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张景辰的变化（求月票）

要是搁从前，张景辰的火爆脾气肯定得跟她呛呛起来。

可如今的张景辰，听了这话，面上没什么变化，反而笑了，

「那是，妹夫现在生意做得大，路子广，我们这平头老百姓哪比得了。

我买这点东西，还得去煤厂干好几天活才攒出来的呢。」

这话说得坦荡，反倒让张椿霞准备好的后续奚落话卡在了喉咙里，一时接不上茬。

张华成和李淑华交换了一人眼神，都有些诧异。

按照他们对二儿子的了解，这时候早该跟张椿霞吵起来了。

这俩孩子一直就不对付，见面就掐。

为点鸡毛蒜皮都能吵得脸红脖子粗。

可今日张景辰这反应……太反常了。不吵不闹，还把自己放得挺低。

李淑华心里犯着嘀咕，嘴上赶紧打圆场，主要是说给王明听的：

「买啥都一样，都是孩子的心意。证明没白养这些孩子。」

她面上堆起笑，把东西往炕里挪了挪，「儿女孝顺，我这当妈的心里就知足了。」

王明点点头，顺着话茬对张华成说：「是啊华成，你这福气不错。儿女都成家立业了，老二这旋即又要添孙子，人丁兴旺。」

「哪里哪里，瞎过呗。」张华成客气了一句，手里摸起一张牌，瞅了瞅，打出一张「三万」。

这时，张景辰轻轻拽了一下旁边于兰的胳膊，声音不大，

「媳妇，这儿烟味太大。你去隔壁屋陪奶奶说说话吧，奶奶跟我说好几次想你了。」

这话一出，王明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随即把手里抽了半截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灭：

「哎哟，你看我，光顾着抽烟了，忘了这茬。对不住对不住。」

反观樊力，依旧一脸无所谓，甚至又吸了一口烟，才慢悠悠地把烟头按熄，动作带着点刻意的慵懒。

于兰立刻向张景辰投去一个「你懂我」的眼神，然后对屋内其他人说：

「那爸妈我先去隔壁看看奶奶。」

「行，快去吧，你奶奶前两天还念叨你呢。」李淑华摆摆手。

于兰回身，几乎是带着点解脱般地快步出了这间烟气弥漫的屋子。

于兰一走，樊力摸起一张牌，一面用手指捻着牌面，一面看似随意地开口问：

「二哥，听说你最近在煤厂干装卸呢？作何样，那活挺累人吧？能受得了吗？」

屋里顿时又寂静了些，只剩下麻将牌偶尔碰撞的轻响。

显然，张景辰去煤厂干活这事儿，在座的除了王明可能不太清楚，其他家里人早都清楚了。

毕竟大哥大嫂是这里的常客，这种「新闻」肯定早就传过来了。

张景辰拉了把空着的椅子落座，

「嗯，干了不到一个月。昨天刚不干了，这不才倒出空过来看看么。」

他顿了顿，像是闲聊般补充道：「其实去煤厂也是临时起意。前阵子不是缺财物么，正好赶上人家那儿缺人手，我就去了。本来想着大哥冬天也没啥事，还叫了他一起去，能多挣点是点。」

他目光转向王桂芬那边，「结果大嫂说大哥腰疼的老毛病犯了，干不了重活，就没去成。可惜了。」

王明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带着长辈对晚辈肯吃苦的赞许：

「老二这是真长大了，知道往家划拉财物了，有正事！」

他转头对张华成感叹，「不像我家那好几个臭小子，一天天就知道瞎晃悠，正经事不干。」

张华成面上露出点难得的满意神色，尽管嘴上没说什么，但能看出来心里是受用的。

儿子能吃苦赚财物，在老人眼里就是最大的踏实。

李淑华也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二儿子一眼，这段时间她的确觉着张景辰变了不少。

以前毛毛躁躁，点火就着，现在性子这么沉稳不说，还知道让着张椿霞，还会好好说话了。

难道真是快当爹了，定性了？

「大哥人呢？咋没在？」张景辰像是才想起似的，向旁边的大嫂王桂芬问道。

「出去买东西了。」王桂芬接话，脸上笑容不变，「说夜晚人多，怕菜不够，得再去添点。」

这时，墙上的老挂钟「铛、铛、铛」沉闷地敲了三下。

李淑华看了眼时间，霍然起身身：「都三点多了。今晚人多，做饭可得早点准备。」

她说着，顺手把于兰带来的那包点心和奶粉放进靠墙的木头柜子里，回身就往外走，要去厨房提前张罗饭菜。

「妈，我帮你。」王桂芬随即霍然起身来，麻将也不打了，「你们先玩着，我去厨房搭把手。」

她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公婆面前表现勤快和孝顺的机会的。

她这一走，牌桌上顿时就空出一人位置，只剩下张华成、王明和樊力三个人了。

王明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看空位，笑言：「这还作何玩？三缺一啊。」

离吃饭时间还早，总不好干坐着。

张华成目光扫过屋里的好几个儿女：「你们谁来凑个手？顶一会儿。」

「我不会。」张椿波小声说，头都没抬，继续织她的毛线。

「我不想玩。」张椿霞说得理直气壮，还撇了撇嘴，「再说我们两口子可不能一起上桌。」

樊力笑了，目光落在张景辰身上，带着点玩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爸，要不让二哥来？咱们玩也不大，纯属娱乐。」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张景辰身上。

「老三呢？让明子来玩。」张景辰没直接回答。

张景明确实会玩，也爱玩两把。

张椿波停下手里的活，出声道：「老三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干嘛去了，还没回来呢。我去偏屋看看他回没赶了回来。」说着就要下炕。

张景辰其实不想玩。

这屋里烟味重，他更想去隔壁看看奶奶，跟于兰待会儿。

但父亲爱打麻将，这是老头子为数不多的爱好，平时难得凑齐人，今日王叔也在，他不好扫了父亲的兴。

「我就这点了零钱。」他从棉袄内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还有好几个毛票和钢镚，总共也就一块多钱，「也不够跟你们玩的啊。」

樊力笑得更明显了，嘴角微微勾起：「够了够了，咱们玩得小，一毛底的，二哥你这财物够玩好几圈呢。」

张华成也发话了，带着点不容置疑：「上来凑个手吧，陪我和你王叔玩两圈，等你大哥或者老三回来换你。」

张景辰无奈，点点头：「行吧。」

他把那点零钱放在自己面前的桌角，坐到了王桂芬空出来的那位置上。

哗啦啦的洗牌声重新响起。牌一张张摸起来，码放整齐。

张景辰的手很稳，表情也没何变化。

有些输赢，不一定在牌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