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本帅要清理门户
明朝虽然封禁海,然而,军事武器其实也与时俱进。全国各地仿制红夷大炮、佛郎机子母。
蜈蚣船其实就是仿制葡萄牙人的多浆战船。
像这种四百料的蜈蚣船,蜈蚣船,象形也。能驾佛郎机銃,底尖面阔,两傍楫数十,行如飞。」参阅明李昭祥《龙江船厂志》卷一、二。
这种船拥着不惧风浪,航行迅速,能够逆风的优势。
在全旭的方艄船前面,一艘仅仅十余人的小快船直接行驶过来,朝着全旭大嚷道:「「抛锚,降帆,停止前进,接受检查,违者格杀无论!」
全旭的家丁兵大部分都是旱鸭子,包括徐彪在内,几乎五十名家丁人都被吐得昏天暗地,最不受影响的人,也就全旭、三娘和沈良材母子。
只不过,全旭又给他们每个人加了三枚银币,他们这才勉强同意了。
只不过,航行在海上的水手们非常迷信,他们不让女人上船,三娘和沈周氏都女人,这些水手统统反对。
这时,家丁兵没有起到警戒的作用,让东江军水师居然包围了上来。
而那些水手们也惧怕这些官军,不约而同的望着全旭。
全旭淡淡的笑言:「抛锚,降帆,让他们上船接受检查!」
徐彪这时,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东家,我……我罪该万死!」
面对正规水师,哪怕东江军的水师很烂,但是人家有大炮,这样的木质船真扛不住几炮。
「不用担心!」
全旭要说不忧心,其实是骗人的。
他想了想道:「这样啊,你们朝着对方喊话,让对方的将领上来!」
全旭想着,他们的十二支迅雷铳,再加上他的那柄手枪,制服对方将领应该不成问题。
众水手扯着嗓子朝着众东江军将士嚷道:「是哪位将领当面?」
东江军士兵们纷纷大笑道:「睁大你们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刘副将!」
「刘将军,我家主人有请船上一晤!」
蜈蚣船上的亲卫冷笑:「刘将军,小心有诈!」
刘兴祚不以为然:「我倒要看看是哪位神仙!」
刘兴祚的弟弟刘兴仁,他的母亲都死在后金,他对后金有着血海深仇,事实上,东江军将士,几乎人人都与后金有着毁家灭族之恨,他们能逼着东江军诸将投靠后金,只能说,他们真有本事。
人不是动物,都有感情的。
李陵一贯心向汉朝,奈何汉武帝杀了全家。
很快,刘兴仁带着身旁亲卫以及众士兵,开始纷纷登上全旭的大船。
不多时,刘兴仁一身皮甲,登上甲板。
一名亲卫看着全旭坐在甲板的椅子上,左边是三娘,右边是沈良材,既不行礼,也不迎接,顿时勃然大怒:「有礼了大的胆子,见了刘将军也不下跪!」
刘兴祚也在悄悄的上下打量着全旭,只不过他随即有些灰心,不是熟悉的面孔,无论是晋商八大家族哪一家,负责与后金联络的人,都是家中的嫡系子弟。
这些人,作为曾经的后金核心人物之一,刘兴祚几乎都见过面。
全旭淡淡的起身,朝着刘兴祚道:「没请教刘将军是!」
「某家刘兴祚!」
「哦!」
全旭微微一愣,刘兴祚的名号他是查过历史资料,自然是清楚的,他随即想到了应对之策:「刘副将来得正好,在下全旭!」
刘兴祚会意:「这里都是刘某一人锅里捞饭吃的兄弟!」
说到这里,全旭的目光故意转头看向刘兴祚身后。
「节寰公(袁可立)……」
说到这里,刘兴祚的手一抬,制止全旭继续说话,他回身吩咐身边亲兵:「二十步之内,靠近者斩!」
刘兴祚的亲兵将所有的水手、包括全旭的家丁都驱赶到了甲板尾部。
全旭最大的优势是,他的视角,他可以从后世的历史资料中,以上帝视角来观察明末此物时空,无论是袁崇焕、袁可立、毛文龙、刘兴祚他们这些人的恩怨是非,全旭都是了解的。
更何况,明末最大的问题是,消息联系不及时。
袁可立就算再牛逼,也不可能马上跑到全旭面前拆穿他。
「这船上,都是节寰公让某,送给毛帅和东江军的礼物!」
「哦!」
刘兴祚微微一愣。
刘兴祚和毛文龙最为敬佩的人,不是崇祯皇帝,也不是内阁诸公,而是前登莱巡抚、兵部尚书,现光禄大夫、太子太保袁可立。
只是在天启七年,天启帝自知时日不多,加袁可立为三公允许其请辞,这是留给崇祯皇帝用的老臣,只是,崇祯皇帝担心袁崇焕不快,所以把袁可立给「遗忘」了。
刘兴祚摆摆手道:「请!」
全旭伸手一指船舱道:「节寰公可曾兴祚浑身是胆,你不会怕了吧!」
全旭带着刘兴祚进入船舱,率先看到的则是十二迅雷铳。
作为用火器的专家,刘兴祚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火器。迅雷铳最大的优势就连发射击,特别是在敌人冲锋的时候,一支火枪可以顶十几支火铳。
