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转头看向方剑平。
——我没说错吧？我爹娘不赞同我当老师。
这事发生的太快, 方剑平没有心理准备，也打乱了他全部计划，「叔, 离毕业还早, 要不我回头再问问？」
张支书点头：「问是得问, 但不能当高中老师。」
「肯定的。」方剑平怕被丈母娘一大家子手撕了，「我原先只想着小芳轻松点。」
张支书转头看向他闺女, 他也希望闺女轻松点, 但他替闺女委屈，「年纪轻轻吃点苦怕啥。再累也没有种地累吧？」
方剑平：「那肯定没法跟种地比。」
张支书点头：「这不就行了。我看你也别问了, 就读, 读那个——」
来买东西的小老太太道：「读研。」
「对！就读那个。你们大学一毕业我们就过去。」张支书一锤定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方剑平转头看向小芳。
——作何办？
小芳爱莫能助。
凭她爹这么反对，她真敢去高中当老师，老两口肯定不愿意去首都。她考大学的意义就少了一半。
小芳想一下：「要是实在忙只不过来就不当辅导员？」
方剑平明白她的意思，又看到岳父大人一脸严肃，给他个胆子此时也不敢说别的，「那就这样。张瞳瞳交给我。我估计我的工作理应很轻松。」
张支书：「你忙也没事，还跟在家一样, 我们做饭收拾家里。对了, 发粮票吧？」
高素兰连连点头：「对对。要是不发粮票, 小芳当那个什么导员不如意也得干。」
小芳：「方剑平说，有些地方的购物票都开始取消了。等我们毕业首都理应也不用粮票。只是杂粮杂面恐怕还是跟白米白面搭配着卖。」
张支书松了一口气：「这就好。我和你娘这些年也存了点钱, 足够咱们买米面。」
方剑平忽然就明白小芳为何顺着她爹娘。他爸妈这么疼他为他着想，他恐怕也不好意思对他们冷言冷语，忤逆他们。
「叔，我还有工资。肯定能裹住日常开销。再说了, 还有我爷爷奶奶呢。」
小芳点头：「院子挺大，能够种菜，只需要买些鸡鱼肉蛋就行了。」
张支书算一下，闺女的补贴能裹住自己，他们的钱能裹住他们，女婿的财物他和瞳瞳肯定花不完，说不定每月还有剩余，「那还行。小芳，可不许现在一套到时候又一套。」
「不会的。」小芳想一下，「高中离学校远，你们能够看一下我放学赶了回来的时间。」
有个小老太问方剑平：「你们说的购物票要取消，真的假的？」
话说到这份上，张支书也没有理由怀疑，转头看向那些买东西的人，「咱们看果子去吧。」
方剑平点头：「真的。首都些许地区业已开始执行了。」
那老太太忍不住说：「那以后不能存了。用票和钱买东西能省不少钱。这要是以后取消了，不就成废纸了。」
小芳顺嘴说：「说不定五十年后就成古董了。」
老太太摆摆手：「算了吧。我能活十年就烧高香了。」
张支书：「那就趁着能吃能走多买些好吃的。」
一众老头老太太笑了，抬抬手让老九带路。
村民赶紧给老九使眼色。
——带我们家去！
张老九乐了：「急啥？先让这些大哥大姐看清楚，回去也好帮咱们宣传宣传。大哥大姐，是吧？」
宣传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一众老头老太太能一起过来，显然都是合群脾气不错的人，是以都很不客气地揽下这事。
「爷爷！」
清亮的童音传过来，众人都不由得看过去，一人头戴花遮阳帽，白白净净的小娃娃抱着一个大大的桃子过来。
年龄尽管比年画娃娃大一点，可是真像啊。
张老九勾勾手：「过来，让我尝尝。」
小孩喊他是想显摆桃子是整株桃树上最大的那个，可不是给他吃的。
二话不说，绕过他躲到妈妈身后方。
买水果的老太太忍不住问：「大学生，这是你儿子？这么大了？」
小芳笑言：「也不算大，到今年农历九月才满六岁。」
「可是你没多大啊。」有个老头不由得说。
小芳想一下，愣是没想起她多大，「方剑平，我多大了？」
老九：「可不是咋的。你还当自己二十郎当岁呢。」
方剑平好笑，「过糊涂了？你今年二十七周岁，我二十九。」说着一顿，「按虚岁我岂不三十了？」
张支书道：「此物年龄正好。老话说，三十当立。正好明年三十整，还毕业参加工作了。」
方剑平笑了：「您这样说那是挺好。只不过再说下去太阳就落山了。」
一众老头老太太还得回去给工作半天的子女做饭，顿时顾不上侃大山。
