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狼狈而逃(求月票)
张景辰言辞犀利如刀,直指问题核心:
「樊力,你要真觉着这酒糖买卖那么稳赚不赔,前景一片大好。
那你作何会不动用你自己的本钱?作何会不舍得把你那摊子盘出去,全力以赴干这个?
非得到处商量、借钱?
说到底,你自己心里也没底,不敢把全部身家押上去,就想拉着别人,特别是自家人,来替你分担风险,对吧?」
樊力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张景辰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现在的布料生意的确半死不活,一贯在亏损,几个合伙人之间也有矛盾。
所以才想着来岳父家借点财物,或者干脆拉岳父一起干,风险共担。
此物「酒糖项目」,就是他病急乱投医找的所谓「新出路」,他自己的确不敢,也拿不出那么多财物全投进去。
只要借到钱,哪怕不干此物酒糖,干别的也行啊。
张景辰望着他那副被戳穿后窘迫又强撑的表情,心里更加有数了。
他蓦然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微眯:
「对了妹夫,说起来也巧。我认识北国饭店的孙平孙经理,关系还算可以。
他们饭店接婚宴、高档宴席,常年需要采购些许上档次的糖果点心。
你要真觉着你这酒糖货真价实,买卖靠谱,等你的货到了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就当为我今日说错话给你赔个不是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递台阶,实际上却是最后一道致命的考验。
北国饭店的孙经理,在县里是有些名号的人物,他若真肯要货,那这买卖才算有点谱。
可樊力哪有何货真价实的酒糖?他连三山集团的门朝哪开都不清楚!
张景辰这话,等于把他最后一点假装的路也给堵死了。
樊力的脸色彻底变得青白交加,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知道,今天这出戏是彻底演砸了,目的泡汤不说,脸也丢尽了。
他这么多年在岳家苦心经营的「能干女婿」形象,被张景辰三言两语撕得粉碎。
为了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他再也待不下去。
「我们走!」樊力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也不看屋里任何人,低着头就往外走去。
「樊力!樊力你等等我!」
张椿霞急了,狠狠地地瞪了张景辰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张景辰!你给我等着!」撂下这句狠话,她也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围巾,追了出去。
两人刚拉开房门,正撞上外面回来的大哥张景军和老三张景明。
两人手里拎着刚买的青菜、豆腐,张景军胳膊上还挂着一条鲤鱼。
「咋了这是?吵吵啥呢?」张景军看着怒气冲冲夺门而出的妹夫和紧追其后的妹妹,一脸茫然。
张景明也疑惑,但没人回答他们。
樊力铁青着脸,径直走到院里推起自己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冲出院门。
张椿霞推着车跟在他后面,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何,声线刺耳。
李淑华追到大门处,扶着门框喊:「椿霞,樊力!菜都快出锅了,吃了再走啊?」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谁爱吃谁吃!」
张椿霞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院门被她用力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雪簌簌落下。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腔。
王明突然笑了,他摇摇头,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掐灭,然后霍然起身身走到张景辰身边,用力轻拍他的肩头,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意外:
「行啊老二!真没看出来,啥时候这么有头脑了?见识和嘴皮子都够利索的啊!」
他和张华成这时候哪还看不明白?樊力那所谓的「大买卖」,十有八九就是个坑。
他们更感到震惊和意外的是张景辰今日的表现——他怎么能清楚得这么清楚?分析得这么透彻?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只知道打牌的张景辰吗?
王明转头对脸色复杂、尚未全然缓过神来的张华成说:
「老张,你这二儿子,可以啊!深藏不露!连北国饭店的孙经理都认识?那可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人想搭话都难!」
这话从见多识广的王明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由衷,「以后我在县里要是有什么事,说不定还真得求景辰帮忙递个话呢!」
张华成脸上那点因为家庭纠纷带来的不快,逐渐被意外和欣慰的情绪取代。
儿子被王明夸奖,当父亲的面上自然有光。
张华成也重新上下打量起自己的二儿子,眼神复杂难言。
这是那个一点就着、说话冲、常常不着调的二儿子吗?
作何感觉像变了个人?
这时,厨房门帘「唰」地被掀开,大嫂王桂芬探出半个身子,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妈,鱼咋做?是炸着吃还是炖着吃?」
她耳朵尖,刚才在厨房虽然忙着,但外屋的争吵和对话,她断断续续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早就掀起了阵阵波浪。
此刻再看张景辰,眼神已经全然不一样了,充满了惊疑意味。
等张景军放好东西,一脸懵懂地走进厨房,王桂芬随即一把将他拽到灶台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激动地把刚才屋里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快速讲了一遍。
「真的假的?老二他能说出那些话?还把樊力给……说跑了?」
张景军听得双眸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印象里,二弟尽管最近仿佛踏实了些,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本事吧?
「我听得真真儿的!景辰掏出三十块钱还给妈,还把椿霞借七百块没还的事都捅出来了!说得樊力脸色上老难看了,最后灰溜溜跑了!」
王桂芬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心里却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此物以前总觉着不成器的二弟,何时候变得这么能耐,这么有主见了?
况且,他此物花财物的迅捷也太快了,又是买煤,又是收音机,今日还给爸妈买这么多吃的。
两家生活原本是在一人起跑线上的,甚至对方过的还不如自家。
难道煤厂真那么赚财物?还是说他有别的来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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