「迅雷铳十二支,备弹三百斤,麦三千石,米两千石,肉干六千斤,盐一百石。」
全旭指着船舱里的各种物资道:「刘将军能够验收!」
刘兴祚并没有被全旭的话唬住,他望着全旭认真的道:「可有袁公的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全旭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你清楚我这一路怎么过来的吗?从登州入海,遇到登州水师,层层设卡,他们恨不得把我这艘船翻个底朝天,节寰公别说写信,就算是一字流出来,都是莫大的罪过,说真的,今上所为,着实让人寒心!」
说谎话的最高境界,自然是半真半假。
袁可立愤愤辞职,不满魏忠贤所为,也主要是当时黄立极主张把资源向袁崇焕倾斜,冷落东江军,袁可立据理力争,反而被排除朝廷核心之外。
刘兴祚又追问道:「那你作何不证明,你不是鞑子的细作?」
「哼!」
全旭冷笑道:「鞑子的细作都是废物,脑子进水了,直接向双岛屿进发,随后被你们一举活捉?」
刘兴祚想想的确是也是,如果想向后金运输粮食,大可以复州靠岸,更何况整个辽东半岛,能靠岸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刘兴祚已经信了全旭的一部分话:「袁公可有何吩咐!」
「你且听着,东江不失,辽东无忧!」
全旭一面思考出声道:「节寰公能不能东山再起,就看刘副将、毛帅以及东江军将士的了!」
刘兴祚其实也不是清楚,如今袁崇焕势大,祖大寿,赵率教,满桂,何可纲都业已投靠在他的门下,只要袁崇焕能够辽东不失败,朝廷一天不会启用袁可立。
全旭所说的问题,在某一人程度上来说,其实是成立的,只是,刘兴祚并不清楚,袁可立没有几年好活了。
刘兴祚像是相信了全旭的话,他朝着全旭躬身道:「兴祚失礼,还请莫怪!」
「不怪,不怪!」
全旭指着这些粮食道:「还请刘副将带路,把这些粮食运到皮岛,这些粮食可是节寰公节衣缩食,置卖田产,遣散家财,从江南购得,无论如何,东江军不能让一粒粮食流入建奴之手!」
刘兴祚拍着自己的前胸保证:「全先生放心,东江军没有孬种!」
全旭在东江军水师的护送下,朝着皮岛开始行军。
这时,刘兴祚也派人通知毛文龙,袁可立派出给他送了五千多石粮食的给养。
凭良心说,五千石粮食对于东江军十几万军队以及百万百姓来说,这点粮食只是杯水车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问题是,袁可立如今业已不再是兵部尚书了,而是一个致仕的老人,他依旧没有忘记东江军,没有忘记毛文龙,袁可立此刻正利用他自己的能量,给东江军争取利益。
毛文龙在看到刘兴祚的密信时,动容得眼泪横流。
明代的军官,如果没有后台,就没有上升的空间。
戚继光凭什么从一人登州卫世袭指挥佥事,像他这样的世袭卫指挥佥事,大明两百八十多万卫所兵(明面数据),尽管不多,一两千人是有的。
他怎么会会封为太子太保?官居一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是为戚继光有张居正在朝中支持,失去张居正的戚继光也坐了冷板凳,下场悲惨。
毛文龙能挂上将军印,成为持节镇守一方的总兵官,左都督,官居一品,依靠的却是袁可立。
在袁崇焕大张旗鼓前来双岛,毛文龙已经打定主意借破下台,只要袁崇焕不太过难为他,他就学着赵率教,或何可纲的样子,向袁崇焕低头。
只不过,在得知袁可立依旧没有死心,依旧想着复起的时候,毛文龙的心态终究变了。
在袁可立面前,袁崇焕算个毛线?
毛文龙旋即召集东江镇诸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着东江镇诸将到来,毛文龙众将领道:「袁督师的酒肉不错吧!」
众将领听着这话,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味了。
毛文龙淡淡的道:「本帅是粗人一个,本帅只知道,没有节寰公的知遇之恩,就没有毛文龙的今日,就没有东江镇,这话摆明了说,倒也无妨,东江镇只有一人恩主,那就是节寰公,谁要是敢改换门庭!」
说到这个地方,毛文龙拔出尚方宝剑:「本帅就要清理门户!」
「敢不从命!」