话说回来，改革开放了，又有张庄打样，小芳料到村里的东西越来越难卖，所以才给她爹出主意，别光守着供销社大门处的一条街，经常去城里转转。但也别心血来潮转一次，而是设好时间，比如一周去几次，每次什么时候去。
城里认清楚了，三次以后就会记住。
哪怕家里的水果突然吃完了，也会等他们。毕竟跟菜市场的价格差不多，一人却是刚刚摘下来的，一人是不清楚经了多少道手的，一人在家大门处就能买到，一人得跑出去，前者商量商量还能送两个小的，后者一两都不多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支书以前没做过生意，认为小芳太理想化。
可是他一贯疼孩子，还是决定听小芳的试一下，结果就是现在城里人会主动问，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今儿大伙儿都在家，就是只因下次是明天。
果子在树上安生几天，村里的孩子也吃够了，没人打扰，以至于长得不是特大就是特红。
一众老头老太太没往南边去，也没往北边，从西走到东就按耐不住亲手摘。
张老九就让人拿几个麦秸编的小篮子。
此物也是小芳提的醒。
别看她以前是学生，死的时候还没有生瞳瞳的时候大，可她见得多。跟父母旅游的时候就注意到有人拿麦秸编篮子。
尽管不能盛很重的东西，但编的过程中搞紧些许，当托盘装些许水果还是没问题的。
可一众老太太看到白里透红的桃子放在干干净净的篮子里，忍不住问，「大兄弟，篮子也是你们自己做的？」
忙着编东西，也省得他们闲时间长了搞事，闹得全村鸡犬不宁。
老九点头：「村里的老人闲的时候编的。只不过你们放心，虽然是用麦秸，但绝对干净。」说出来还怕他们嫌弃，「也有蒲苇做的，要不用那种？」
老头笑言：「你误会了，她们想买。」
「啊？」张老九险些把秤扔出去。
一个老太太点头：「这个买菜挺方便的。卖吗？」
张老九：「此物真不结实。你们等一下啊。」喊一人小孩，让他去村里会瞎胡编的老人家里拿好几个结实的。
老人听说小芳让他们用麦秸编的篮子装水果，就在琢磨小芳是不是有别的打算。盛水果什么不能盛啊。
便他闲着没事就开始编。
老人清楚张支书不藏私，他又快走了，也没必要藏私。张支书没说能够卖，老人也不好意思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支书一人人知道了没什么，被大伙儿听来去都调侃他多丢人啊。
以至于从二三月份到现在闷不吭声的存了好多。
小孩子过来要东西，老人又惊又喜，把他认为好的都拿过来。
对此不感兴趣的的老头看到有大篮子小篮子，还有提包，也忍不住上前围观，「你们村真卧虎藏龙啊。」
老人被夸的不好意思，「以前日子苦，啥能换财物就干啥。时间长了啥都会一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个老太太问：「你编这么多是留着卖的吧？」
老人下意识朝西边看：「此物得问小芳。」
「大学生？她让你们编的？那肯定是留着卖。」老太太认为大学生不会干无聊的事，「是不是得问问她？」
老人开心又不安，不知道该作何回，就点点头。
老九朝西边喊：「小芳，过来一下！」
两人离了将近半里路，架不住路边有人，接力帮她叫，一分钟就传到小芳耳朵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三分钟小芳才过来，同来的还有担心出何事的方剑平。
俩人一到跟前听到众人要买也是很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卖出去。
小芳的本意是给他们找点事做，顺便练练手，熟悉了之后，大家的日子好起来，有人买了也能编出更精致的东西。
可是既然提前，那也没有不赚钱的道理。
小芳提醒这些老头老太太，「这东西跟城里卖的价格差不多。你们一人买两个，能够送你们一人扫炕扫床的小扫把。很简易的那种。」转头看向老人，「家里有吧？」
家家户户都有炕，炕上脏了一点点拍很费劲，以至于家家户户都有好几个小扫把。
老人点头。
小芳：「我记得村里的大扫帚也是自己做的？」
张老九：「对啊。用高粱头做的。」
来买东西的老头忍不住说：「那岂不跟我们平时用的一样？」
