卖鹿的财物呢?给你弟弟了?」
「没,没有。他管我借来的,说要跟那个王小美他哥做买卖。
但我没借,我说等他下聘礼的时候再说。」
显然孙久波也清楚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
「那财物别随意动,以后没准有用得到的时候。行了,我到了!你明天早点来我家汇合吧。」
张景辰打了个招呼,然后拐进自己胡同。
「成!」孙久波点头,裹紧了棉袄,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方说的话,他没太懂。
还有张景辰刚才拒绝吕强给钱的时候,他都慌了,上赶子的钱都拒绝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明天早晨,早点来张景辰家汇合就对了。
而且还是二人应得的。他当时很不理解,但也没质疑。
他只清楚听张景辰的就行了,对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张景辰做出此物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大钱谁不想赚?
那你也得有赚大财物的命啊?
上面没罩着,下面没人托举,财物就是摆在跟前你都碰不到,只能干望着。
眼下开春之前也没何干的,这一天两块,哪怕干半个月还有三十块财物呢。
虽然财物看着不多,但他也没太灰心。
毕竟重活一世,有些先机还是能占到的,只只不过眼下时机未到罢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下要做的就是原始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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