小芳：「可能比你们的好。你们的是工厂量产，我们村的这些都是为了消磨时间渐渐地编的。」
方剑平补充，「一般都是留着自家用，所以特结实。价格能够比供销社卖的便宜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还等什么。」有个老太太催，「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停顿一下，看他俩，「你们也是，有这些东西作何不早拿出来？」
小芳：「一个扫帚能用半年，没想过你们需要。原本打算编多了，每样有六七个够一车再拉去城里卖。」说完就给编东西的老人使眼色。
老人不做扫帚，嫌那个麻烦还累人，但他知道谁家有。
张庄人有自留地，地里见的东西不归农场，种何由村民打定主意，自然是种可以吃的东西。是以每年都会在黄豆地里撒一下高粱。
这就是俗称的套种。
高粱打下来，高粱头烧火可惜了，便会给会做扫帚的人留着他做扫帚。谁有需要过去拿一把，随便给他一把菜半斤杂面都行。
然而就像小芳所说，一个扫帚用半年，做扫帚的人又年年做，以至于家里也存了不少，就挑最好看的拿十来把。
每个扫帚头都很大，几下就能把堂屋打扫干净。
小芳看着老头老太太们面上的喜色，「是不是比供销社卖的好？一样的价格也合算吧？」
众人说不出违心话。
有个老太太忍不住感慨：「来这一趟我的兜算是空了。」
方剑平笑道：「我们可没有忽悠你们乱买。」顿了顿，「你们买回去后悔了可以卖。价格翻一倍我们都不眼红。」
扫帚不值财物，跟一两斤桃子差不多。最重要的是东西好。
扫帚把特实在，肯定不会像他们以前买的用十天半月就散开。扫帚头看起来收拾的也挺好，不论扫还是晃，都不会有东西落下来。单单这一点就比工厂的干净。
小芳怕他们迟疑一会儿不想买了，趁热打铁，「拿一把？」
「拿一把！」有个老太太想想家里的扫帚都秃了，转头看向张老九，「你说了，送我们一人扫床的小把子。」
小芳问编东西的老人：「多吗？」
「多是多，都是给村里人和亲戚做的。」老人为难。
小芳：「让他们等着！」
老人面露喜色，「你这样说我就不怕了。」立即招来好几个孩子让他们去他家拿。
结果等这些老头老太太到村头，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人扫帚，一篮子水果，水果上面还放着一人婴儿手臂那么长的小扫把。
张支书等人糊涂了，「这是……?」
何情况啊。
小芳：「除了水果上面的此物，这些都是他们买的。」
王秋香震惊：「这这扫帚也能卖财物？」
城里来的老头好笑：「你这话说的。这东西不能卖，我们用的总不能是自己编的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秋香点头：「我们用的就是自己编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剑平忍不住说她：「那是咱们村有。农场的人谁会？再说了，就算会，他们不种地没有高粱拿何编？就算编这个也得有时间。一人得一两天。」
一众老人不禁转向他，「需要这么久？」
小芳：「你们拿的都需要这么久，只因他给村里人编的，不好糊弄。工厂做的话顶多半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众人顿时觉着占大便宜了。
幸好他们闲着没事不怕热来一趟，否则哪有这种好事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有个家里人口多，买了两筐水果的老太太就问，「还有吗？再给我拿两个，给我儿子一个闺女一人。」
编筐和做扫帚的两家人都跟过来了，小芳就转向他们。
做扫帚的老人就说：「有是有，然而没有这些好。这是我挑的最好的。」
那老太太说：「你们觉得不好是跟自己比，跟别人比肯定好。要是有点瑕疵，你少要我一分财物不就行了。」
财物是不能少的。
小芳道：「快晌午了，我们给你们拿点菜吧。」指着身后的麦秸垛，「用麦秸捆一下。」
有个老太太赶忙说：「姑娘，我的兜可被你掏干了。」
「不要你们的钱。」小芳好笑，「这时候的菜便宜，一分钱一斤都不好卖。」指着自家墙外，「那些豆角，你们能够自己摘，一人摘一两斤。不要豆角也可以摘扁豆或者摘苋菜。但咱们得说好，最多两斤，一人只能摘一样。」
「这可是你说的？」众人顿时摩拳擦掌。
小芳点头。
这些人立即置于东西，让编扫帚的老头给他们每人拿两把，他们摘菜。
方剑平一看有人往东去，赶紧叫一枝花，「你快去看一下，别去老太婆家。」
一枝花离高氏家近，赶紧过去把人带去她家院里摘黄瓜。
高氏出来骂一句，生意就全毁了。
大概十几分钟，一众人回来，小芳瞧着都没多摘也没再让张老九称。
这么多东西一辆车肯定拉不完，张支书就让人驾三辆驴车，连人带东西一块送过去。
他们一走，众人聊开了。
当属王秋香的声线最大，大呼小叫，「这些城里人怎么啥东西都缺啊？」
小芳：「张小草缺何他们缺什么。」
王秋香想到了，张小草也来村里拿过扫帚。因为她经常私下里给村里的牲口看病，牲口是集体的，所以她没给过钱。
大伙儿又觉着不值钱，以至于都没想过小小的扫帚也能卖财物。
王秋香转向编扫帚的那家人，「今儿卖了不少吧？」
张支书一听话音直觉不对：「你也想编了卖？」
「我——我又不会。」
张支书：「那就是以后你找他买？」
「那哪行！」一听要财物跟要她的命似的。
小芳：「那你问啥？羡慕人家赚钱？你家的那份高粱头给人家，人家也没缺你的扫帚用。再说了，你不会编，留在家里也是烧火。以后还得拿钱去供销社买。」
此言一出，羡慕他们的人都冷静下来，可不就是此物理吗。
王秋香摆手：「我就随口一说。」
小芳心说，你说者无心，别人听者有意。矛盾就是这么起来的。
「我看你就是想学人家编东西卖财物。」小芳故意不屑地哼一声，「你家胖丫要是再考上，你家可是俩大学生了。眼皮子还是这么浅，跟他们到城里住早晚惹出祸来。」
王秋香不由得问：「我能惹什么祸？」
自然是祸从口出。
小芳：「城里可不是咱们农村，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你一句话就有可能让人家因此恨胖丫或大胖。」
「这么小心眼？」王秋香惊呼。
小芳无语了。
方剑平解释：「人家又不是你家亲戚，你调侃人家，人家凭什么让着你？」
王秋香被问住了。
张支书打圆场，「时间不早了，该做饭了，都回家吧。明儿还得去城里卖水果。」
谢兰忍不住问：「他们回去肯定帮咱们宣传，明儿就不用去了吧？」
张支书摇头：「得去。上次跟几家说好了，咱们明儿上午过去。不能不守信。这样，摘一半。谁要卖谁跟我去。谁想在家等着谁在家等。」
自由选择，大家没意见。
翌日上午，小芳没让张支书去。
张瞳瞳到了村里，仿佛小兽进了山林，一天都不找爹妈。便小芳就和方剑平一块去。
小芳开车，方剑平和一人村民分别坐在她两侧，还有俩人坐在车里望着水果。
车里有不少份，每个篮子里上面都有一人名字，水果品相差不多，所以人不去也不用担心卖不掉。
不论卖多少回来都平分。怕吃亏的人也可以自己选择去供销社门口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强制以至于没人有意见。
然而买东西的人怀疑了，「作何换人了？」
小芳说：「以前来的是我爹。我放假了。」
「你是大学生吧？我们听说过。」
小芳很意外，那群老头老太太清楚就算了，作何其他人也清楚。
买东西的人说：「我有个邻居经常买你们的东西。对了，昨儿还去了。还买了几个扫把。」说着就往车上看，「怎么没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芳道：「不知道你们买。好的也被那些大爷大娘挑完了。编扫把的人这两天全家都在编，下次过来再买吧。」
「不着急，可以慢慢编。」
小芳笑了：「好。来点水果？」
女人想起她出来的目的，就去挑桃子。
挑一圈都差不多，又干脆随便拿了。
做生意最怕无人问津。有人上来就有人敢买。
行人看到买东西的和卖东西像是认识，就大着胆子过来。
走近一看没有歪瓜裂枣，也忍不住买些许。
附近的人都知道张支书快来了，等一两天了。有人听到拖拉机响就从家里出来，赶到路口树下，一看好好几个人，忙不迭呼喊邻居，赶紧过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拉出来卖的都是好的，最次的也跟菜市场卖的好的差不多。夏天瓜果便宜，又缺不了这个，结果愣是在路口卖完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行人出发时只不过七点钟。
原本以为得到十点才能赶了回来。
太阳还没升高就赶了回来了，村里人都不敢信。
王秋香用她纳一半的鞋底戳高素兰，「他们卖东西咋就这么快？昨天是，今日还是。」
高素兰：「可能是因为大学生卖东西稀罕吧。」
谢兰点头：「大家都知道大学毕业就是干部，干部卖东西，换成我手里有钱，又正好想吃，肯定不会迟疑。再说了，当着大学生的面也不好挑挑拣拣。」
有村民忍不住说：「咱们这样挺好的。要不干脆别包产到户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转向他。
——你放什么屁呢？
那村民吓得忙说：「我就是随口一说。」
张支书笑着说：「分还是得分。让剑平歇几天咱们就量地。粮食分下去的那一天就分。」
「人口咋分？」
张支书：「肚子里的不算，出生了才算。家里老人去世了地抽走给出生的孩子。城里户口没地。」看向王秋香。
王秋香不禁问：「看我干啥？你家三个，我家一个，没有就没有。又不是我吃亏。」
张支书就是怕她闹，只因大胖的户口还在村里，得再过两个月工作了才能迁去城里，「想分家单过的，也提前跟我说一声。分地的时候分开。老人不愿意给粮食，赶明儿用玉米和黄豆抵。」
不少人不敢分家就是老人不同意，分不到粮食。
此言一出，不少人心动。
只因人心都是偏心的，不被偏爱的都想分。
来富家的忍不住问：「广进，故意的吧？」
张支书：「啥故意的？」
「我可是清楚栓子一直想分家。你就不怕你娘搬着板凳坐在你家大门处从早骂到晚，从夏骂到冬？」
张支书望着闺女和女婿从屋里出来，一人一个黄瓜，边啃边往这边来，「她不怕小芳用裹脚布把她的嘴堵上就骂。」
来富的媳妇忍不住说，「我咋就忘了呢。小芳还得在家过一个多月。等她回去你娘有再大的气也被她耗尽了。」
张支书笑言：「想分家的不少。她拦着不让分是跟栓子作对，也是跟那些人作对。单打独斗怕她，团结起来还怕她？」
张来富说：「那她背地里也得骂你。」
「不到我跟前骂随便她作何骂。使劲骂也就骂一年半吧？」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不是滋味。
张来富忍不住移到他身旁：「真走啊？」
「不走小芳咋读研？」张支书瞥他一眼。
读书是大事。
研究生毕业那就是帝都大学的老师。不然就算当老师怕是也只能去一般般的本科大专院校。
张来富不知道大学老师的工资多少，可是凭学校名气恐怕也得差一大截。
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
「你一走咱们村咋办啊。」张来富叹气。
张支书：「我不是安排好了吗。瓜果就这么卖。地分了家分了矛盾少了，还有啥问题？」
「鱼塘，养蜂厂那些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张支书看向说话的人：「你先把地种好再说。明年风调雨顺见的粮食没有今年多，咱们还得合在一起。」
被怼的村民忍不住挠头，「现在就收拾的挺好，还怎么收拾啊？」
方剑平先前答应帮忙打听温室大棚的事，他闲的时候也去农学院问过。温室大棚的技术没搞清楚，倒是把沤肥搞清楚了。
方剑平：「多沤点肥应该能增产。」
张支书看向自家的粪坑：「业已弄了。」
方剑平摇头，「您这个发酵太慢。我有个放树叶菜叶子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能迅速出肥的法子。但是有一点不好，未来一人月咱们村可能会被臭气笼罩，吃的肉都有一股臭味。」
「那就不吃肉。」有村民脱口而出。
方剑平噎住，顿时不想帮他们。
张支书冲他抬抬手，「你闭嘴。剑平，继续说。」
「没了。」
张支书傻眼：「没，没了？」
方剑平点头，「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只不过都写在本子上了。」
「差点被你吓死。赶紧拿去。」张支书坐不住了。
小芳：「这么热的天你干嘛去？日落时分太阳下山再搞也不迟。村里这么多人，一个小时就能把坑挖出来。」
张支书：「还得挖坑？」
方剑平看一下茅坑：「太小了。回头把牛场和养猪场中间那片空地连一起，弄个大化粪池。不够的话再把以前当扫盲班的茅草屋推倒，在那边也弄一个。」
此言一出，有村民说：「东北角那边也有一片空地。」
张支书：「那是宅基地。」
「又没盖房子，先用一下，等包产到户的事定了，咱们再把坑填了呗。反正西边的沟也该挖了，最不缺的就是土。」
张支书觉得可行，「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分单干了推三阻四。」
那人摇头：「不会。我不干明年年底分鱼的时候我不要行吗？」
张支书放心了。
尽管不挖坑，还是让方剑平把他的手稿拿出来。
张支书看半天。
五点半，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他就叫全村的壮劳力挖坑。
大伙儿都想单干赚财物，以至于就连张小草那个懒弟弟也动起来。
人多力气大。
到日落时分，天空变成灰蒙蒙一片，三个化粪池就挖好了。
翌日，男女老少动起来一起沤肥。
张瞳瞳上次见大伙儿一起干活还是去年冬天起鱼塘的时候。
小孩每天很忙，都快忘了。
张支书尽管不用动手只需要动嘴，可是他也累。
以至于再看到热火朝天的景象特别澎湃，一会儿跑到妈妈身旁，一会儿去找爸爸，一会儿往爷爷背上爬。
小崽子还来闹，张支书朝他屁股上一巴掌，「下去！」
「不下不下就不下。」没打疼，小孩勾住他的脖子，「爷爷，咱们干嘛啊？」
张支书：「给你做好吃的。」
「才不是。」小孩不信，「爷爷不说我问别人。爷爷，别人告诉我，我就不和有礼了了。」
张支书点头：「我巴不得。」
小孩震惊。
小孩难过，「爷爷不喜欢我了？」
张支书：「你能离我远点，我就喜欢你。」
「为啥呀？」
小芳从旁边经过，笑着说：「距离产生美。」
「啊？」小孩惊得微微张口。
小芳走人。
小孩追上去，「离多远啊？」
小芳朝小孩多的地方看去，「你去那儿，妈妈在这儿这么远。」
「那妈妈和爷爷都会喜欢我吗？」
小芳点头。
小孩立即朝那边跑。
到跟前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跟小孩玩儿去，别来烦我。」
说话的人还是他爹。
小孩后知后觉，朝爹妈大吼：「大骗子！」
小芳意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听不见！」小芳大声回一句继续忙。
小孩跑回去，使劲一跳到他爸跟前，果然引起忙碌的人的注意，「干嘛？」
「妈妈学坏了。」小孩大声指责。
方剑平挑眉：「是吗？太好了，省得爸爸总忧心坏蛋欺负她。」
生毕业那就是帝都大学的老师。不然就算当老师怕是也只能去一般般的本科大专院校。
张来富不清楚大学老师的工资多少，可是凭学校名气恐怕也得差一大截。
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
「你一走咱们村咋办啊。」张来富叹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支书：「我不是安排好了吗。瓜果就这么卖。地分了家分了矛盾少了，还有啥问题？」
「鱼塘，养蜂厂那些呢?」
被怼的村民忍不住挠头，「现在就收拾的挺好，还作何收拾啊？」
张支书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你先把地种好再说。明年风调雨顺见的粮食没有今年多，咱们还得合在一起。」
方剑平先前答应帮忙打听温室大棚的事，他闲的时候也去农学院问过。温室大棚的技术没搞清楚，倒是把沤肥搞清楚了。
方剑平：「多沤点肥理应能增产。」
张支书转头看向自家的粪坑：「已经弄了。」
方剑平摇头，「您此物发酵太慢。我有个放树叶菜叶子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能迅速出肥的法子。但是有一点不好，未来一个月咱们村可能会被臭气笼罩，吃的肉都有一股臭味。」
「那就不吃肉。」有村民脱口而出。
方剑平噎住，顿时不想帮他们。
张支书冲他抬抬手，「你闭嘴。剑平，继续说。」
「没了。」
张支书傻眼：「没，没了？」
方剑平点头，「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只不过都写在本子上了。」
「差点被你吓死。赶紧拿去。」张支书坐不住了。
小芳：「这么热的天你干嘛去？傍晚太阳下山再搞也不迟。村里这么多人，一个小时就能把坑挖出来。」
张支书：「还得挖坑？」
方剑平看一下茅坑：「太小了。回头把牛场和养猪场中间那片空地连一起，弄个大化粪池。不够的话再把以前当扫盲班的茅草屋推倒，在那边也弄一人。」
此言一出，有村民说：「东北角那边也有一片空地。」
张支书：「那是宅基地。」
「又没盖房子，先用一下，等包产到户的事定了，咱们再把坑填了呗。反正西边的沟也该挖了，最不缺的就是土。」
张支书觉得可行，「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分单干了推三阻四。」
那人摇头：「不会。我不干明年年底分鱼的时候我不要行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张支书放心了。
虽然不挖坑，还是让方剑平把他的手稿拿出来。
张支书看半天。
五点半，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他就叫全村的壮劳力挖坑。
大伙儿都想单干赚财物，以至于就连张小草那个懒弟弟也动起来。
人多力气大。
到傍晚，天际变成灰蒙蒙一片，三个化粪池就挖好了。
翌日，男女老少动起来一起沤肥。
张瞳瞳上次见大伙儿一起干活还是去年冬天起鱼塘的时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孩每天很忙，都快忘了。
以至于再看到热火朝天的景象特别澎湃，一会儿跑到妈妈身边，一会儿去找爸爸，一会儿往爷爷背上爬。
张支书虽然不用动手只需要动嘴，可是他也累。
小崽子还来闹，张支书朝他屁股上一巴掌，「下去！」
「不下不下就不下。」没打疼，小孩勾住他的脖子，「爷爷，咱们干嘛啊？」
张支书：「给你做好吃的。」
「才不是。」小孩不信，「爷爷不说我问别人。爷爷，别人告诉我，我就不和你好了。」
张支书点头：「我巴不得。」
小孩震惊。
小孩难过，「爷爷不喜欢我了？」
张支书：「你能离我远点，我就喜欢你。」
「为啥呀？」
小芳从旁边经过，笑着说：「距离产生美。」
「啊？」小孩惊得微微张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芳走人。
小孩追上去，「离多远啊？」
小芳朝小孩多的地方看去，「你去那儿，妈妈在这儿这么远。」
「那妈妈和爷爷都会喜欢我吗？」
小芳点头。
小孩立即朝那边跑。
到跟前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跟小孩玩儿去，别来烦我。」
说话的人还是他爹。
小孩后知后觉，朝爹妈大吼：「大骗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芳意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听不见！」小芳大声回一句继续忙。
小孩跑回去，使劲一跳到他爸跟前，果然引起忙碌的人的注意，「干嘛？」
「妈妈学坏了。」小孩大声指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方剑平挑眉：「是吗？太好了，省得爸爸总担心坏蛋欺负她。」
水彩鱼
鱼不乖
代号六子
东家少爷
喵星人
只是一只咸喵
笑抚清风
羽外化仙
墨墨是墨爷
迦弥
仐三
北国风光清风来
柠檬白昼梦
皎月出云
姑奶奶很火大
鬼门生，小匏
玉户帘
千秋韵雅
季伦劝9
青梅不是竹马
鱿鱼不睡觉
大头虎
随风的叶子
第三年蝉鸣
吞鬼的女孩
真熊初墨
清江鱼片
爱思考的宇少
北桐.
夜风无情
普祥真人
职高老师
绿水鬼
小雀凰
起床打更了
牛奶灌汤包
小抽大象
武汉品书
不吃西瓜皮
雁鱼
木平
团子桉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